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如果有一樣東西可以把戰爭分為兩類的話,那就是火器。
火器的改進使戰鬥進入了它的技術階段。個人的英勇敵不過機械的技術,誰能使用比較優越的兵器,誰就是可怕的敵人,就如西方軍事學家富勒說的:火藥的使用,使所有的人變得一樣高,戰爭平等化了。
老“約翰”是一個崇尚和平的藝術家,一直對槍械抱有敬而遠之的態度,甚至連如何按照步驟向槍統裡填裝彈藥都不曉得。
因此,在約翰來到放置槍彈的倉庫時,周圍突然多了一些古怪又好奇的目光。
大少爺居然會來到這裡,真是出人意料,這是他們心中的想法,不用猜也知道。
約翰把帽子放在倉庫外的衣架上,對旁邊的夥夫勾勾手,說道,
“去把雷諾那個混小子叫過來。”
雷諾是約翰從穿開襠褲開始一起長大的好哥們、發小,不過在約翰選擇去弗吉尼亞州求學、並考上威廉瑪麗學院後,長時間不見面,在加上自己又越來越文藝化,相互間的關系就慢慢淡了下來。
而且在老“約翰”的記憶裡,除了偶有回憶外,他也沒把這段關系當回事兒。
不過,約翰可不這麽想,經歷21世紀社會的種種人情往來後,他越發得明白發小的珍貴,如果把同窗之誼比作熊熊燃燒的火爐,隻要有柴火就會一直燃燒下去;那發小之情就是一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即使你什麽都不管,它也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帶來光明。
五分鍾後,一個身體瘦高白人青年大步走了過來,青年大約24歲左右,短發,眼窩下帶著雀斑,臉頰細長,眼睛很大,看上去很有精神。
青年走到約翰身前,微微躬身,有些拘謹地說道,
“少爺,您找我?”
約翰沒說話,隻是一個勁兒地打量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他認認真真地看上一遍,直到他面色有些抽搐時,才開口說道,
“說起來,我們已經有整整七年沒見過了。”
“是的,少爺。”
雷諾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似模似樣地站在那裡,就像根木頭,一點都沒有小時候的油滑勁。
可他這幅表情騙得了別人,如何騙得了深知他底細的約翰,一個十六歲就當爹的混小子怎麽會是根木頭,
約翰笑了笑,臉色突然一變,狠狠地說道,
“你小子還知道七年呀!七年沒見,見面的第一句,你就喊我【少爺】,
呵呵!少爺,多生分的名字,奶奶個熊,
虧我還特意給你帶了一份禮物,沒想到你這混蛋早就把我這個朋友忘乾淨了。”
聽到這話,雷諾神色大急,連忙說道,
“少爺,我沒有……”
約翰眼睛一瞪,“還叫我少爺!”
雷諾苦著臉,嘟囔道,
“約翰!”
“唉!這才是一起長大的好哥們嘛!”
約翰大笑著錘了錘他的肩膀,小時候一起玩耍的記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雷諾咧咧嘴,到最後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大笑起來。
發小就是這樣,隻要你稍稍用心,瞬間便能找到童年的記憶,因為他本身就代表了你的童年。
約翰把隨身的懷表取出來,吊在手心裡,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知道這是什麽嗎?”
“那是當然,不就是一個懷表嗎,我老爹也有。”雷諾無所謂地說道,眼睛向外看,隻不過眼角的余光卻直勾勾地停留在懷表的外殼上,
細致而緊密的花紋,發射著銀色光芒刻印,這東西絕不是一般的貨色。 “浪琴1843年白金版,附帶黃金秒針盤。”
約翰面無表情地說道,隨手把懷表拋了出去,
“小子,便宜你了。”
眼見心癢的東西突然飛了起來,雷諾大叫一聲,
“公子哥兒,你悠著點,這可是浪琴牌的。”
身體驟然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懷表升到最高處時,一把把它拽下來,握在手心裡仔細摩擦著,那猴急的樣子就像剛夠著葡萄的狐狸,一刻都停不下來。
“你小子給我愛惜點,這可是老子跑了兩條街才找來的。”約翰笑罵道,
“放心吧,我保證把它傳到我孫子輩。”
雷諾嘿嘿一笑,小心地把懷表塞進內衣口袋裡,不過卻把白金色的鏈子吊在外面來回晃蕩著,生怕別人看不見似得。
“這小子!還是這幅德行。”
約翰無語地搖搖頭,轉身走進武器庫裡,在封閉嚴實的庫房裡轉來轉去。
這時候,雷諾終於想起正事兒了,連忙跟了進來,問道,
“大藝術家,你不是討厭玩槍嗎,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沒辦法,最近有點背兒,得找件武器防身。”約翰沒有隱瞞,直接說明了來意,拿起放在櫃台上的短y槍,在手裡比劃了幾下,很不滿意,就放了回去。
“你碰到麻煩了!”
雷諾表情微變,似乎想起了什麽,跑到林諾跟前,低聲說道,
“是不是布萊克那個小混蛋。”
聞言,約翰眉頭一挑,孤疑地看著他,這家夥似乎知道不少呀!
雷諾嘿嘿一笑,說道,“其實莊園裡很多人都知道你們兄弟爭奪莊園繼承權的事,不過大部分人都選擇沉默,而且我還知道那個小混蛋和他的母親一直在想辦法對付你。”
“不是在想辦法,而是已經開始動手了。 ”約翰糾正道,指了指腦袋上的繃帶,
“不然你以為這玩意是怎麽來的?”
“難道不是墜馬摔出來的?”雷諾驚訝地說道,
“是墜馬摔出來的。”
約翰應了一聲,轉而問道,“不過你還不了解我的風格,我是那種會從馬背上摔下來的人嗎?”
“也對呀!”
雷諾想了想,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道,“你騎馬的速度估計比走路快不了多少,怎麽可能摔得這麽慘?”
聽到這句話,約翰捂著額頭,心裡一陣無語。
“這個逗逼。”
……
倉庫內的槍械不少,但大多是快要淘汰的火y和前裝式滑膛槍,這些槍械大都是長杆的,即使最短的也有兩隻手那麽長,而且一次隻能開一槍,每次開槍後,至少需要半分鍾的裝彈時間,根本不符合約翰的實戰要求。
手槍沒有,來複短槍也沒有,看著這一堆堆擦得油亮的各式火器,約翰一時間無比失望。
一旁的雷諾似乎看出來林諾的想法,笑道,“都不滿意?”
“嗯!”
約翰點點頭,說道,“我要的是能藏在身上的武器,可不是這群隻能抗在背上的長槍短炮。”
“藏在身上的,你是說【左輪】。”
“是的,你能搞來?”
“能倒是能,而且還是最新款的柯爾特1851,不過麻煩的是那把槍已經有主人了。”雷諾有些遲疑地說道,
“誰?”
“你弟弟,布萊克・康頓。”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