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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謫仙圖》第129章 不緣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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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變得瓦藍瓦藍的,雲朵也像是一個個棉花糖。尉遲惑就這麽仰著頭一路跟隊走到尋仙會場前。

 應該是為了以防萬一,雪域在遺跡入口設置了一個道場。

 各路修士全部集中於此。

 主持的不再是明綬道人,而是他的師兄,困敦道人。

 尉遲惑雖然不知道雪域的情況,但是古墨這位古家大少爺卻是好學好問,清楚得很。與尉遲惑交談時便提過困敦道人,他在進入昆侖山雪域之前是個孤兒,甚至連姓名都沒有。被師父收留後請求起名。

 困敦:困敦之歲,歲大霧起,大水出。正應身在雪域,水汽旺盛。

 困者,混也,敦者,沌也。雖說修仙現修之玄陽靈力,不喜混沌,但在上古,言陽氣皆混沌,萬物牙蘖也。

 何謂萬物牙蘖,便是萬物萌生。生命之始。

 困敦道人自如昆侖山雪域一來未曾出遊,大有重生於此,亦欲終於此的感覺。

 困敦道人也已是白須白發,連同一雙眸子也是白色的。雖與明綬道人為師兄弟,卻顯得成熟太多,立於道場之上,高念祭文,頓時以到場為中心輻射到幾裡地外飄起白光。

 困敦道人頓時閉眼,沉聲道:“吉時已到,請各位道友於一刻鍾之內進入。”

 “尉遲,發什麽呆?走了。”童君如開口。

 所有人衝著結界的開口處魚貫而入。唯有尉遲惑一人發愣。儲物袋裡的霸刀又不安分了。與此同時還回想起幼時和尉遲賢的一段對話。

 “惑兒,白澤乃是何物,你可知曉?”

 “哈哈,太上老老老先生說過,白澤渾身都是寶,若能煉藥最好。定然是一味藥!”

 面對尉遲惑的“童言無忌”尉遲賢少有得沒發火,而是緩緩說道:“說白澤是一味藥也沒錯,一味救世之藥”

 回過神來,童君如正怒目站在眼前:“可以走了!”

 “啊,可以進去了?”尉遲惑才反應過來。

 童君如見尉遲惑回身沒有說話,隻管自己往前。尉遲惑連忙跟上。

 雖說進入結界之後的第一關是幻境關卡這事兒剛才困敦道人也說了,

進入後所有人肯定會分散各地。但秉著聊勝於無的態度,結盟的眾人總是要挨個進去。

 結界入口看上去像是一道從空間中切開的門。黑色毛糙的裂口和雪地的白色格格不入。

 童君如緩緩走入裂口正中間,尉遲惑也朝著同一個位置躍入。頓時昏天黑地。

 當所有修士都進入裂縫,一陣清風襲來。少女款款從天而降。

 困敦道人臉上帶了笑:“你爺爺讓你來我這,沒想到你進步這麽快。”

 少女施禮:“是師叔祖教導有方。”

 “你娘當年投入我門下也是這般聰明機警,只是可惜”

 “師叔祖,此番進入結界,我一定會將東西拿出來的。”

 “嗯,去吧,萬事小心即可。”

 話音一落少女躍入結界,數息之後,空中的裂縫完全閉合。

 明綬道人捋著胡子看向困敦道人:“師兄,你該不會是為了那女娃子才親自出來主持,誦讀祭文的吧?”

 “不是師兄信不過你。”困敦道人只是這麽回答著,拂袖盤地而坐。

 明綬道人撇了撇嘴,將胡子往後撩了一把便隨地一躺。

 此時眾修士已經入幻境。

 從幻境脫離的平均用時是三日,但短的幾個時辰,長的整整三個月的也有。

 尉遲惑在一片霧氣中潛行,心想著不管看到什麽隻管走開就是了。幻境便不過如此罷了。

 正想著,突然眼前煙消雲散,站到了一片開闊的池邊。

 “瑤池?”尉遲惑皺了皺眉頭,這裡可是有他很不好的回憶呢。

 “哥哥好狠的心啊!”

 是那混陰蘿莉的聲音!

 尉遲惑回頭看去,混陰蘿莉正在逃跑。

 “哪裡跑,你這孽畜!在現實中收不了你,在幻境裡肯定要教訓你一番。”

 從定義上說,女童被煉成混陰蘿莉後確實不能算是人了。就這樣抱著報復心理尉遲惑一路追著混陰蘿莉跑至樹林深處。

 林中風氣,將他的頭髮吹得四散飛揚,尉遲惑抬手遮了遮眼睛,再睜眼時,已經是一片寬闊。面前有條小溪,前方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小丘。

 “不是吧,這就從幻境出來了?也罷,去找君如。我隻用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她定然早就出來了。”

 雖不知道要往哪找童君如的蹤影,尉遲惑還是嘗試著朝著四周探查。

 從小丘一側經過,一轉身便看到一處農家。

 用木頭圍成的柵欄沒能攔住院內的風景。

 院落中央的榆樹葉吐出了些許嫩黃,像是預示著春天要來了。而樹下坐著一名婦人,手裡正縫補著什麽。

 這婦人的穿著倒不像是農家婦女,一身紫色繡菊金鑲邊的裙子,那貴氣與遲夫人相仿。

 尉遲惑隻覺得親切無意中推開了院門。

 婦人身上帶著柔光,聽到院門被推開,慢慢抬頭,本來暗淡的眼睛突然發出亮光。

 “抱歉,我不是有意”尉遲惑見婦人起身,突然察覺唐突,往後退去。

 “惑兒!”

