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照在濕潤的頭髮上,暖洋洋的讓人直想睡覺。
洗過澡的約翰把身體塞進柔軟的藤椅裡,喝了一口果汁,舒服地歎了口氣,第一次感受到了貴族式的生活。
眼睛才眯一會兒,熟悉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約翰睜開眼睛,掃了一眼身邊的中年婦女,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問道,
“想問什麽就問吧?都憋了一上午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黛比輕出一口氣,想了想,試探性地說道,
“少爺,你有沒有感覺現在的樣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
約翰摸摸自己光滑的小臉蛋,笑嘻嘻說道,“難不成我又變俊了!”
黛比苦笑著搖搖頭,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又看著那雙漸漸陌生的眼睛,臉色不禁變得嚴肅起來,咬著牙低聲說道,
“少爺,你是不是又在使用它?”
一個“它”字讓約翰心中頓起波瀾,這已經是黛比第三次提到這個字了,而且約翰也明白了這個“它”所指的並不是女吸血鬼,而是另一種東西,
“黛比阿姨,你到底在說什麽,我都糊塗了。”
“大少爺!”
黛比微微歎息著,神色掙扎,似乎在猶豫什麽,想了片刻後,從懷裡取出一個破舊的牛皮包裹,
“這是夫人留下來的東西,本來不準備交給你,不過,
既然你已經開始使用它了,也就無所謂了。”
黛比面色複雜地說著,把包裹輕輕放下,轉身離開了。
沉默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方,帶著莫名的惆悵,時不時傳來的歎息更是讓這絲惆悵帶上了蕭索的味道。
約翰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一個被不知名皮革包裹起來的小方塊居然會讓黛比阿姨變成這樣。
難不成這個在回憶裡沒留下半分影子的女人所留下來的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帶著好奇,約翰小心打開包裹,伴隨著淡淡的腐臭味,一本破得不能再破的羊皮書出現在皮革中央。
“書!”
約翰神色古怪,一位母親留給兒子的唯一東西居然是一本書。
這也太奇怪了。
約翰把桌子上果汁挪到一邊,小心地翻開書的封面,一連串鬼畫符似的符號出現在視野裡。
這是什麽東西?
插畫?暗號?
不!從排版上來看,應該是某種文字。
可約翰從沒見過這種樣式的文字,字形彎彎曲曲的,毫無美感,筆畫很長,線條突兀、不圓潤,有點印度語的味道,又有點像佛經裡的梵文。
“零號,你認識這種文字嗎?”
蔚藍色的光圈出現在左眼瞳孔裡,零號仔細瀏覽了一遍後,說道,
“抱歉,我的數據庫裡沒有這種文字的信息。”頓了頓,它繼續說道,“不過從表面褶皺痕跡和紙張的凝化程度來看,這本書最少有五百年的歷史。”
“五百年!”
約翰微微咂舌,“那不就是說在哥倫布為踏足美洲大陸前,這本書已經出現了。”
“原則上是這樣。”
“好吧!”
約翰無奈地點點頭,蹲下來,把整本書來來回回地仔細檢查一遍,可惜除了那些奇怪的鬼畫符,整本書再也沒有別的標記,甚至連頁碼也沒有。
可讓人奇怪的是,就算他看不懂,心中卻總有種把它好好研究一番的衝動。
看來,
得找個恰當的時機跟黛比阿姨好好談一談了。 ……
上午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兩杯果汁剛剛下肚,午飯的鍾聲就敲響了。
約翰收好書籍,走到花園裡,開始享用午餐,沒過一會兒,一個心事重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約翰倒了半杯紅酒放在他面前,笑著問道,
“一臉苦逼樣,跟出門撞見驢子似得,該不會昨天晚上又被麗莎(雷諾的老婆)踢下床了。”
“哪有?她怎麽敢惹我!”
雷諾撇撇嘴,坐在椅子上,也不見外,拿起紅酒就灌進肚子裡,一股熱流從身體裡湧出來,這個看少年老成的大個子長吐一口濁氣,滿臉鬱悶地說道,
“約翰,你說我是不是很笨。”
“沒有呀!除了讀書不行外,其他方面還是挺可以的。”
約翰笑著說道,他說的全是心裡話,雷諾這家夥雖然腦子直了點,不知道變通,但做起事來確實挺靠譜的,不管是昨天那些沾了銀汁的彈頭,還是約翰交給他的招募工作,他都完成的很好,
“怎麽,叔叔罵你了。”約翰問道,
“沒有!”
雷諾搖搖頭,出神地看著放在石桌上的半瓶紅酒,過了半響,突然開口道,
“老頭想讓我離開種植園。”
“我不同意,就跟他大吵了一架。”
約翰臉色的笑容頓時消失了,放下手裡的酒杯,輕聲問道,
“是為了孩子嗎?”
“是的!”
約翰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整個身心都被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震住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無論做什麽事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把巨狼存在的消息公之於眾,這是目前最利於約翰的辦法,能讓他在道義上處於絕對的領先位置,但對整個康頓種植園的雇工來說,不亞於一場可怕的風暴,
沒人喜歡在有巨狼存在的種植園裡工作,也沒人願意讓自己的家人時刻面臨死亡的威脅。
時間在安靜的氛圍裡緩緩流逝著,過了不知多久,約翰突然笑了起來,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往雷諾的酒杯裡到了半杯紅酒,和他碰了一下,說道,
“老朋友,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了。”
“約翰,我……”
約翰搖搖頭,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開口道,
“只要是為了孩子,不管做什麽都是對的,好兄弟,我能理解你。”
說著,約翰從懷裡掏出二十美元,
“本來一直想找個時間去看看小侄女,可惜天不遂人願,以後估計再也見不著了,這20美元你收下,替我買幾個禮物送給她,就當是我這些年生日禮物上的補償。”
“不行,這我不能要!”雷諾嚴肅地拒絕道
“這又不是給你的,幹嘛要你同意。”
約翰站起來,把錢塞到他口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這是給我小侄女的,你這個當爹的還管不著吧!”
“約翰…”
“好了,別再討論這件事了,
來,我們喝酒!”
一場不太盡興的酒會結束後,臉色微紅的雷諾起身離開了,只剩下約翰一人獨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也隨著好友的離去徹底消失不見,
“現在怎麽辦,要更改計劃嗎?”零號的聲音從腦海裡傳來,
約翰微微搖頭,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眼中甚至隱隱露出殺機,雷諾的這一走徹底打亂了之前的部署,甚至連早先設定好的計劃也不得不暫時終止。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更改計劃,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扶植一個可靠的代言人。
可偌大一個種植園,除了雷諾,還有誰合適呢?
約翰沉默著,雙眉緩緩皺在一起,一時間沒有任何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