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虎從戚小姐那回到家裡,看到阿市正若有所思地倚在門上等他。
“阿市公主,你今天怎麽了?”潘虎關切地問道。
“還山君,我想和你聊聊。”阿市答道。
“好啊!”潘虎回答得很痛快,心卻是咯噔一下。
“太晚了,我們明天好好談談吧。對了,兄長大人回來了,你今天就不要進城了。”阿市有氣無力道。
“怎麽?織田信長這小子發驢脾氣了?”潘虎問道。
“沒有,他的心情好著呢,跟嫂子二人夫妻恩愛你儂我儂的!”阿市說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她平時開玩笑都是眉飛色舞,現在卻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阿市公主您不是病了吧?”潘虎的心又開始不安起來。
“明天......明天你能早點結束嗎?中午?等我?”阿市有些語無倫次道。
“能!”潘虎又不假思索地道。
“好,我在這裡等你!”阿市說著直起身,丟下手裡的籃子向外跑了出去,當她和潘虎擦肩而過時,潘虎的全身像觸了電,不由自主地一縮,然後十分木然地伸了伸手,像是要把阿市身後的影子抓住。
阿市走後。潘虎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第二天,潘虎同姑娘們練劍也是心不在焉,不到一個時辰連輸了十幾場。
“真沒勁,今天早晨沒吃飯吧!”大刀抱怨道。
“是啊,那我走了!”潘虎總算找了個借口,不看姑娘們的反應,也沒有和戚小姐打招呼,就撒腿跑了回去。
阿市果然在家裡等著他。
“阿市公主,您好些了嗎?”潘虎問道。
“沒事,我們走吧?”阿市的臉色忽明忽暗道。
“我們去哪呢?”潘虎問道。
“就去你平時打野豬的地方吧--如果遇到野豬你會保護我嗎?”阿市突然眸子一閃問道。
“那當然,保護阿市公主是我的榮幸!”潘虎笑著點頭道。
於是阿市走在前面潘虎走在後面,兩個人就在山林裡走啊走,奇怪的是今日山林裡一隻野豬也沒有,甚至連小鳥兒都很安靜。只有慢慢流淌的溪水和隨風飄散的野花香。
“還山君!”阿市忽然道。
“嗯?”潘虎應答道。
“你的心中藏著一位女神吧!”阿市問道。
“是!”潘虎本想含糊其辭,沒想到自己在本性上是個心直口快的主兒。
“那她是誰呢?”阿市又問道。
“她是......”潘虎還是猶豫了下。
“嘻嘻嘻!不許騙我!”阿市忽然扭轉過身來朝潘虎做了個鬼臉又微笑了一下。
“啊,她是......她是......觀音菩薩!”潘虎又靈機一動道。
“還山君,你這個癡漢!”阿市嬌嗔道。
“嘿嘿嘿!”潘虎撓著頭一臉呆萌,他並不知道日語裡“癡漢”是色狼的意思。
觀音菩薩又被稱作觀世音菩薩或觀自在菩薩,是佛教中慈悲和智慧的象征,也是中國民間最為人所熟知和信仰的四大菩薩之一,觀音菩薩有男相也有女相,但在唐朝後期女相居多。相傳後梁貞明年間,日本有一位臨濟宗高僧慧鍔到中國的五台山法華寺朝拜,看見一尊美妙絕倫而莊嚴慈祥的觀音菩薩寶像,欣喜不已,請求帶回日本。方丈見慧鍔再三懇求,求法心切,便同意隨順這一因緣,以便在日本廣傳佛法。但是那高僧慧鍔揚帆回國,一出長江口,
海上就狂風大作,海浪翻滾,把船打得東倒西歪,慧鍔急忙向觀音菩薩叩拜求救,海水把船托到了普陀島的一個山嶴之中索性平安無事,後來慧鍔再從普陀島揚帆起航,卻無論怎樣走都會回到原地,最後他隻得將那尊觀音寶像留在了普陀島。 江山不改秉性難移的扶桑人民能將人間的一切美好都同情色活動聯系在一起!