 尉遲惑一怔。為何她知道我的名字?

 “惑兒,真的是你嗎?!為娘在這結界中不知時日已經不知度過幾千幾萬年,就為等到你,為了能等到你的這一線希望沒想到,你真的如鑿夫人所言,來了。”婦人說著話,眼中泛起淚水。

 “為娘?娘親?”尉遲惑怔住,不得動彈。不知道是哪裡的記憶突然鑽入腦中。

 耳邊傳來輕吟。

 “惑兒,我的好惑兒,以後你便叫惑兒了,我是你娘。”尉遲惑腦海中娘親的形象出現在眼前,確實和婦人有幾分相似。

 一旁還有個漢子,看不清臉,卻聽得清聲音:“惑兒惑兒,我是你爹。你跟爹姓,喚作薑惑。哈哈哈哈!”

 “你便是小倩的兒子?”

 “哇!”

 回過神來便看到一面目猙獰的白發老嫗站在眼前,嚇了尉遲惑一跳。

 “鑿夫人不要嚇唬惑兒!”婦人連忙來到尉遲惑身邊。

 尉遲惑一時還是難以接受,但卻從老嫗的驚嚇中平複下來,問道:“你,你真是我娘親?”

 “是啊,惑兒,我是你娘親偃倩。”

 “”雖說尉遲惑也記得自己娘親確實叫這個名字。但

 偃倩見尉遲惑還是不肯相信,偃倩靠近尉遲惑耳邊輕聲說道:“惑兒右半屁股上有塊胎記。”

 “!!!”尉遲惑連忙捂住偃倩的嘴。

 “別說了娘”臉上通紅。

 老嫗見到母子相認的橋段分外歡喜,連忙拉尉遲惑坐下,然後也拉著偃倩對坐,才說道:“今日你母子二人相逢實乃喜事一件,快快坐下一訴相思,我老太婆趕緊去給你們置辦點吃食來。”

 “有勞鑿夫人了。”偃倩慘白的臉上這會兒才慢慢浮上血色。

 尉遲惑低著頭,偶爾才抬頭瞧向偃倩。即便人到中年,依然還是細柳眉,大杏眼,紅嘴唇,俏臉如花。這樣的大美女,也難怪老爹這麽多年來還是念念不忘。

 想起尉遲賢,尉遲惑的眉頭皺了皺,剛才腦海中自稱是爹的似乎把自己喚作薑惑。

 薑乃是蚩尤家姓

 “娘。”

 “誒,惑兒!”偃倩的一雙明目一直沒有從尉遲惑的臉上移開過。

 尉遲惑臉上又是一紅,但心中暖暖的。

 “娘,這麽多年,爹都是跟我說你死了。為何你會被關在此處?”

 “什麽?你爹?你是說尉遲賢?”

 “是啊”

 “那該死的家夥還活著?!”溫柔的偃倩突然暴怒,一雙眸子泛血。

 這讓尉遲惑嚇了一跳,往後一退直接跌落石凳,砸入了水盆。

 偃倩連忙來扶:“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快些,快些進屋去。此地入夜風涼,這般濕著很容易感冒的。”

 “啊”雖然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想知道,可是卻無法反駁母親一句。畢竟這是親生母親,朝思暮想了十余年的母親啊。

 進入偃倩的房間退卻衣物浸入浴桶。浴桶裡的水很燙,不停地冒著水汽,在尉遲惑臉上液化成水滴慢慢流下。有的滴回水中,有的流入嘴中,有股鹹味在蓓蕾上跳動,那是十余年的思念。

 換上準備好的衣服, 尉遲惑有些奇怪:“為何會有男人的衣服,莫非這院子還有男主人?惑兒不能怠慢還要去拜會才是。”

 偃倩聽尉遲惑這麽說卻覺得好笑。知道這孩子其實是感覺到怪異卻又不好直言。如實回答道:“不用,這院子裡沒有男子。這衣服就是你的。這麽多年來為娘每年都會給你做衣裳。即便你穿不上,也做。”

 就在這時,尉遲惑神識在整個院子裡掃過,正掃到一件茅草屋,其內大大小小卻是男子的衣物。

 想著娘親在這個時間和外界不同的世界裡,揣摩著兒子會是怎樣的體型。尉遲惑就一陣心酸,伸手抱住了偃倩。

 二人身體才剛碰觸,偃倩便忍不住顫抖起來:“惑兒!”

 骨肉至親,那種奇特的聯系,讓二人久久無法分開。

 直到鑿夫人回來,才看到母子二人冷靜地坐在桌前。

 鑿夫人雖然長得很醜但燒的一手好菜。吃過晚飯後,桌前點了盞油燈。尉遲惑又問起下午沒有講完的事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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