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長得很英俊,若是配上一道合身的錦衣,也是個相貌堂堂。
大牛的名字雖然顯得土氣,可是古村之中的名字就是這般,都是些二狗翠花之類的。
賤名好些養活!
不像山那邊一個叫李白文人,字太白,號青蓮居士。
大牛想不懂,李白是他,李太白也是他,這青蓮居士更是他,一個人要這麽多的名字幹什麽,又不能當飯吃。
不過大牛覺的他的詩寫的倒是不錯,尤其是那首《靜夜思》,大牛也只會吟上一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大牛父親死得早,家中隻有一個老母親,還有一頭牛。
大牛喜歡沐小葵,這件事在他七歲的時候就確定的。
他喜歡極了。
大牛從小性格懦弱靦腆,村中的同齡人都不願意和他玩,而沐小葵性格暴躁,別人更不願意跟她一起。
直到有一天,大牛被人欺負,被人狠狠的推倒在地上,手被地上的石頭磕破,一道道血絲顯露出來,大牛忍不住的哭了起來,迷了眼睛,他不想反抗,也不敢反抗,隻有一陣吵雜的聲響傳來。
當他止住眼淚的時候,只見一位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瞪著老大的眼睛盯著自己,右手還拿著一柄斧頭。
小女孩從懷裡拿出一個手絹遞給大牛,隨後瀟灑的轉身,說道:“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報我的名字,對了!我的名字叫――沐小葵,沐浴在陽光下的小葵花!記住了嗎?”
大牛弱弱的點頭。
極端的兩個人就越發的容易成為朋友,大牛能夠包容沐小葵的所有缺點,即便是扭著他的耳朵,他也覺的幸福極了。
在他眼中沐小葵是極好的!身材好,相貌好,便是叉腰罵人的時候都是漂亮的。
大牛想若是他能娶到沐小葵,便是他那死去很久,一面也沒有見過的老爹在天上保佑了。
他想這世上除了自己的母親,便是沐小葵是真正對自己好的,對了!還有一頭二牛,二牛確實是一頭牛。
大牛想不懂沐小葵為什麽總是想到山的那一邊去,那邊有江湖?在他看來是不可能的,山的那一邊一定有一個跟石寨古村一樣的村子,村子之中一定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青年,那青年一定喜歡著一個和沐小葵一樣美麗的姑娘。
既然都是一樣的為什麽要去?
對頭!一定是那胡言亂語的說書人老羅說的,他說這江湖之中有風花雪月,有良辰美景。
這老羅最是可惡,總說這世上有陸地神仙,還說這陸地神仙有搬山之力,架海之能,寒光一閃便是一顆好大的人頭。
大牛可不相信有人能搬山架海,他見過力氣最大的,便是家中的二牛,家中的二牛一天能耕三畝地,便是隔壁的劉大嬸也說這二牛是她見過力氣最大的牛,劉大嬸說的句句都是些實話。
大牛想:既然這陸地神仙有搬山架海的能力,那一天能耕多少畝的田?種出的糧食可否香甜?
……
“范蠡,范蠡,我要殺你的西施,她逃不了的。我一定要殺你的西施。……阿青,我在這裡。……兩千年來人們都知道,“西子捧心”是人間最美麗的形象。”
台上的老羅正講的有聲有色,更有甚者已經潸然淚下,好似一幕幕都發生在面前一樣,底下的眾人聽得也是聚心會神,老羅口中的一字一句都敲擊在眾人的心口之上。
待得驚堂木一落,大堂之中寂靜幽然。
良久底下的眾人爆發出巨大的響聲,拍案叫絕,老羅笑臉相迎,拱手道謝。
老羅光是憑借著說書的功力,在長安城混口飯吃倒是不難,可是老羅不想混飯吃,老羅在古村之中說書不是為了錢,他從來也不差錢,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隻是為了一個賭約他才在此!
老羅是個中年人,穿著一襲藍布長衫,早已經洗得發白,面前的短腿板桌之上一把黑色的折扇,一塊驚堂木。
聽書的眾人很快散去,老羅瞥了一眼,旁邊桌子的三人,徑直走了過來。
姬塵起身拱手作揖,說書無疑是賤業,可是姬塵眼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可惜老羅連看都沒有看姬塵一眼,倒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老羅看著坐在旁邊的沐小葵,道:“怎麽,小葵姑娘為何悶悶不樂,難道是我講得不好?”
沐小葵頭也不抬的繼續剝著花生,面前的花生殼已經堆成小山,若是平時定是聽的盡興,怎會有功夫剝這花生。
沐小葵道:“老羅你說書的功力定是一等一的,我看長安城比你說的好的,也是屈指可數。”
老羅身板挺的更直:“那是!別的不說,單憑我這張嘴,江湖之中能能敵過我的,一個巴掌之數而已。”
“可惜。”沐小葵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老羅臉色一變道:“可惜什麽?”
沐小葵說道:“可惜真正江湖必定比你口中的江湖更加有趣。”
老羅臉上笑意更甚,道:“江湖是俠的天地,小葵姑娘當真不想出去看看?”
沐小葵不回答,帶著姬塵和大牛離開。
大牛很開心,沐小葵終於不待見這滿嘴謊話的老羅了!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好奇,這石寨古村坐落在大山之中,鮮有人能夠找到,怎麽會有馬蹄聲?