“阿市公主,您是否常常為生於亂世煩惱憂愁呢?”潘虎又試著轉移話題道。
“有些吧!”阿市閃動著黑曜石般的眼眸,迷惑地望著潘虎道。
“嗯......我有時也是如此,不過,我有一部《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當年西行求法的唐三藏譯為漢文,可以幫您消除煩惱,安定心神。”潘虎又道。
“你要教我念經,還是漢文?我不乾!”阿市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別激動嘛,這心經只有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很容易背下來,我背給你聽,再給你解釋下。”潘虎的臉上有些尷尬,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
“好吧。那你給我念一遍吧。”阿市緊鎖眉頭道。
潘虎朗聲念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什麽意思呀?”阿市問道。
“我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本質上都是虛幻,我們一生的辛苦執著都是徒勞。也就是說世上諸多的愁苦和煩惱其實都是由人心中的虛妄產生的,一切因緣而聚,緣盡即散。”潘虎一臉憂思地答道。
“哦,那你接著念吧!”阿市似懂非懂地點頭道。
於是潘虎又接著念,當他讀到“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阿市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最後潘虎一直讀完了“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阿市又問道:“最後這幾句是什麽意思呢?我一句都聽不懂!”
潘虎答道:“就是說去啊去啊,快到達智慧的彼岸!”
“嗯,這部《心經》我喜歡。還山君,明天你幫我抄在扇子上吧!今日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阿市說著,拔出了自己的腰間的一把白紙扇交給了潘虎,然後兩人又一前一後往回走。
回到清洲町裡,阿市指著清洲城的天守閣問道:“還山君,你想擁有這樣一座城堡嗎?”
“阿市公主你想擁有嗎?”潘虎不答反問道。
“如果我想擁有你就會幫我奪取一座嗎?”阿市也不回答繼續發問道。
潘虎點了點頭。
“那你想過奪取天下嗎?”阿市又問道。
潘虎思考了一下道:“阿市公主指得‘天下’是日本吧?我是大明國人,無心於日本人的‘天下’。但如果阿市公主想要這個‘天下’,在下倒是願意助您一臂之力呢,因為在下相信您將成為一位愛好和平的女王!”
“什麽?幫助我阿市奪取天下?還山君你在開玩笑嗎?我是個弱女子,你是個男子漢。你強調你是大明國的人,是看不上我們這個‘天下’了?”阿市有些不高興道。
“我們華夏文化講的是‘以和為貴’和‘落葉歸根’,等你們國家的戰亂被平定了,百姓安居樂業,不再向海外輸出倭寇了,這個世界太平了,我還願意回到大明故國。我在大明國的一位前輩說過: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潘虎又解釋道。
之後他們再沒有說話,就分手了。
又過了一天,潘虎從戚小姐那裡練完劍回到家,這次在家裡等待他的不是阿市,而是寧寧。
“寧寧夫人,你怎麽回來了,沒跟著你家猴子去小牧山城嗎?”潘虎吃驚地問道。
“還山君,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回來了!”寧寧答道。
“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啊?”潘虎驚詫道。
“快跟我進城裡吧,夫人有請!”寧寧拉著潘虎的衣服道。
潘虎被寧寧帶到清洲城裡濃夫人的房間,濃夫人屏退了其他人。
“還山弟弟,你今年多大年紀了?”濃夫人的表情很嚴肅道。
潘虎摸著頭答道:“我今年一十六歲了。”
濃夫人道:“這個年紀該結婚了啊!”
潘虎開始臉紅心跳。
濃夫人又道:“我們家阿市今年也十六歲,你覺得她怎麽樣?”
“阿市......阿市公主......她.......她是什麽意思呢?”潘虎吱唔道。
“我還沒有問過她,但如果你喜歡她,我可以替你跟她說。”濃夫人道。
“這樣不好吧。”潘虎難為情道。
“還山,如果你信姐姐的,就應該娶個日本的女孩兒,別看阿市平時有些個性,但是她一旦嫁人,我敢保證她會是一名溫柔賢惠、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你看你前一段時間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
“啊!”潘虎尷尬地叫了一聲,然後是一絲苦笑,他最怕別人揭他這塊兒傷。
“怎麽樣?想好了嗎?”濃夫人又催問道。
“歸蝶姐姐,這個問題我還沒想過呢。”潘虎的聲音像是在嗓子裡擠出來,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聲音。
“大男人,應該當機立斷,今日你不決定,明日阿市就要嫁給別人了,到時候後悔莫及!”濃夫人道。
“什麽?阿市要嫁人了?她要嫁給誰?”潘虎大驚失色道。
“北近江國小谷城的城主淺井長政。”濃夫人答道。
“怎麽是那個渾蛋!是織田信長的主意嗎?”潘虎怒發衝冠道。
“是的,不過阿市也動心了!”濃夫人道。
“阿市公主,怎麽會.....淺井長政那個渾蛋.......織田信長這個大渾蛋......”潘虎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胸中無比苦悶,忍不住亂罵了起來。
這時,一名侍女進來稟報,織田信長正在阿市的房間,請濃夫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