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些好奇,不過也沒有過多關注,他們今晚還有任務在身。
“老師說今天晚上能在這裡找到和那個圓球相關的情報。”格蕾特皺著眉頭,低聲說道,“可是我們已經在這裡看了一個小時了,什麽都沒發現,你說老師是不是弄錯了。”
韓塞爾想了想,緩緩搖頭,“應該不會,這是總部發來的情報,不會有錯。”
“再等等吧,該來終究會來的。”
……
而就這個時候,眼尖的女獵魔人回過頭,突然發現一直靠在窗戶上喝酒的約翰消失了,
透風的窗戶上隻余下一隻空酒杯,坐在酒杯旁的人卻不見蹤影。
格蕾特心裡好奇,便在人群中尋找那頭黑狼,視線無意間落到大廳中央時,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混蛋,到底想幹嘛?”
約翰實在太無聊,坐在角落裡看別人歡笑聊天這種想法注定不適合他。
而且既然來到這裡,不留下一點痕跡,如何對得起面具上那頭黑狼。
他放下酒杯,從二樓走下來,徑直走向了大廳的中央區域。
在這裡,有一群正在歡笑的年輕男女。
而那個帶著孔雀面具的女王正是這群人的中心。
約翰推開擋路的男士,走到她跟前,微微躬身,微笑道,
“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談笑的眾人一下子僵住了,帶著孔雀面具的格瑞絲愣了片刻,笑著婉拒道,
“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
話音落下,周圍人看著約翰的目光頓時多了幾絲笑意,尤其四名男士,目光更是帶著不善,他們和格瑞絲相識,在這等了半天就是為了贏得和她跳第一支舞的機會,如何能讓一個外人搶先。
約翰微微一笑,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難堪的表情,轉而說道,
“拒絕別人邀請的方式有很多種,簡單粗暴的莫過於直接拒絕,聰明委婉的莫過於讓對方知難而退,作為威廉瑪麗學院畢業的你為什麽不選擇後一種呢?”
氣氛變得有些怪異起來,幾個人面面相覷,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帶著黑狼面具的家夥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進入這個圈子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名流後人,他們都自詡為上等人物,自然不好意思做一些簡單粗暴的事情。
四名男士眉頭皺起,眼中帶著不悅,想要大聲呵斥,但礙於身份又不好開口,只能用不善的目光狠狠地瞪著約翰。
旁邊的女孩低聲說了幾句,帶著孔雀面具的格瑞絲微微搖頭,拒絕了同伴的提議,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你想邀請我跳舞!”
“當然!”
“那好,只要你能讓舞會安靜一分鍾,我就答應你的邀請!”
女孩不緊不慢地說著,提出的要求很奇怪,看似簡單,但做起來卻異常困難,讓如此喧鬧的舞會安靜一分鍾,便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但做什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呢?
想來想去只有那些不體面、下作如小醜一樣的鬧劇,但做了這樣的事情後,又有那個女士會答應你的邀請。
很聰明的做法。
約翰微笑著說道,
“美麗的小姐,你確定不更改嗎?”
“當然!”格瑞絲仰起頭,隱藏在面具下面的眼睛閃爍著莫名的光,“你要是覺得困難,可以收回剛才的邀請!”
“不,不用,困難才好,否則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約翰轉身離開,
錯過格瑞絲身體的時候,低聲笑道,“等我兩分鍾,兩分鍾後或許我會回來。” 說完這句話,他左手撫胸,倒退著走進後方的舞台上。
“他不會真的要像小醜一樣表演吧!”格瑞絲身邊的女伴不知想到了什麽畫面,渾身一哆嗦,“那樣也太惡心了。”
“他不會那麽做的。”格瑞絲面無表情地說道,
“為什麽?”
“直覺!”
約翰來到舞台上,隨意在四周打量了一遍,便徑直走向角落裡走去,伸手把正在演奏的樂師肩膀上拍了拍,笑道,
“有位女士在等我為她演奏一曲,不麻煩的話,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鋼琴嗎?”
“當然可以!”
樂師和善地點點頭,起身騰出位置,能來這裡的人沒有幾個簡單的,他清楚這點,自然不會無端給自己招惹麻煩。
“那就多謝了。”
約翰坐在椅子上,輕觸了一遍音鍵,確定無誤後,輕出一口氣,琴鍵波動處,一首悠揚的樂曲悠然而出。
夜的鋼琴曲!
緩慢、悠揚、簡單的觸碰中蘊含著讓人平靜的力量。
琴聲如春風、如細雨,潤物無聲處,最是動人心。
隨著聲音傳開,演奏的樂師紛紛停了下來,好奇地向後方望去。
他們從沒聽過曲風如此清新的樂調,心裡好奇,想知道誰是這首樂曲的演奏者。
舞台音樂消失了,正舞動身體的男女感覺奇怪,便停下來,好奇地向舞台望去,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那些大聲交談的人們發現四周的異樣後,自然不好意思在說下去,微轉身體,向琴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處安靜、兩處安靜、三處安靜、處處安靜,到後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空曠的大廳裡隻余下陣陣悠揚的琴聲和那個帶著黑狼面具的男人。
夜的鋼琴曲五!
一個人的夜,一個人的琴!
快樂的回憶,甜美的童年,家人的關愛,就像琴聲滴滴答答在腦海浮現,讓人思念埋藏在記憶裡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醉在美妙的樂曲中。
格蕾特嘴巴張開,看著那個在無數目光中淡定從容的男人,怒火毫無征兆地從心裡冒出來。
這個混蛋,哪裡不彈琴,偏偏在這裡彈,真是……太氣人了。
女獵魔人心裡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麽。
弗蘭克眼睛睜的很大, 瞳孔裡只有那個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光的黑狼面具。
“這是…大少爺!”
他誇張地捂著額頭,滿臉不可思議,他什麽時候學會這種樂曲了。
三樓最南邊的一處窗口,當琴音傳來的時候,一個帶著眼睛的中年人出現在窗戶邊,看起來四五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衣領鑲著一層暗金色的花紋,雙手各帶有四枚寶石戒指,最大的寶石甚至比豌豆還要大上一號。
他微微咳嗽一聲,臉色蒼白透著病態,一雙深褐色的眼睛沒有去看正在彈琴的約翰,反而一動不動停在那個帶著孔雀面具的女人身上。
格瑞絲·路易斯!
伯爵之女,百萬財產的繼承者,如果有人生而驕傲的話,那就是她,但此刻,她腦袋一片空白,所有的驕傲都失去了蹤影。
“他居然做到了,我該怎麽辦?”
“真的要跟他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嗎?”
心臟砰砰砰地跳動著,她有些緊張,緊張中又有期待,眼睛不停閃爍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一曲鋼琴動人心,擾動了多少無知少女的心弦。
伊芙琳悲傷地抽泣著,她已經在這裡很長時間了,還是沒人理她,這可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舞會呀!難道要獨自度過嗎?實在太可恨了。
在所有人意猶未盡的目光裡,鋼琴曲進入了尾聲。
約翰按下最後一個琴鍵,站起來,微微躬身,刹那間,掌聲四起,宛如雷鳴。
他走下舞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邁步走向那隻高傲的紫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