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了門，他覺得世界恢復了正常，靜靜思索著今日之事。

　　遊戲是這個女孩玩的，那這一手黑客技術大概不是她吧，想起那位大叔的不凡氣質，莫非是傳說中的匿名者組織一員?不過電腦是她捧著的啊，虞辰尋思著。

　　“叮叮……”樸素的手機鈴聲是虞辰喜歡的風格……毛線，他懶得換而已。

　　虞辰接起電話，是直播頻道的工作人員，說是客戶端數據出了點問題，今天直播暫停，十分抱歉，簽約金不減，虞辰也沒有故意刁難什麽。

　　掛了電話，虞辰用手指敲著電腦桌桌面，他還以為對方是黑了他電腦，沒有想到是黑了整個公司……這可不是件小事，想起對方不似做偽的邀請，虞辰用手扶著額頭想著。

　　“怎麽可能……”

　　他發笑著，將這種想法拋出腦外。

　　重新推開門，少女與大叔的組合已經走了，虞辰走到還留著咖啡杯的桌邊，座位上還有坐印，那桌上有兩盞瓷咖啡杯，一杯只剩下少許未化開的咖啡渣，杯底留著一圈環狀咖啡，一杯則大概隻喝過半口，情不自禁地，虞辰伸出手指去繞著杯沿轉了一圈，其中有一處略帶濕潤，而且很有溫度，從那微妙的感觸中他想起少女櫻花般粉淡的唇。

　　忽地肩膀被人一拍，“人都走了。”李叔的聲音響起。

　　“我在收拾杯子啊。”虞辰面不改色。

　　“收拾杯子?”李叔半挑著眉毛，“看來某人是已經忘記自己的舊愛白淺汐了。”

　　“別特麽的扯淡，我和白淺汐又沒什麽關系。”虞辰一把甩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李叔也不著惱，呵呵笑著，收拾著桌面。

　　“你喜歡的人喜歡你嗎?”少女的聲音還徘徊在虞辰耳畔。

　　心情並不是太好，他不聲不響地回到房間，坐在椅子上，靠著椅子兩手交叉，看著最近遊戲的表單。

　　，虛擬的色彩嗎?真是奇怪的名字。他想著，腦海裡浮現那張驚豔的臉，實在有所恍惚。甩了甩頭，卻甩不掉那種驚豔感。

　　真是夠色了……他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靜下來。

　　自己就一普通本一水平，自認帥氣的臉龐也很少被誇過俊朗，喜歡過的妹子都和別人跑了，現在喜歡的妹子快要和別人跑了，真是失敗之人。

　　如果真的有什麽“朗基努斯”學院來招他，入學似乎也不錯，畢竟他的羈絆不是很多。

　　可惜是假的，虞辰反倒覺得略有失落，答應一下試試?反正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值得被騙的。這個想法忽然蹦了出來。

　　至少妹子足夠漂亮，虞辰想到這裡輕笑了一下，自己也真是夠輕浮的了，胡思亂想到這種地步，不過這真的隻是一個正常女孩嗎?這種級別的美貌不說，寒冬裡身著薄衫的身體素質，驚人的反應速度和APM，就算這些都是天賦秉異，那這份黑客水平總不能是自己研究的吧?回想起那不似美瞳的紅色眼眸，和與她同行的金發大叔的不凡氣質，虞辰心裡有些微妙。

　　…………

　　公路上，一架路虎整平穩的行駛著。

　　漂亮的過分的少女坐在副駕駛上，白皙的臉上有一抹酡紅。

　　“還沒緩過來?又沒舔你的杯子。”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從開車的金發大叔嘴裡說出，透過白色襯衫都可以感覺到他勻稱的身材。

　　少女沒說話，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柔順的發沿著薄薄的肩膀垂下。

　　金發大叔搖了搖頭，一邊打著方向盤避過迎面而來的轎車。

　　“該死的，中國人素質真差，這麽多逆行的。”他嘟囔著。

　　“中國是靠右行駛的。”少女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話。

　　反光鏡中大叔的嘴張了一下，似乎心中發出了一聲，“啊?”。

　　眨了一下眼睛，他猛打著方向盤，轉身看著身邊的少女，那嘴唇好似微微勾起，他有些訝異。

　　“Vic，你是不是笑了一下。”

　　“沒有啊?”少女轉過頭否認，臉上依舊是那麽平淡，那絲嘴唇的弧度，消失的徹底。

　　…………

　　“你是不是追不到白淺汐出現幻覺了?”調笑的女聲從手機那邊傳來。

　　“沒，真的。”對著手機說到，他的手指輕巧地在屏幕上滑過，右上角的人頭數又多了兩個。

　　“幻覺這麽真實?”少女顯然還是不信。

　　“我這麽誠實。”虞辰見她是不會信了，乾脆拖著音耍起了寶。

　　“那個女的和我哪個漂亮?”那頭的女聲依舊那麽輕快。

　　“你漂亮。”虞辰回應道，有些失落。

　　“有人懂你嗎?”少女的空靈聲音清晰地響起。

　　心裡顫了一下，他臉上浮現幾許疲倦。

　　“小心點，你被人賣了沒人陪我打榮耀啊。”手機那頭的聲音貌似有了些不同。

　　“你信了?”虞辰話裡有些期待。

　　“你騙過我嗎?”

