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還趾高氣揚，胸懷抱負，宛如展翅之龍，要闖出一片隻屬於自己的天地。

　　下一刻卻卑躬屈膝，如打折腿的流浪狗一樣跪在地上，拋棄了所有的尊嚴，隻為苟活一次。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

　　埃裡克滿臉憋屈，難受得要死，但他不想死，大好的未來正等著他又怎麽能死，

　　罷了，反正已經跪過一次了，再跪一次又有何妨，一聲微不可查的歎息在心裡響起，肥大的腦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求上使放過小人一命，我願把自己的一切奉獻出來，名聲、地位、性命還有麥克康納家族積累的寶藏，只要上使需要，我都會毫不猶豫地交出來，只求上使收我為仆。”

　　埃裡克大聲呼喊著，聲音在安靜的夜色裡傳播到極遠的地方。

　　飛馳的流光停在他前方五米處的上空，零號關掉腿上的噴射器，落在地上。

　　“怎麽辦?要動手嗎?”

　　約翰微微搖頭，“不急，搞清楚他為什麽稱呼自己為上使?”

　　“好！”

　　零號點頭，面部開始蠕動，鼻孔下方露出一條縫隙，縫隙向內部延伸、變化，形成嘴唇、牙齒、舌頭、喉嚨等說話的器官。

　　它張開嘴唇，一陣輕音、悅耳如春風拂面般的話語從嘴巴裡說出來，

　　“你稱我為上使，難道還見過其他上使不成?”

　　聽到這聲音，埃裡克愣了愣，眼中露出不可思議，

　　小女孩的聲音！

　　難道……

　　埃裡克心思急轉，似乎明白了什麽，語氣越發地謙卑了，

　　“尊敬的大人，我確實見過其他上使。”

　　“在哪?”

　　“夢中！”埃裡克神色憧憬地說道，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連忙低下來，把自己放在極低的位置，

　　“八年前的下午，偶然的機會下，我摸到了那個機械球，當天夜裡就在夢中見到了上使，並幸運地被他們收為仆從，從那之後，我一直在為他們效力，直到死為止。”

　　“這麽說，你一直都是我們的人。”

　　“是的！”

　　埃裡克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埃裡克永生永世都是上使忠心的仆人。”

　　全程觀看他表演的約翰搖搖頭，沉聲道，

　　“零號，動手吧！不用再問了。”

　　零號微微皺眉，很是不解，

　　約翰歎了口氣，“沒感覺出來嗎?自從聽到你的聲音後，這混蛋的語氣就變了，嘴巴抹了蜜似得沒一句實話，他這是在拿你當小孩耍，甚至還想從你這兒撈點好處。”

　　“不會吧！”零號很驚訝，

　　約翰搖頭，人工智能就算再完美，也有不可避免的缺陷，

　　“你要不信的話，我們可以測試一下?”

　　“怎麽測試?”

　　“你問他，看見我為什麽要逃跑，他一定會說，我不是逃跑，而是在為主人肅清周圍的敵人。”約翰面無表情地說道，話語間充滿了無奈，這種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泥鰍他上輩子見的多了，某種情況下說，他自己也屬於這類人。

　　零號滿臉困惑，人性的天然性缺失讓她不明白約翰的自信從哪裡來，思考了片刻後，試探性地說道，

　　“好吧，那我試試！”

　　隨即她深吸口氣，語氣故作冰冷地問道，

　　“既然你是我們的仆役，為什麽看到我後卻選擇逃跑。”

　　聞言，埃裡克表情一變，下一秒，腦袋直接砸在地上，

大聲哭訴道，“主人，我沒有逃跑呀！　　我來到這裡只是為您開拓前路，檢查四周是否有危險存在，一旦發現危險，我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是嗎?”

　　零號淡淡說道，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幾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主人，我以自己的人格發誓，剛才的話全都是真的，我來到這裡隻為看到您那永世不落的光輝，我願在光輝的照耀下化為利劍，掃清前方的一切敵人。”埃裡克大聲說道，用力拍著胸口，誓言擲地有聲，帶著強大的意志。

　　“或許吧！”

　　零號轉過身，不想再聽下去了，翅膀末端凝聚一根能量針，金針爆射，化為一道流光，直取埃裡克的面門。

　　刺骨的殺機撲面而至。

　　埃裡克臉色大變，眼中卻沒有多少驚慌，好似早就料到這種狀況，身體一縮，躲過金針後，化為一隻體型詭異的穿山甲消失在下面的泥土中。

　　咦?換皮人！

　　約翰微微一愣，沒想到康納商會的董事長居然還是一個換皮人，不過這變身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零號！”

　　“我明白！”

　　零號點頭，修長的身體上下拉伸，翅膀收縮，雙腿並攏在一起，變成一條泛著白光的長蛇，長蛇在半空遊蕩，順著埃裡克留下的洞口鑽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向地下衝。

　　埃裡克化身的穿山甲明顯比一般的同類生物強上不少， 一雙爪子強勁有力，快速揮舞，劈石扒土，異常迅猛。

　　但這點速度比起化為能量體的零號來說，實在太慢了。

　　幾十秒後，山的另一邊，本來平靜無比的山坡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幅度越來越大。

　　轟！

　　一聲巨響，土石炸開，飄蕩的塵土裡飛出一條金色的長蛇，長蛇衝開地表，如利箭一樣直入天空，嘴巴張開，吐出一具殘破的穿山甲屍體，屍體砸在地上，眨眼間又變成一個全身赤裸的中年白人。

　　刺目的金光照亮了這片土地，長蛇盤成一團，光芒散去後，一個雙臂如翼、雙腿如爪的白金色鳥人現出身形。

　　“最後一個也解決了，下面要做什麽?”

　　“找個偏僻的地方，我要研究一下這副身體。”約翰沉聲說道，

　　“好的！”

　　零號點點頭，腳下噴出淡藍色的光焰，剛飛了一會兒，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

　　“我們似乎遺漏了兩個！”

　　零號疑惑地說道，同時轉身面向東邊，閃著金光的雙眼靜靜地望著下方那片茂密的灌木叢，眼中焦距向前延伸，就像可以調焦的望遠鏡，把幾百米外的景色映照在身前。

　　“是他們！”

　　看著草叢裡時隱時現的兩張面孔，約翰不由得皺起眉頭，臉色有些難看。

　　韓塞爾與格蕾特，這對兄妹是瘟神嗎?怎麽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

　　“該怎麽辦，要動手嗎?”

　　零號平靜地說道，雙翅上浮現兩排鋒利的能量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