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忙得時候越添亂,沈星月皺了眉道:“她可能會到處亂跑,院子裡都找了?”
“都找遍了,連花園都找了。”絮兒擦了擦額上的汗,猶豫一下,湊過來,低聲在沈星月耳邊道:“小姐,我們在花園邊的樹枝上,看見一條衣帶,好像是二小姐早上穿的裙邊。衣帶上還有血跡,會不會……”
沈星月心裡咯噔一下,花園的牆邊,豈不就是初雪的逃跑路線,翻過圍牆來,就是這一片荒地的邊緣。該不會是……
“行了,我知道了。”沈星月打斷絮兒的話:“沈秋月一貫是個不安分的,誰知道又惹了什麽禍,不用管她。你回去吧,這事情也不用對外說,我和她不和也不是一兩日了,太關心了,反倒是叫人覺得奇怪。還以為是我從中做了什麽手腳呢。”
絮兒是個老實乖巧的,沈星月這麽說,她就聽話的點點頭:“好的,小姐,那我就回去了。”
以前在沈家的時候,絮兒也沒少被沈秋月和她的丫頭欺負,根本不想管這個二小姐。如今沈星月開了口,那是最好不過。
“去吧。”沈星月揮了揮手,想想喊過廚房的一個小廝:“你給我抓隻雞過來。”
“啊,雞?”小廝愣了下:“少奶奶您想吃什麽口味的?”
“活的,活蹦亂跳的。”沈星月無奈伸手一指:“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門口的簍子裡有不少雞,隨便住抓一隻過來。”
“是,是。”小廝被沈星月身邊的肖墨一瞪,忙不迭的小跑著去抓雞,只是心裡不免的嘀咕,這又是什麽有錢人的新玩意兒,真是難以理解。
雞就在門口,從籠子裡抓出來後,便尖叫掙扎著,沈星月可不想碰,肖墨伸手接了過來,然後又將門關上。
“你懷疑地下有吸血的妖物?”肖墨將雞捏的離自己遠一點:“你妹妹……”
“如果真像絮兒說的,沈秋月不見了,還在圍牆邊留下了血跡和衣帶,那很可能遇到了和初雪一樣的事情,初雪畢竟是狐妖有一定能力,而沈秋月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半點逃跑的能力。”沈星月對這個妹妹沒什麽感情,自然也沒有擔心和難過,只是畢竟是來看自己的人在肖家消失,總是要費心解釋一番。
鮮血向來是叫嗜血妖物興奮的東西,肖墨抽出匕首在雞背上劃了一道,就放了手。
雞吃痛,扇著翅膀在院子裡胡亂的跑,突然,地面一陣震動,院子中間的土翻滾了起來,就像是初雪說的,從地下毫無預兆的伸出幾條像是舌頭一樣的東西,飛射向奔跑的母雞,然後牢牢的纏了上去。
纏上獵物之後,舌頭便往回縮去,不過是短短的片刻,一隻肥碩的母雞便被舌頭勒的斷了氣,母雞身上的血已經幹了,皮肉也被扯開,被舌頭消化殆盡,待到舌頭收回土裡的時候,就剩下了幾根雞毛在空中飛舞,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是個……什麽玩意?”沈星月不由的道:“你見多識廣,你知道嗎?”
“很多魔物都是以吸食活物的血肉為食的。”肖墨道:“單從這幾根觸手,看不出地下藏著的是什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魔物是今天才出現的,或者以前一直在沉睡,今天才蘇醒過來。要不然的話,這廚房裡別說是活雞活鴨,連人都保不住,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沈星月點了點頭:“這倒是,不過現在怎麽辦,這東西若是一直在這裡,怕是要不了幾天,肖府的人就得少一大半。
” “除非能有大量的血食供應,讓地下的妖物吃飽,才能保證風平浪靜。”肖墨道:“我在肖府也算有一段時間,如果這妖物一直都在,沒有理由完全感覺不到妖氣,所以我更傾向於它是今天才出現的,而且,是有人操縱的,不是自己突然出現。”
說話間,門外又咚咚的敲了起來,肖墨挺煩的大步走過去:“又有什麽事?”
小廝也聽出肖墨的不耐煩,有點怯怯的道:“外面趕了很多家畜進來,實在是沒地方放,這能關在院子裡。”
在這個地下妖物需要大量進食血肉的時候,正好有人送了很多家畜進來,這可未必是巧合了。而有權利往肖府裡送家禽活物的人,可也不多。
肖墨看了沈星月一眼,打開門,果然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雞叫鵝叫鴨子叫,還有牛羊的叫聲,還真是大量的新鮮血肉。
小夥計門已經被這一堆活物弄的手忙腳亂,一見肖墨開了門,趕緊吆喝著往裡走,一時間,廚房裡雞飛狗跳。
“怎麽外面要戒嚴麽,為什麽一次買這麽多活物放在廚房裡?”沈星月不由的問道。
“哦,是老太太吩咐買的。”小夥計一邊乾活兒一邊應著:“老太太上午從雅安堂回來,說過幾日是庵堂的一個什麽節,庵堂的師父說了,真慈悲是普濟眾人,所以買了許多牛羊雞鴨先養著,過幾日給府裡大家加餐,還要做許多饅頭包子,去城郊設粥鋪施粥呢。”
“原來是這樣。”肖墨笑了笑:“老太太真是有心了。”
去一趟雅安堂,不知道又接了什麽妖物回來,還找了這麽一個好借口,真是用心良苦。
放眼望去,牛羊牲畜足有四五十頭,雞鴨也是一籠接著一籠,廚房裡一片混亂,一時被踩了菜一時被撞了鍋,肖墨拉了沈星月一把:“這裡太亂,我們先回去吧。”
“是是是。”小夥計忙道:“少爺少奶奶,這裡又髒又亂,萬一不小心碰著可就糟了,先避一避吧。”
肖墨轉頭看了院子一眼,拉著沈星月便往外去。林秋仙會找理由買那麽多活物進來供著地下的怪物,可見她也知道放任的可怕之處,她在肖家布局多年,是想奪走肖家的運勢佔為己有,而不是將他毀掉,所以肖墨並不太擔心她會鬧得雞犬不寧。初雪和沈秋月,應該只是一個意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