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殺機像火山一樣從那個山一樣的身體裡爆發出來，花草壓服，連四周的樹枝也跟著搖曳不止。

　　不好，這家夥要動手。

　　約翰臉色微變，後退一步，低聲喝道，

　　“威廉先生，在你選擇動手之前，我想請看一樣東西。”

　　說著，約翰右手插進上衣口袋裡，取出四根毛發，小心地遞過去。

　　四根松針一樣堅硬的毛發在暗淡的燈光下反射著完全不一樣的光芒，黃、白、黑、青，四根毛發的出現頓時就吸引了威廉的目光。

　　盡管因為在身上存放時間過長的關系，毛發上的味道已經很淡了，但嗅覺靈敏的吸血鬼還是從上面嗅到了讓人厭惡的氣息，他一把把毛發奪過去，放在手裡仔細打量著，一股無法言語的恨意出現在那雙冰與火的眼睛中。

　　“狼尾毫！”

　　威廉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抬頭望著約翰，眸子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純黑色。

　　“你從哪裡得到的?”

　　“就在這片樹林某個低窪處，找到四根毛發的地方還有一堆沒有啃乾淨的骸骨。”

　　約翰把馬爾斯曾經告訴自己的話完整地重複一遍，

　　“帶我去！”威廉厲聲喝道，

　　約翰搖搖頭，說道，

　　“別說我不記得那個低窪的地方在哪裡，就算知道了，現在也不會帶你過去。”

　　“你說什麽，找死嗎?”

　　維京人暴怒，聲音像打雷一樣在耳邊炸開，一時間震得腦袋轟鳴直響，但約翰強行忍受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巨漢，那種澎湃的恨意和無盡的瘋狂絕不僅僅是一般的宿敵所能表現出來。

　　這個維京人在成為吸血鬼之前肯定和狼人有著極深的仇怨。

　　或許這就是自己最好的保護傘。

　　想到這裡，約翰繼續沉默著，不管面前的維京人如何憤怒、如何瘋狂、如何展示自己的力量，他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像一顆頑強的胡楊樹，靜默無言，直到對方的情緒平靜下來後，才以低沉而充滿誘惑性的語氣說道，

　　“威廉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想乾掉一個狼人就結束今晚的行動，還是想乾掉一群後開懷地痛飲一杯;

　　你選擇前者，我現在就舍掉這條命帶你過去;

　　你選擇後者，那就請耐心等待片刻，等其他人過來了，我們一起行動。”

　　聽到這句話，威廉深深地看了約翰一眼，沉聲喝道，

　　“小家夥，我就信你一次，不過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不能兌現承諾，我會親手撕了你。”

　　說完，他不再開口，小山一樣的身體一動不動，就像一塊扎進泥土中的石像，冰冷而無情。

　　見他這樣，約翰微微一笑，選擇離他七八米遠的地方坐下來，掏出左輪，用手絹輕輕擦拭著彈槽裡殘留的碎屑。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著，三分鍾後，一道幽魅的身影出現在燈光的陰影處。

　　瑟琳娜回來了。

　　她先是向約翰這邊看了一眼，發現他完好無損，長出一口氣，而後邁步走到威廉身前，微微躬身道，

　　“抱歉，我來遲了。”

　　威廉抬頭掃了她一眼，說道，

　　“卡米爾呢?她怎麽沒跟你過來。”

　　“她死了！”

　　“你……”

　　威廉聞言大驚，看著一臉漠然的瑟琳娜，半天說不出話來，到最後，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他雖然是瑟琳娜的直屬上司，

死亡行者的小隊長，力量在吸血鬼中也屬於佼佼者，但年齡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七百歲和一千三百歲相差的不僅僅是六百年的光陰，還有這份光陰衍生出來的力量、地位和影響力。

　　在阿古特來面前，強大的維京人最多只能算一隻稍有些攻擊力的家犬，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我會幫你隱瞞的。”

　　沉默片刻後，威廉低聲說道，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抬起頭，臉上露出稍有的肅穆，

　　“或許你應該回血堡一趟，把維克多長老從沉睡中喚醒過來，只要大人存在，阿古特不敢那你怎樣?”

　　“不行，我不會回去的。”

　　瑟琳娜沒有絲毫猶豫便拒絕了這個提議，她扭頭看了約翰一眼，眼中帶著溫柔還有一種不可動搖的堅定。

　　“那好吧！希望你能堅持下來。”

　　威廉搖頭一歎，不再多言，他明白瑟琳娜眼中的堅持，吸血鬼的壽命極長，幾乎不老不死，可在這個漫長的歲月裡，孤獨會隨著壽命的增加不斷侵蝕你的思想，讓你暴躁、癲狂甚至產生厭世心理，這時候除了與你心靈契合的靈魂伴侶，沒人能把你從那種孤獨絕望中拯救出來。

　　這也是阿古特為什麽會拚了老命也要把米爾卡轉化成吸血鬼的原因。

　　……

　　“你們在談什麽?”

　　約翰把來到身邊的瑟琳娜抱在懷裡，低聲問道，

　　“沒什麽，只是一些行動的細節。”

　　“是嗎?”

　　約翰眼中帶著孤疑， 他雖然聽不到他們對話的具體內容，但那種話語間的凝重氣氛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不過，瑟琳娜不願意說，自己也不可能因此加以逼迫。

　　“你不想說，我也不再問了，不過，

　　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

　　約翰捧住那張冷豔的臉，左眼中的藍色光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光圈緩緩轉動，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從中傳來，瑟琳娜頓時僵住了，隻感覺整個人，包括血肉、骨骼、筋絡甚至思維都分毫不顯地呈現在這隻眼睛中，

　　約翰嚴肅地說著，

　　“你未來的男人可不是一個只會畫畫的無用大少爺，你知道嗎?他要不管不顧地發起瘋來，整個世界都會隨之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所以，瑟琳娜，

　　一定要記住一句話，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讓你的男人發瘋。”

　　噗嗤！

　　一聲古怪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維京人抬起頭，紅藍色的眼珠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活了幾百年還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正準備開口嘲笑幾句，但看到女吸血鬼投過來的冰冷目光時，渾身一激靈，悻悻地笑了笑，轉身就走。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白癡，連吸血鬼也不例外。

　　“瑟琳娜，答應我。”

　　約翰嚴肅地說道，眼中帶著與氣質完全不符的霸道，可讓人奇怪的是，在這強硬的目光下，瑟琳娜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渾身酥軟、臉頰微微發紅，像初戀中的小女孩一樣羞澀地垂下腦袋，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