　　虞辰隻覺一股暖流流入心底，笑著挪動手指，躲過對手的技能，單槍匹馬拆掉了對方的基地，倒不是說他有多強，而是所處的階位太低了。

　　Victory的字樣在水晶之中閃耀。抬頭看見窗外的天空已經很暗，手機那頭的女孩和他道了別，虞辰走入了隔間準備衝涼。

　　溫熱的水淌過身體，虞辰靜著心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有些撲朔迷離，越想越想不透。

　　他擦著自己瘦弱的身體，閉著眼抹去臉上的水。

　　“朗基努斯”，他嘴裡喃喃著。

　　“總不能是屠神的吧。”他擦乾身上的水，邊穿睡衣邊輕笑著說。

　　“少年挺聰明的嘛！”一個人影踩著床沿翻了進來，動作流暢如同電影裡的鏡頭。

　　虞辰倒是沒喊出來，怎麽也是個大老爺們，不至於嚇到歇斯底裡，不過花容失色還是免不了的。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今天下午那大叔嗎。

　　“我們學院就是研究屠神的。”

　　他第一句話就讓虞辰覺得他是個二逼。

　　“你喜歡的那個白淺汐我和Vic看過了，也就一勉強到C的水平，我們那有的是，我就是教導主任，不管談戀愛，你看怎樣。”

　　“你神經病吧。”虞辰忍不住脫口而出。至於為什麽知道白淺汐，大概是黑了他的日志?不過想到他們這一手能黑掉直播公司的黑客水平，還是哆嗦了兩下。

　　“你說你是全球十大黑客我還信。”他補了一句，幫他吹兩句，總不至於還來搞我吧……高人總得有些風范。希望吧……

　　“我不是黑客，我們是有正規證件的私立學院，網上的確查不到，但是我們的確有到聯邦教育部注冊過，表面上研究考古。”

　　他邊說邊拿出一疊挺厚的紙，他穿了一件材質很怪的黑風衣，紙是從夾層裡拿出的。

　　虞辰頓了頓，伸手接過，隨便翻了翻，也就不看了。

　　一來看不懂，上面高級詞匯實在有些多，倒也不一定是高級詞匯，虞辰覺得那可能是拉丁文，他完全看不懂。二來他也沒眼力辨別真偽，甚至根本不知道正規學院會有什麽文件，隻能說這紙質握在手裡感覺很是不同，他曾經買過一個高檔商務本，紙質和這個也差得遠。三來，屠神這種事情，根本隻能是扯淡的，有什麽必要認真看嗎?

　　稍微想了想。虞辰開口道:“那你們都殺了些什麽神了?”虞辰忽然就非常好奇，這麽厲害的中二病，到底有設定個什麽樣的世界觀。

　　中年大叔笑了笑，“先別急，還沒自我介紹，虞辰先生，我叫路德維格・奧爾巴赫，德裔美國人，這位是Vic。”大概能想到Vic是的縮寫，不過，人呢?

　　“這位?”虞辰問到。

　　路德維格指了指，虞辰順著那個方向看向了窗口，不過那裡空無一人。

　　“還在窗外，需要你扶一把手。”

　　“啊?”虞辰歪著頭，小心翼翼地接近著窗戶，將頭探出窗外。

　　隻覺晚風陣陣吹來，虞辰面前的是一尊絕美的人，彩色的頭髮在皎潔月光下顯得不那麽突兀，她的眸清澈的猶如倒入了一湖秋水。

　　而且…………越貼越近。

　　“你怎麽不繼續了。”虞辰問著，他說話的時候必須小心，因為嘴唇隻要撅的稍微高一點就會碰上了，距離實在近的過分。

　　“路德說你會避開的。”

　　虞辰心想漂亮妹子往臉上湊我為什麽要避開，轉身虞辰看到路德維格捂著臉。他將手放下挑了挑眉毛，邊出氣邊說:“嘛，總之你覺得Vic怎麽樣，是不是比白淺汐好看一點?”

　　他拋出一個問題，讓空氣變得有些粘，虞辰轉身看了看站在月光下的少女，她面無表情卻帶著一種楚楚可憐，一雙寶石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兩隻小手搭在窗台上，像極了無辜的小貓。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看上我哪點?”虞辰沒直接回答這問題，答案大概也很明顯，即使是超模虞辰也感覺很難與面前的少女爭鋒，何況是身邊的女孩，白淺汐是漂亮，可還沒到這個程度。

　　“你會是個很好的屠神者。”

　　“別開玩笑了， 闖進別人家裡已經很不禮貌了。”虞辰臉色很不好。

　　“也有點道理。”路德維格顯然一點都沒被震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虞辰想來自己的氣度也無法壓倒這種人。

　　“那我先走了，這件事再說，哦，對了，還有一個禮物。”他嘴角掛上了一抹笑。

　　路德維格轉身跳出了窗口，一張照片從黑色的大衣裡落出來。

　　“Bye，少年。”已在窗外的人摘下自己的帽子行禮。樹的陰影為他添上了幾分神秘。

　　虞辰看著他們走遠，月光將影子越拉越長，直到影子都看不見，他長出了口氣，轉身撿起那張相片拿到眼前，那場景想來是個圖書館，窗明幾淨，一個纏著白色發帶的少女和一個少年坐在一處，光毫不吝嗇的點染這圖景。

　　“呵……”他輕笑著，嘲弄著空氣。

　　他躺到床上用手背遮著臉，濕漉漉的頭髮還帶來很涼的感觸，空調也掩不了這涼意，窗沒關，他也懶得起來關，隻覺渾身冰涼，不想動。

　　良久，他打開了手機瀏覽器，藍光打在了他有些紅的眼睛上。

　　“世上有神嗎?”

　　他一字一字地在搜索框裡敲出這句話，臉上有種難以名狀的表情，渴望?難過?期待?厭惡?

　　都不是。

　　在按下搜索的瞬間，他的手指停住了。

　　“怎麽可能，跟個小孩一樣……”

　　他熄掉手機，重新用手貼緊了眼睛，輕輕自語著，聲音很低，帶著些許的哭腔。

　　夜很涼，他蜷縮著，且月光未曾照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