只見十幾名騎著大馬的人,奔馳在街道之中,手中的鞭子肆意的落下,揮打著眾人,一切攔路的都被馬蹄踐踏。
前面劉大嬸賣菜的攤子被一鞭子劈得粉碎,菜葉散落一地。
又是一鞭子落下,一道血紅的印記深深的凹陷在李大爺的臉上,唯一剩下的一顆牙齒,也被鞭落在地上,滿嘴的鮮血流下……
“聽著!一個個都給老子聽清楚了,老子是黑風山的……你門所有全部給老子去村口站著,要是被老子發現少一個人,老子就放火燒村。”一人長得體膘圓肥,頤指氣使,手中的鞭子如同雨滴落下,隨後揚長而去。
一陣陣哀嚎的聲音傳來,過慣了平靜的日子,這些流匪的突然出現,讓眾人驚慌失措
沐小葵剛剛要衝上前去,就被姬塵按捺下來,道“他們是流匪,人多,先到村口集合,再做打算。”
“他娘的,要不是你攔著,老娘已經跟他們廝殺起來了。”沐小葵握著拳頭憤恨的說道。
而一旁的大牛竟然忍不住顫抖起來,著實嚇得不輕,沐小葵見此輕哼了一聲。
秋雨不歇,
綿綿不斷,
像極了三月間的陰雨綿綿。
不消片刻,百十人便在村口集合,男女老少,就連尚在繈褓之中的都被抱了過來。
讓姬塵想象不到的是,這群黑風山的流匪比想象中的多的多,至少有三四百人。
本想著借著古村壯年的力量與之一拚,如此怕是不成。
可是當姬塵和沐小葵來到大叔和那醜八怪身旁時,姬塵見兩人依舊泰安自若,心中沒由來的放松起來。
沐小葵輕聲道:“大叔這……”
大叔示意其莫急,以不變應萬變。
沐小葵一跺腳,嗔怪道,“都什麽時候能不急嗎?”
柳葉綠笑道:“幾個雜碎而已,便是再來十倍,你大叔也能一劍破之。”
這時前方的眾山匪自中間散開,露出身後的人,只見一人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張虎皮鋪在身下。袒露著胸膛,濃密的毛發,活像張飛李逵轉世。
只見一個小弟躬身作揖,道:“大當家,人的都來齊了!”
“好好好!”大當家的一拍肚子,一道道肥肉波動起來。
只見大當家的朗聲道:“從今天起,你們都是我黑風山的奴隸了,這村子以後就被我黑風山接管了。”
頓時村中的人群之中爆發出巨大的不滿,村中的族老佝僂著身子,道:“這怎行呢!還有沒有王法了?”
“哼哼!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大當家的兩眼一瞪,頓時人群就安靜下來。
這時一個長的尖嘴猴腮的人走了過來,說道:“大當家你且聽我說道,這村子也沒有多大,要不這樣,把男的都殺了,女的留著生娃娃可好?”
大當家的一聽,兩眼放光,道:“小猴子的主意不錯,大夥說說怎麽樣。”
一個陰鶩的人說道:“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對娘們從來都不感興趣,根本經不起折騰。”
隨後指著遠處的姬塵說道:“我看這小子不錯,長的細皮嫩肉的,合我胃口,慢點殺,留給我。我想好好的玩玩。”
那陰鶩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邪惡的笑道。
“好,就怎麽辦,男的殺了,女的留著生娃娃,尚在繈褓之中的煲一鍋湯,給兄弟們補補。”
“好咧!兄弟們動手。”
“把那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留給二當家的耍耍。”
瓢潑的大雨劈劈啪啪,
天地連線,
酣然壯觀,
淋漓盡致。
只見數人向著姬塵走來,不時的亮了亮手中的兵器,示意其最好乖乖的,免得吃了苦頭。
姬塵暗暗的握著拳頭。
這時一陣破空的聲音傳來,‘嗖’的一聲,一副魚叉已然插在為首的胸口,血水伴著雨水流下來。
沐小葵認得這魚叉,正是大叔為老魚打造的, 可是應該有兩副才對。
果然沐小葵的念頭才落下,又有一道破空的聲音傳來,這魚叉的氣勢更加凶猛,將周遭的雨水衝擊出去。
魚叉若蛟龍出水般,擊殺數人才狠狠的插在遠處的一座巨石之上。
大當家的大怒,吼道:“小猴子,你上!”
“得咧!”小猴子果真如同猴子一樣,身手矯捷,踏空而來。
只見空中一個黑色物體擊上小猴子。
“是板磚?”沐小葵驚訝道。
“不是板磚,是驚堂木!”姬塵見得仔細。
“驚堂木?老羅!”沐小葵立即想到。
可是小猴子,凌空一番,躲過那驚堂木,這時一道人影凌空而起,一柄黑色的扇子展開,迎向小猴子。
待那人落下之時,空中的小猴子已然死去,跌落下來,喉嚨一道三寸的傷口。
正是老羅!老羅輕搖扇子,原來這扇子是一柄鐵扇子!
雨水衝去扇子上的血水。
只見那柳葉綠大笑起來,“三叉戟魚中蛟,鐵扇子羅道書,想不到你們居然也在這村子之中。”
羅道書收起扇子作揖,道:“柳葉綠,柳大俠好眼力。”
柳葉綠問道:“你怎知道我是柳葉綠?”
羅道書說道:“這天下間能將‘藏鋒’二字演繹在極致的,不過數人,再加上又與柳成蔭能夠月下飲酒的,除了你柳葉綠,這天下間能有第二人?”
不等柳葉綠開口,羅道書接著說道:“剩下的便由兩位出手了。”
說完便入了人群,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