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下了，虞辰扔了張紅票子。

　　“還沒找錢。”

　　“不用了，就憑你那句準成。”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隻是單純的沒有心情，他在網上也掙得不少。

　　希望大叔沒覺得自己瞧不起人，他沒回頭看，怕瞥見不想看見的眼神。

　　店員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想來大學剛畢業不久，妝容還很稚嫩，素質還不錯，沒把虞辰趕出店來。

　　畢竟他身上沒什麽名牌，還渾身是雨，他也不覺得自己眉宇之中有什麽貴氣。

　　價格不菲的飾品沒讓虞辰有什麽感觸，他不懂這些，被問戒指的尺寸，他也不清楚，想起白淺汐漂亮纖細的手指，隨便報了一下。

　　刷了銀聯卡，把戒指放入盒子裝好，虞辰忍不住問了一句。

　　“為什麽覺得我付得起?”

　　店員的眉角挑了一下，或許是沒想到虞辰會問這句話。

　　“……你的聲音很像Alex……”

　　她嘴角抿了抿，好像思想鬥爭過後才說出來。

　　“Alex?”

　　“你肯定不懂吧，是個遊戲高手。”

　　她倉皇地擺了擺手，臉上有些尷尬的笑。

　　虞辰愣了一下。

　　“也對，我又沒開過視頻。”

　　他輕笑一聲，轉身拿起雨傘出了店門。

　　“喂，你等下。”

　　虞辰聽見這聲音頓了頓，掏出手機按了按，反握讓身後的人看見，從沾著雨滴的玻璃門可以看到那個女孩的表情。

　　暗影之刃的官方App，和帳號綁定。

　　咬著劍刃的龍首圖標邊，Alex四個字母很清晰。

　　等她回過神來時，那個瘦削的少年已經看不見了，外面雨很大，隻有模糊的影子，和一把黑傘，從天垂下的巨幕把外面的光影糊成一團。

　　隔著無盡的人流，她感覺到一種氛圍漫過來，叫做孤獨。

　　那個少年眼裡的隨意和空泛，是怎樣壓抑的心透出的光景?

　　………………

　　虞辰準備回李叔那了，隨手攔下車子，世界再次泛出一種真實的繁榮，讓他覺得安心的繁榮。

　　他注視著城市裡每一縷霓虹燈的閃爍，以期撲滅埋藏於心的寒冷。

　　好好洗了個澡，虞辰躺在床上看著盒子裡鑽戒的光。

　　“表白好像不送戒指的吧?求婚才送……”

　　他拿戒指圈住頭頂的燈，柔和的光順著戒圈灑下來。

　　“管他呢……”

　　拉掉燈，虞辰拿著手機看起新聞。

　　雨越來越大已經影響出行了，政府派出專人清理積水。

　　班級群裡刷的很歡，不過一條信息很醒目，瞬間停下了滾動的聊天框。

　　“學校向政府申請了專員來清理積水，明天就要上課了。”

　　“靠……真的假的。”

　　“尼瑪，我還想著明天清理路面之後能出去看電影。”

　　…………

　　不少人宣泄著自己的不滿，虞辰看著他們笑了，倒沒上去貧幾句。

　　他借著月光看向窗外，似乎那個少女還趴在他的窗口，漂亮慘了的臉就在他眼前。

　　那窗戶隱約照出虞辰的影子，他握著自己的手，想起了落地窗之中，那道飄搖升起的金光。

　　………………

　　那個帥到掉渣的外國數學老師忽然又走了，耳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他座位前的白淺汐撐著下巴，白嫩的肌膚露在虞辰眼裡。

　　窗外鉛灰色的雲像把水倒出來，

剛剛清理過的校園又泛起了雨紋。　　台上又是那個擺著臭臉的中年老男人，教棒敲黑板的聲音響的煩人，右邊那個女孩也沒來，上課再也沒人看他。

　　這是一種什麽感情，明明那樣的日子才持續一天，但是消失了卻有奇異的感觸?

　　一切都那麽的平凡，上課有人睡覺有人記筆記，他還是在那裡轉著筆偷看女生。

　　虞辰習慣在校內用餐的，今天中午卻莫名地出去吃了，是那家麻辣燙，還刻意加了不少丸子。

　　還是坐在那個位置，左右各空出了一個座位，沒有扒著往嘴裡塞東西的路德維格，也沒有Vic身上那一股恬靜的香味在身邊。

　　“虞辰，我不會用筷子，你可以教我嗎。”

　　Vic的話語詭異地回旋在他耳邊。

　　“這裡有人嗎?”

　　“有。”

　　“那你往裡……”

　　說出口的話停在了嘴裡。

　　這聲音是……

　　白淺汐?

　　虞辰猛地抬頭，看見了那張略帶尷尬的俏臉。

　　她旁邊站著陳浩，一張臉黑著。

　　“換個位子吧……”

　　白淺汐的聲音軟軟的。

　　“虞辰，你旁邊誰啊。”

　　陳浩攔著白淺汐問道。

　　“……”

　　虞辰沒說話，往裡挪了一個，而陳浩也是立刻坐上了虞辰讓出的位置，讓白淺汐坐在外面。

　　虞辰余光朝白淺汐撇去，她也埋著頭，雙手撐在大腿上，長長的睫毛向上翻起，微微顫著。

　　從口袋摸出手機，虞辰忽然想刷一刷空間。左邊兩個人也沒說什麽話，就是坐在那。

　　“聽說這次的大雨是神的賜福哦！如果這裡幫別人許願，肯定都能實現的。”

　　這是一條最近轉的凶的說說。

　　神的賜福嗎?

　　虞辰心裡一陣煩躁蔓延，陳浩也轉了這條說說，隻說了幾個字。

　　@蒼暮

　　而白淺汐在下面回復了一個句號。

　　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自己的臉色現在不好看吧?

　　他想起那戒指還放在自己包裡。

　　不過他們也沒幹什麽啊，一起吃飯隻是陳浩約的吧，他去約白淺汐或許也能約出來?

　　大後天就是聖誕節了，平安夜表白吧?他這樣想著。

　　忽然他一愣，伸出手指數了一下，一，二，三。

　　過完今年的聖誕節，竟然成為了一件不一定能實現的事情。

　　迅速幾口解決了午飯，他離開了這家店。

　　朗基努斯的人，會來的吧。

　　他看了看黯淡的天，雨如狂潮。

　　晚自習取消了，說是雨比想象中還要大，夜間還要進行一次路面清理。

　　虞辰感覺很悶，悶的心跳都不舒服，撐一把黑傘，一言不發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裡。

　　這裡空調打的很暖，不會有什麽煩人的事情，洗完澡之後頭髮濕漉漉的，蹭的自己很舒服。

　　…………

　　“虞辰不同意的話，該怎麽辦?”

　　沒開燈的房間裡，隻有香煙被點燃的一點火星照明。

　　“賭他同意。”

　　那話裡沒一點猶豫。

　　“神力……在聚集。”

　　“是啊，差不多是聖誕節到的那一瞬間吧，成群的冰晶會刺穿天空，高樓崩塌，冰上濺著血和塵埃，一定很美的。”

　　“…………”

　　“為什麽路德覺得虞辰肯定會同意。”

　　“我可沒覺得。”

　　“不可能。”

　　“呵……這就說明你還是個小姑娘啊。”

　　火星熄掉了，空氣裡，是寂靜和黑暗，隻有窗外雨滴的聲音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