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重圍，或許今夜之後，與家人便陰陽兩隔了。

　山谷中天色暗得極快，隻片刻的功夫，已經大黑。松水士兵，在安宇的安排下，升起篝火，把順路所獵的野味一並或烤或煮，與士兵們一起，大快朵頤！

　歡聲笑語，一陣陣的傳入谷內摩訶人的耳中。而且，夜風乍起，帶來一絲涼意，飯香肉香在外，引得摩訶士兵，更加饑腸轆轆了。

　還不單如此，入夜之後，谷中漸漸升起了一層細霧，雖然不濃，卻足以把人們的衣服打濕。

　這時，摩訶士兵正是又饑又困又冷又乏之際，渾身的衣服又變得濕漉漉的，緊緊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偶爾冷風一吹，堂堂的武者竟然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反觀松水騎兵那邊，身處谷外，本就霧稀風靜，再加上人人都圍著篝火，只是遠遠的看一眼，都感覺暖洋洋的，相比之下，簡直就是天堂。

　副將與幾位部下商議著，看看能否從正面突圍，在人數方面他們已經減員嚴重，而且整體戰鬥力不足，士氣更加跌到了谷底。經過大家的分析，從正面突圍，無異於自殺。

　而且，他們所處的山谷，只有兩個口，真是前後都是死路！

　“從這兩側的峭壁上攀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副將問道。

　“憑我們這些修為在六脈之上的人，逃出去自然不會太難，但跟著我們的所有士兵，只怕就……”一名軍官道:“況且，還有許多傷者。他們更加不可能了！”

　“將軍，您要早作決定，時間越久，我們就越虛弱，能夠突圍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小！身為摩訶的軍人，我寧願戰死，也不願這麽等下去，這麽窩囊的死！”

　副將臉色微變，想到自己身為摩訶軍人的榮耀，登時內裡的豪氣陡升，正要打算召集殘部，拚殺一番，就算最後突圍失敗，那也是戰死沙場，以軍人的方式，光榮的死去。

　一名軍官卻打了個手勢，道:“你們聽，是什麽聲音……”

　山谷之外，傳來了一陣陣的歌聲，悲憫而悠揚，是摩訶國最為傳唱的民歌，大意是婦人期盼在外征戰的丈夫，平安歸來，看看已經學會走路卻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的孩子。

　一句句的歌聲，正戳中了摩訶將士內心的柔軟處，不由得感情上湧，跟著山谷之外的松水人一齊哼唱起來，聲淚俱下。

　本來已經跌到谷底的士氣，這一次，被徹底消磨乾淨。許多人扶著石壁，緩緩向谷口挪去。

　“幹什麽?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去?快回來！”

　軍官的喝止並沒有讓那些摩訶士兵停下來。有人道:“將軍，我們投降去吧！已經無法突圍了，我還不想死！我的孩子，已經快一歲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將軍，求求你……”

　“唰！”一位軍官走過去，什麽話也不說，手起刀落，將那人斬在當下。

　“亂我軍心！投降?在我摩訶大軍中還有投降這兩個字出現！簡直是恥辱！”

　軍官走到其他向谷口走去的幾人面前，冷冷問道:“你們幾個也是出去投降的麽?”

　望了一眼身首異處的那人，幾個士兵顫顫否認道:“沒……沒有！”便逃也似的躲了回去。

　副將眼見軍心已散，再也無力對戰，叫了那幾名軍官過來，商量道:“待會兒，下達突圍的命令之後，你們跟著我，從側面的崖壁上出去，這是東條將軍的命令！”

　副將下令，將剩下的馬匹全部斬殺，讓眾士兵飲血吃肉，山谷之內難找柴火，他們只能吃生的。過得兩個小時，兩千左右的摩訶士兵，都聚集到了谷口，等待著突圍的命令。

　副將站在壘起的石牆之前，猛的一記武技打出，將那石牆打得向外紛飛，同時高喊道:“衝啊！”

　摩訶士兵舉著兵刃，拚盡全力，一窩蜂的往外衝。

　“嗖嗖嗖……”

　早就準備好的松水騎兵，都不用瞄準，把箭往谷**去。隨意一箭，都能射中一個摩訶人。

　谷口總寬不過十丈，一輪射擊的數百松水騎兵，已經能夠把谷口完全覆蓋在箭雨之下。衝到谷口的摩訶士兵，像割麥子一般一排排的栽倒，不一會兒，整個谷口就變成了屍山，堆起了足有兩尺高，後面的摩訶士兵，甚至需要伏下身體，才能順利的攀爬而出，不過，迎接他們的依然是無情的箭雨。

　“衝不出去，撤退！撤退！”

　前面的幾外士兵，幸運的沒有被射中，躲在屍體堆裡呼喊:“這是送死！撤退啊！”

　眾摩訶士兵，早就沒有了戰意，還沒有突出谷口，就被射死了四五百人，還怎麽打?這簡直就是屠殺！

　身為摩訶士兵，這是第一次在戰場上，被敵人碾壓，徹底失去了鬥志。

　前面出現了一個往回逃的，後面的人衝到谷口，見到的是一地的屍體，登時魂飛天外，也跟著往回逃，兩個、四個、十個，一大群，隻片刻的功夫，摩訶軍隊便崩潰，爭先恐後的往谷內躲去。

　自相踐踏者， 不計其數。

　副將領了幾名軍官，正在往山谷中間走，尋找適合攀爬的位置，忽而背後碎亂的腳步聲漸近。幾人停下腳步，躲到了一旁，不一會兒，摩訶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奔逃過來。

　“松水人攻進來了?”副將面色大變:“怎麽潰敗的如此之快?”

　“不對！松水人的氣息還在谷口之外，是我們的士兵潰逃了！”

　“我們快走，不然等松水人攻進來，我們就走不了了！松水這邊的情況，我們還得報告給東條將軍！”副將道。

　幾人拿出匕手，迅速向崖壁上攀越而去，不巧，他們的身影，正好被一群潰逃的士兵見到了。有士兵大喊:“將軍逃跑啦！快，將軍從崖壁上逃跑了！快跟上！”

　聽到呼喊，摩訶士兵都跟著往崖壁上爬去，但是，他們修為不夠，又沒有工具，隻爬到三五丈，便滑落下去。而副將等人，則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