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的手從石棺裡探出來,慢慢推動棺材蓋。
但約翰並沒有覺察出來,全部身心都集中在面前的鐵盒子上。
鐵盒通體呈暗金色,暗淡,沒有花紋,給人以濃濃的厚重感。
他反握著左輪,在盒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當!一聲脆響在屋內蕩開,等了幾秒,什麽都沒發生,
沒有機關嗎?
約翰微微一笑,雙手抓住鐵盒子,把這個重大十公斤的鐵疙瘩抬了出來。
盒子沒有上鎖,倒是省了一件麻煩事。
他深呼一口氣,小心而謹慎地掀開盒蓋。
哢!
古怪的聲音響起,盒子上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明亮的光芒透過縫隙映入視野,光芒一閃而逝,一個蘋果大小的金色圓球靜靜地躺在盒子鐵盒中央。
圓球並不是傳統的弧形,而是由108個小方格構建而成,每個小方格內刻有一個符號,每個符號都不相同,看上去就像一個蘊含無盡奧秘的球型魔方。
“原來你真的在這裡。”
約翰喃喃自語著,這東西和德裡克交給自己的那副油畫上的機械圓球一模一樣,
“沒想到你真的出現了。”
約翰再次說著,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這個圓球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讓我感受一下你的力量!”
他緩緩伸出手,在肌膚與金屬表面相接觸的那一刻,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舒爽從心底冒出來,刹那間,靈魂似乎脫離了身體,飛升到金色的天河中,他順著河水向上遨遊,視野裡沒有邊際,只有無盡的光明。
鏡頭再次變換,他飛離天河,來到了一處鳥語花香的樂園,
金色的建築,金色的泉水,金色的瀑布,金色的樹木,還有長在樹木上的金色果實。
約翰行走在黃金鋪就的道路上裡,跨過一座古老而簡單的小木橋,來到一片開滿丁香花的山坡上,他伸出手摘下樹枝上懸掛的金蘋果,緩緩放到嘴邊。
“停下,不要!”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在耳邊炸開,宛如驚雷降世,無盡的光明退去,世界流轉,眨眼間,約翰便回到了現實中。
而原本放在手心的機械圓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接近嘴唇,僅有兩指的距離。
“這……”
約翰大驚失色,連忙把圓球丟到石桌上,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樣,你差點把它吃了。”零號語氣凝重地說道,“還有,我想你應該關心一下身後了。”
“身後?身後怎麽了?”
約翰思維有些混亂,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他轉身向後看去,只見原本閉合的石棺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一雙枯槁如雞爪一樣蒼老的手從棺材裡伸出來。
明亮的燭火下,手臂上因為歲月流逝留下的黑斑是如此清晰,腐朽的味道彌漫了整件石室,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讓人心跳加速的呼吸聲。
呼吸聲時快時慢,如即將離世的老者,又似蓬勃向上的少年。
古怪的場景讓人心裡發毛。
約翰神色變了又變,他不知道石棺裡到底有什麽東西,但不管它是什麽,現在都不是見面的時機,
把圓球放進包裹裡,轉身就往外跑。
而就在他剛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上方陡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狼嚎,緊接著便是子彈衝出槍口的炸裂聲。
“不好!”
約翰臉色大變,
這種爆裂槍聲他很熟悉,只有韓塞爾那把威力奇大的三筒獵槍才能發出來。 “該死,還是暴露了。”
約翰咬咬牙,向上方看了一眼,而後頭也不回地順著旁邊的窗戶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槍聲響起的時候,守在別墅外的警衛瞬間便吹響了警報。
警報連響四聲,代表了麥克康納莊園安全梯度的最高級別,只要在莊園遭受大規模攻擊或者主別墅被外人侵入時才會吹響。
聲音傳播的很快,僅僅過了四秒,正在看戲的伊恩·麥克康納就聽到了,
“警報,還是連續四聲的,埃裡克,去看一下是誰在吹響警報。”
“是,大人。”
胡須大漢微微躬身,轉身離去,可沒等他走幾步,一陣劇烈、夾雜著劇痛的狼嚎從遠處傳來。
聽到這聲音,埃裡克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該死!”他連忙轉身,大喊道,“大人,是馬修!別墅出事了。”
聞言,正在尋找聲音來源的伊恩頓時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滾圓,眼中帶著惶恐,惶恐中還夾雜著深深的不安。
他大罵一聲,直接從樓房裡衝出來,翻身上馬,不顧一起地往回奔。
馬蹄聲漸漸遠去,槍聲卻漸漸清晰。
別墅三樓的走廊裡,
轟!
獵槍子彈炸裂槍膛的聲音是如此刺耳,韓塞爾翻身躲到樓梯口,快速向彈槽裡添加子彈,三秒之後,耳邊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吸氣聲,他連忙低下腦袋。
砰!砰!
身後的牆壁寸寸皆裂,細小的碎石塊到處飛舞,一隻毛茸茸的利爪從牆壁裡伸出來,
“該死!”
韓塞爾怒罵, 雙腳用力蹬牆,身體在地上滑了出去。
一隻足足有兩米多高的巨狼從牆壁裡鑽了出來,巨狼怒吼,滾滾音波呼嘯而來,震得人腦袋轟鳴不止。
“混蛋!”
韓塞爾面容不斷抽搐著,艱難地舉起獵槍,
轟!
如炮彈一樣的子彈碎片從槍口裡衝出來,狠狠地撞在巨狼胸口上,強大的動能直接把它打飛起來,陷進了牆壁當中。
韓塞爾晃晃腦袋,幾步衝下樓梯,和往這邊飛奔的格蕾特匯合在一起,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巨狼!”
韓塞爾搖搖頭,指了指一邊的窗戶,低喝道,
“走,已經暴露了,趕緊走。”
女獵魔人沒有行動,時不時地向樓梯口看一眼,表情十分緊張,
“我們走了,約翰怎麽辦?”
韓塞爾痛呼一聲,忍著腦袋的轟鳴,說道,“放心,那小子賊著呢,就算我們被抓住了,他也不會被抓住。”
說完,不待格蕾特回答,拉著她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落地後一個翻滾,頭也不回地向不遠處的花園裡衝。
慌忙逃竄的二人沒有留意到一件古怪的事情,槍聲響起的時候,守在大門口的警衛已經衝進了別墅,而在他們衝開巨狼的阻攔越窗而逃時,那些警衛依舊沒有衝上二樓,並且連早先的呼喊也消失了,好似被什麽東西扼住咽喉。
整棟別墅變得有些詭異,所有的燈火都消失了,敞開的大門如一處看不到底的深淵,泛著讓人心寒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