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輾轉,首爾的秋天來得格外凌厲。九月已經過了一半,看不到滿山的紅葉,帝國企二十四層樓的大廈,面對的是整個首爾。
還有不高的南山。
南山顯得格外遠,只看得到隱約的輪廓,薑載時起初也不知道那是南山,還是聽別人說的。想到南山的種種傳說,他不由得一笑。
揉了揉眉心,從椅子上站起,順手從桌子上拿了根煙抽。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頗為熟稔,畢竟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身為商人的他,煩心事也不少,也需要發泄途徑。
這半個月來,科勒收購了s.m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歸於薑載時的名下。原本很難收購到這麽多的,奈何近來s.m公司股價一跌再跌,一片頹勢。貌似這些都是因為s.m新出道一年多的女子組合,少女時代。
想到這個組合,薑載時又笑了笑。半個月,他沒去找過她。
不是不想去,隻是事多繁雜,給她個準備時間。薑載時想著。
敲門聲響起,科勒走起來,懷裡抱著一疊文件。科勒原本就是保鏢兼秘書,隻是看著一個肌肉隆隆的白人大漢抱著文件,薑載時總是想笑。
“少爺。”科勒行了禮,這些場面上的東西他向來做得很足,“有李代表的幫助,我們很容易就拿下了李相鎮的股份。李家其他人也沒有什麽意見。”
科勒口中的李代表,是SX集團的代表理事李承佑,手持SX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李家第三代的領頭人,假如李家老爺子出了事,必定是李承佑接手。說來好笑,這個李代表商場上的手段雷厲風行,十分了得,但卻是個孩子心性,為人不錯,和薑載時很合得來。也是薑載時的好友。
“一半給承佑,一半給鄭志宰吧,至於李相鎮,讓鄭志宰解決他。”
科勒點頭,一個沒了刀的狼,怎麽跟拿著槍的人比?哪怕是狼。假如鄭志宰這都出岔子,幫他就沒什麽價值了。
薑載時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見科勒有些猶豫的樣子,“怎麽了?最近不舒服?”
“那倒沒有。”科勒的眉頭皺的老高,“隻是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說。”
薑載時聽著科勒的話失笑道:“搞什麽鬼,有什麽該不該說。我這裡什麽時候有這個規矩了?”
“好吧少爺,我就直說了。”科勒拍了一下腦門,“您還記得收購的那個娛樂公司的股份嗎?”
“嗯?”薑載時聽到這個,瞳孔不由得一縮。
“這半個月那個公司大大小小的理事會議開了不少,我們都沒參加,隻是昨天發生的一件事,讓股價又跌了。和您要了解的那個女團有關。”
科勒從文件夾裡拿出了一張報紙遞給薑載時。
薑載時接過報紙看著,眉頭越皺越深。快成了個川字。
“媽的。”
他忍不住用前世的母語爆了粗口。
報紙的頭條寫著:s.m旗下女子組合少女時代再遭抵製!
首爾的仁川機場,此刻滿是擁擠的人群。假如是往常,像這種國際機場,經常有韓國明星的大批粉絲前來送行或接機,擁堵而嘈雜的人群,不乏幾分暖心。可今天卻不是,甚至大為相反。韓國獨有的anti現象現在在這個國際化的機場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荒謬而不可思議。
反對的聲音,罵聲夾雜著高亢的質問包裹著從通道中出來的九個戴墨鏡的女孩。她們身高不一,長相不同,卻有相同的特點。
佝著身子,沉默地隨著周身經紀人的推進而前行。
薑載時很心疼,他坐在奧迪R8的後座上默然地看著在一幫如波浪一般的抵製聲中上了前面的黑色保姆車的九個女孩子。
“哎西!”薑載時一拳打在了車窗上,看著保姆車在向著出機場的方向行駛,而那些anti卻想要去圍車。
薑載時眉頭一挑,“給我攔著!”
科勒沉默地下車。他也同情那九個女孩,可隻是同情。與薑載時不同的觀念,因為自身的經歷,他一直認為成功的路上不會那麽容易。可他並不知道薑載時還有個坎坷的前世。
科勒覺得從聽到這個新聞再到帶人來機場,最後到看到現在這一幕,自家少爺反常得不像平常的他。
科勒一招手,身後的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有大批的黑色西裝的大漢呼嘯而出,冷漠地跑去驅散那些anti。
Anti看到這些西裝大漢,聲音頓時小了一些,雖然氣怯,但仍有不少人頑固地罵著肮髒的話。
科勒看見車裡的薑載時再次皺眉,二話不說地直接命令保鏢們蠻橫地推開anti,同時也打通了一個電話,他可不會讓這件事上新聞。
保姆車上的女孩們原本是沉默地閉著眼休憩,也有的凝視著窗外的anti放空。卻被突然擠進眼裡的黑色西裝的大漢吸引視線,嚇了一跳。
“oppa……這是公司派的嗎?”問話的女孩身材消瘦,摘下墨鏡後的雙眼失去了往常的靈動。在化妝品遮掩下的黑眼圈有些突兀,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被問到的經紀人安紹平也有些呐呐地,半天沒反應過來情況。公司的保全部門也沒給他通知啊。然而多年的經驗讓他催促著開車的助理在西裝大漢的開道下迅速離開,一面掏出手機確認情況。
“啊。你說那些人?是公司新進理事的人,沒事沒事。”他得到的答案很簡單,對方回答時滿不在乎的語氣讓他有些惱火。
地位已經這麽低了嗎?
安紹平扭頭對女孩兒們給予了一個安慰地笑,“沒事的,是公司的人。”
安紹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喊道:“泰妍啊。”
被叫到名字的小個女生蜷縮在座椅上,小小的一團。精致的童顏卻刻畫著疲憊。她似乎在閉目養神,聽到喊聲,身子一顫,疑惑的呢喃了一聲。
安紹平看著她的樣子十分讓人憐惜,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算了。”安紹平在心底一歎,將頭扭回去,正視著前方車已經開上了回公司的高速路。
“oppa說吧。我沒事的。”金泰妍開口。聲音軟軟的。她又擠出一個自己認為還算不錯的笑容,甚至坐直了身體,來證明自己沒事。
“嗯……內……”安紹平聲音低沉,“你們這次活動結束,回家休息幾天吧。另外,允兒下午回劇組,泰妍還有電台節目錄製。”
“別忘了,不要去看社交軟件,聽懂了吧?不需要我再複述吧?”
“內……”回應他的是有氣無力的聲音。
安紹平眉頭擰成川字,雖然心疼,可畢竟是自己帶的孩子們。
“呀!”安紹平吼了一嗓子,“一個個無精打采的!這算什麽?!這些anti就能打倒你們?!就這還想登頂韓國?給我大點聲!”
“內!”不論是真休息的,假休息的,還是放空的,被安紹平吼得一嗓子拉回現實,大聲地回應道。
安紹平滿足的笑了笑,在心裡默默地想到。
你們可是少女時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