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康納莊園正門右方幾百米外的一處高坡上,丹尼·弗朗西斯和一個優雅的年輕人看著遠處的燈火。
秋風吹來,火光忽明忽暗,漸漸照亮了兩張蒼白無血的臉。
“那是你父親,你不下去幫忙?”年輕人問道,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現在我只有主人,沒有父親!”
稚嫩的臉伴隨著火光若隱若現,丹尼抬頭望向天空,一邊紅一邊黑,紅黑相交的界線就像他此時的命運。
許久之後,丹尼收回視線,臉上露出一種複雜,低聲說道,“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幫忙!”
“是嗎?”年輕人笑了笑,嘴角的譏諷一閃而逝。
……
時間有時就是一種力量。
在瘋狂與黑暗並存的年代裡,每一個經歷歲月洗禮依舊矗立不倒的家族都有其存在的依據與道理。
就如弗朗西斯家族,從羅根創建南斯商會開始,長達三十年的繁華所依靠的不僅是手段和金錢。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夜色漸沉,在警察與士兵的共同努力下,大火的擴張趨勢終於被遏製下來。
映照半邊天空的火光開始消退,莊園再次變得黑暗而沉凝。
晚風吹拂著,漫天飛舞的灰燼中,麥克康納莊園主別墅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到訪者。
他身體健壯,頭髮蒼白,面容卻沒有那麽老,左眼下有道疤,右眼帶著一個刻有劍型標記的眼罩,身上披著一件看不到光的風衣,白色的頭髮隨意扎在一起,隱藏在鼓脹的披風下。
傑洛特·利維亞,南部地區著名的獵魔大師,市長羅根的密友,同時也是韓塞爾和格蕾特的狩魔導師。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體融進看不到光的陰影處,連白色的頭髮也隨之隱去痕跡。
血腥味、狼人身上的臭味、還有黑火藥的味道。
傑洛特仔細辨別著空氣留下來的信息,泛著幽光的獨眼不斷移動著,最終定格在宛如深淵入口一樣的正門。
“是這裡嗎?”
他輕輕默念,手臂伸向後方,從披風裡抽出一把黯淡無光的中世紀西洋劍。
長劍通體漆黑,即使在火光下也看不到任何光亮,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傑洛特單手提劍,追尋著血液的氣息走進了別墅中。
別墅內的燈火全都熄滅了,大廳裡一片黑暗,但視線極佳的獵魔人還是找到了角落裡那具瘦如乾柴的屍體。
他走到屍體前,把死者的腦袋掰到一邊。
兩個發黑的血洞出現在脖子動脈處,傷口沒有愈合,裡面也沒有血液流出。
“果然是吸血鬼!”
傑洛特起身,順著地上血跡來到一樓左邊的走廊裡。
走廊裡還有兩具屍體,死者的狀況和傷口的位置和剛才的警衛一模一樣。
連續三具屍體,血液全都被吸乾,而且現場還沒有留下任何搏鬥的痕跡。
傑洛特突然變得有些沉默,握住劍柄的手緊了又緊,
地上的血跡向東延伸,消失在右邊的第二間房屋門前。
輕輕推開房門,屋內沒人,沒有燭火的房間裡顯得很幽靜。
獵魔人小心地在屋內巡視著,借助遠處時而閃過的火光看清楚了屋內的大致場景。
窗戶打開著,晚風不斷吹來,可屋內的血腥味依舊揮散不去。
傑洛特鼻子聳動著,順著血腥味來到書桌前,身體蹲下,手指在發黑的地毯上按了一下,
粘稠的感覺從指尖傳來,還有溫熱的感覺, 從這裡判斷,那名控制不住自己的“幼生兒”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不,或許並沒有離開!”
傑洛特低聲默念著,抬起頭,順著地毯上的血跡找到了鑲在牆壁上的壁爐。
他走到壁爐旁,手指在血跡消失的地方敲了敲。
噔噔和咚咚兩種聲響在平靜的環境裡顯得如此不同。
“暗室還是通道?進入的鑰匙又在哪裡?”
傑洛特皺眉,貓一樣的綠眼睛在四周巡視著,書架、桌椅、油畫、鹿首雕像、燭台……
燭台!
視線在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上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燭台前,伸手在燭台下方摸了一下,而後放在鼻尖,
“人血的味道!”
“原來是在這裡!”
他伸手握住燭台,向左擰,而後向右擰,
哢嚓!
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響,緊接著便是不知名的角落裡傳來鎖鏈傳動聲。
壁爐前方的地板下陷,露出一處向下的無光通道。
傑洛特表情嚴肅,從身後取出一把短弩,一手持劍,一手持弩,壓低腳步,像貓一樣小心地向下走。
推開通道盡頭的木門,無數光亮出現在視野裡,空氣裡血腥味也隨之濃鬱起來。
蠟燭、棺材、酒櫃、祭台,還有一個趴在石棺前嘔血的老人。
老人抬頭,看到熟悉的白發、熟悉的臉和那張臉上熟悉的傷疤後,禁不住發出一陣厲嚎,
“傑洛特!怎麽是你?”
“羅賓·麥克康納,你果然變成了這幅樣子。”
獵魔人面色凝重,單手持劍變成了雙手持劍。
“該死,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老人滿臉猙獰,從棺材裡摸出一把手槍,
砰!
槍聲炸開,激射的子彈撞在橫擊的長劍上,濺起刺目的火花。
傑洛特邁步,身體前衝,黑色的劍身下壓而後驟然上提。
黑色的波紋一閃而逝。
噗嗤!
羅賓持槍的手齊肩而斷,他不禁發出一聲痛呼,嘶吼著撲了上來。
黯淡無光的黑劍畫出一道優美的圓弧,傑洛特微挑步伐,右腿用力蹬牆腳,身體旋轉著想跳舞一樣和迎來撲來的羅賓錯身而過。
四道疾馳的劍影在空中交措,劍風激蕩,燭焰也跟著搖曳不止。
傑洛特抬頭,手腕一抖,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劍身流下來,
身後的羅賓輕輕地顫抖一下, 血液從身上各處噴射而出,雙腿齊斷、雙眼齊瞎,像被抽乾骨頭的家貓癱倒在地上,
“傑洛特,你…你…為什麽?”他嘶聲低吼著,蒼白無血的臉上閃過極度的不甘,
傑洛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獵魔人和吸血鬼本就是狩獵與被狩獵的關系,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微微搖頭,貓一樣的綠眼睛閃過一絲複雜,長劍刺進羅賓的嘴巴裡,一挑一落,切下獠牙和舌頭。
該做的都做完了,傑洛特環視四周,在暗室裡檢查一邊,沒有發現要找的東西後,從披風裡取出細繩,把這位曾經的舊友捆綁好,拖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別墅。
離開別墅沒多久,在一處偏僻的小路上,看到迎來走來的白發獵魔人後,警察局副局長馬文和一些趁救火時機溜進來的警察連忙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傑洛特大師,辛苦你了。”
傑洛特微微搖頭,把綁著羅賓的繩子交給他,說道,
“告訴羅根,我沒有找到那件東西。”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不斷喘息的舊友,轉身離去。
而就在這時候,北方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一道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光柱由地而出,衝破雲霄猶不停止,無盡的光明向四周蔓延,連雲層都變染成了淡金色。
傑洛特回身,看到那衝破雲霄的光亮後,整個人都呆住了,臉上露出濃濃的震驚,
“原來寓言沒錯,你真的在這裡!”
ps:很喜歡白狼這個角色,就稍稍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