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仇家。”沈星月奇道:“什麽人?”
金易一臉的不屑:“還能有誰,鳳族的那幫老頭子唄,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找了我那麽多年還不放棄,本來我一直躲在金蟾的結界中影藏自己的氣息,但金蟾死了後,便藏不住了,又現了幾次原型,終於被他們發現了,便派了族人要抓我回去。”
說起金易的藏身之地被毀這事情,沈星月還真是難辭其咎,本來人家好好地沒招誰沒惹誰的躲著,若不是她們,金蟾不會死,金易便可以一直藏著,不會被族人發現。他可以一直等到萬金之心完全成熟,不會留下滿胳膊密密麻麻的傷痕。
沈星月歎了口氣,道:“這事情,是我欠你的。若非我們闖入,你的胳膊也不會留下那麽多傷痕,更不會那麽快被族人發現。”
“我胳膊?”金易一笑“我胳膊早就好了,活動自如,傷痕不算什麽,我又不是待嫁的姑娘,男人有點傷怕什麽。至於鳳族,他們找到我只是遲早的事情,我從不放在心上,打的過便打,打不過也就是被抓回去,被關上一陣子罷了。”
鳳族可從沒有殺死族人的先例,即便是被通緝的金易,被抓回去後,也只是關起來悔過,只是這一關,可能要幾百幾千年,不是輕易就能出來的。
金易道:“只是當時你昏迷不醒,又沒有可靠的人托付,我實在不願放手和他們一戰。便在這時候,肖墨來找我了,只是那時候的肖墨已經是魔尊,帶著一身的陰冷之氣,他說,妖族被天界壓製了太長時間,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給自己討一個公道,一個自由。”
沈星月很是遺憾沒趕上那一場神魔大戰,自古至今,天界和魔族之間便矛盾不斷,不過真正的戰爭卻極少,好容易有生之年碰上一場,結果自己還在沉睡之中。
“後來那幾十年,就比較混亂了。”金易道:“不過天族雖然高高在上,也並不多厲害,大家損兵折將互有傷亡,後來彼此各讓了一步,達成了一些共識。其中一條,便是鳳族將我除名,自此之後,我便自由了,再不會被人日日惦記著。”
金易說的瀟灑,沈星月卻不知道被族人除名是種什麽感覺,半響的道:“我自有意識起,便知道自己是一個人,無父無母,無兄無妹,也沒有族人,不知道那是種什麽感覺。不過你的鳳宮,倒並非你一個人的鳳宮,至少,還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住了三百年,即便鳳宮的裝飾實在太花俏了一些,即使她不至於把金易當成親人,可那地方,卻讓她覺得比冰雪中的魔神殿要溫暖明亮許多。
沈星月的一句話叫金易忍不住笑了:“是,鳳宮自然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只要你願意,改成石頭城堡也無不可。”
沈星月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和金易相談甚歡的一天,無論那些沉重還是深情的過往,無論是迷茫或者複雜的現在,都舉重若輕,笑著說出口。
只是有一個名字,兩人都不願意輕易去提,金易是從骨子裡抗拒情敵。而沈星月,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一夜很快過去,大風呼嘯中,北冥山的清晨就要到了,北冥山是永夜之地,但並不是沒有日升日落,而是因為山中籠罩著太濃烈的陰暗氣息,所以再耀眼的陽光也照不進來,只能帶來一些朦朧的光亮。
沈星月自然不會一直在北冥山待著,雖然不知道可以往何處去,也總是要走的。
金易見沈星月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要不要我陪你去找肖墨。”
“找他做什麽?”沈星月奇道:“走的時候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麽,我睡了三百年,這世界想來已和過去不同,我想四處去走走看看,想一想。”
“我是說昨晚上的事情。”金易道:“我覺得那不是肖墨會做的事情,但是肖墨在這裡說一不二,不會有人敢假傳他的命令……”
可昨晚上的刺殺是真的,那麽二者中,便總的有一個是真相。
“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去問。”沈星月歎了口氣,往前走去:“反正這樣的事情對我也不算什麽,何必去問的那麽清楚。我現在隻想離開這裡,去一個暖和些的地方,明亮些的地方。”
金易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也知道此時對沈星月的逼迫太過勉強,當下便不多言,沉默的跟在她身後。
肖墨要遠離沈星月,他不用。他又不曾入魔,即便被驅逐出鳳族,他也還是一隻鳳凰,無論願意不願意,終有一天會浴火成仙。
神魔殿中,肖墨躺在鋪著黑色毛皮的大床上,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紅萓在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輕聲道:“尊主,您醒著麽?”
肖墨應了一聲:“進來。”
紅萓推開門,也不敢去看床上的肖墨,只是道:“剛才有人來複命,說在山上找到了青蟒的屍體,看來昨晚上青蟒的暗殺失敗了。”
肖墨只是恩了一聲,聽到這消息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紅萓又道:“現場並沒有其他的血跡,夫人應該沒有受傷。”
肖墨還是隻恩了一聲,依舊沒有任何意外。
紅萓有點拿不準肖墨的想法,猶豫了下決定不做任何猜測,道:“尊主還有其他吩咐麽, 沒有的話,我下去了。”
肖墨坐了起來,伸手按住額頭:“青蟒是誰的人?”
“是暗殺三組的。”紅萓道:“按尊主的吩咐,他能力一般,但是為人陰險,心狠手辣,額,暗殺組裡其實這樣的妖不少。”
“恩。”肖墨想了想:“既然青蟒失敗了,就再派別人去,再失敗,便再換人,北冥山這麽多妖,不會無人可用吧。”
“有是有的。”紅萓為難道:“可不知道尊主要派誰去。”
肖墨道:“誰心狠手辣,陰險狠毒,手上有命案,身上有血,就派誰去。記住,隻殺星月,不許傷及無辜,否則的話,格殺勿論。”
這算是個什麽標準,紅萓有些奇怪,但看著肖墨陰沉的臉色,很快的應了是,退了出去。
肖墨的心情明顯不好,也不知道是宿醉未醒還是根本一夜未睡,但不管如何,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她可不是尊上心尖子上的人,沒有肆無忌憚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