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有時候看著山間精靈覺得修煉不易實在是可憐,但是再看看凡人卻又有些慶幸,至少她修煉到如今雖然也有許多做不得主的事情,但能欺負到她的人卻是不多,至少她喜歡的人做了背信棄義的事情之後,她不需要像何夫人這般可憐躲避,若是看的開,就瀟灑走開。若是看不開,即便打不過肖墨,弄死紅萓總不是什麽難事。
沈星月雖然強勢但一貫平和,甚少想打打殺殺這樣的事情,腦中蹦出弄死紅萓這個念頭後自己也意外了下,隨即微微皺了下眉,她和紅萓總共也沒見過幾次,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其實並不深,但卻不太好,特別是經過紅玲的事情之後,也說不出來為什麽,對她的印象更不好。
姚慕敏感的察覺到沈星月的變化的,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麽,只是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這一天想來也累了,不如先歇一歇,明日一早我們進城。這裡房間多,你隨便挑一間講究一晚上,不必擔心那些殺手,他們不敢回來了。”
姚慕倒是很自然的慷他人之慨,讓何夫人自己找地方去休息,雖然她心裡奇怪,但人到了這情勢下也管不了太多,謝了又謝的出去了。
何夫人出去後,關上門,姚慕道:“怎麽,想起肖墨了?”
沈星月倒是有點意外:“你怎麽知道?”
“別忘了我可是桃花妖,我雖然不管姻緣,但對這情愛兩字,可比你們看的透徹。”姚慕摸了摸沒有胡子的下巴,完全不記得自己碰上初雪躲了將近三百年的事情。
“我沒有想肖墨,準確的說,我在想紅萓。”沈星月道:“就是臨走時你問我的那個女人,我也不知道怎麽會突然想到她。”
“你說她啊。”姚慕沉思了一下:“雖然我沒和她接觸過,但這個女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她能在肖墨身邊立足,在神魔殿中擁有一定的地位,可見不是簡單角色。但是在你面前卻又如此畢恭畢敬,可見心思更不簡單。”
能狠的人很多,能忍的人也很多,但一個狠慣了的人卻能忍,這就不容易了。而且還不是旁的事情,還是最難忍耐的感情一事。要知道妒忌之心人皆有之,沈星月看她不順眼,她看沈星月就應該更不順眼才對。
沈星月想了半天,很是糾結的承認道:“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嫉恨之人,因此從未細細的去想紅萓這個人,但若真的想起來,有時候也覺得挺奇怪的,肖墨對紅萓的態度實在是不怎麽樣,這兩人若說是上下屬也就罷了,說情人實在是不像……這紅萓也不知道是心思太深還是真對肖墨喜歡的如此卑微,管他是天帝還是魔尊,若肖墨在我面前擺出的也是這樣的一副嘴臉,我早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了。”
“這其實也正常。”姚慕道:“難道你沒見人間的帝王,后宮佳麗三千,哪個女人不是愛的心甘情願,等了一輩子也見不著皇帝一面的也大有人在,像紅萓這種,已經是幸之又幸了。你覺得如此卑微,別人看來卻是三生有幸也未可知。”
姚慕一句話似乎提醒了沈星月,她沉默了一下道:“你說的不錯,也許是因為他對我的態度沒變,也許是因為金易對他的態度也沒變,所以我一直沒在意一件事,肖墨如今已不再是當年的捉妖人了,而是妖魔界的王,是可以和天帝平起平坐一呼百應的王,別說身邊有一個紅萓,便是也后宮三千也是正常。天族的天帝和人間的皇帝,誰不是如此呢?他如今對我這樣態度,由著問誰都已經是情深義重,仁至義盡了,而我連紅萓都容不下,若是落在別人口中,
只怕不會有人覺得是他的不是。”“話可不能這麽說。”姚慕不讚同道:“你喜歡肖墨的時候,喜歡的便不是他的位高權重。他喜歡你時,喜歡的也不是你的低眉順眼。那如今一切就不該有什麽變化,雖然我沒見過如今的肖墨,但就我看人的眼光,我覺得他不該是那樣的人,你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那話是他親口說的,能有什麽誤會?”沈星月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道:“罷了,說這做什麽,雖然心裡是有些不痛快,但我也不至於就放不下,石頭心腸總不是說說而已。而且如今當務之急是讓魔魂之心中的魂魄有一個好去處,而不是這無用的兒女情長。”
姚慕點點頭:“兒女情長確實不急在這一時,先處理了韓京的事情才是要緊。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這麽巧,剛才那女人在我也沒好說,一個溫婉小妾,懷孕後突然便強勢起來,這叫人不得不多想上幾分。”
“你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沈星月道:“可梅小寶不是已經被高人封印了麽,甚至是消滅了,怎麽會突然又跑了出來呢?而且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我們來的時候出現,難道她本領通天,能知道我們的行蹤,有意向我們示威?”
姚慕不屑的道:“你想的太多了,區區一個鬼嬰罷了,即便是從封印中掙脫出來了,本領又能高到哪裡去。若是有能力算出我們要來,那簡直是修成正果了,還做什麽鬼嬰。”
“倒也是,可能是我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有些猜忌了,我以前好像不是這樣遲疑的性子。”沈星月自嘲的笑了笑,喝了口已經涼了的面湯:“還別說你的手藝真的不錯,也不知道以後誰有這個福氣,也不知道初雪有沒有這個福氣。”
姚慕也跟著笑了一聲:“你放心,我一看肖墨和金易便都是心靈手巧的人,不管他日誰扶了正,我都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這一句扶了正叫沈星月笑不得氣不得,半點指了指姚慕道:“留下洗碗,我去休息了。”
說完,沈星月抬腿出了門,已經是半夜了,雖然有月色山中也依舊是黑暗一片,只聽見風聲穿梭枝葉搖動,隱約的叫人覺得有些不安。
不過這山中再有什麽精靈鬼怪,有沈星月和姚慕兩人鎮宅也不敢造次,一夜安穩,第二日清晨,屋子裡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將還在睡夢中的人都驚醒。
本來這一晚上大家便各懷心思睡的不安穩,幾乎都只是打了個盹,可一旦醒了便再睡不著了。這山雖然在雷鳴城附近,但終究還是有些距離,何夫人唯恐去的遲了給那女人登堂入室佔了正位,又怕天色還早沈星月姚慕還沒起身,忐忑間喂了孩子起了床,卻看見沈星月和姚慕都已經在外面了,又像是剛起來的,又像是一夜沒睡的,很是有些奇怪。
“起來了。”沈星月向何夫人點了點頭:“你抱著孩子不好走山路,再等一會兒,我叫人抬了轎子過來。也找了兩輛馬車在山下接我們,成親也沒有一大早的道理,不會遲了的。”
沈星月和姚慕倒是無礙,上山下山都是如履平地的,但何夫人抱著個孩子這速度就叫人擔心了,昨晚上雖然跑的挺快,但那是生死關頭,這會兒沒有刀架在脖子上了可就不好說了,畢竟她只是個平日裡養尊處優,進出都坐著轎子馬車的貴婦人。
何夫人很是有些意外兩人準備的如此妥當,但想想這可不是什麽荒山,而能在這山上置辦別院的人家非富即貴,沈星月和姚慕兩人雖然沒帶著下人挺奇怪的, 但既然在這院子裡這麽自在應該是院子的主人家無疑,看兩人雖然和睦卻並不是男女間親昵的樣子,想來是哪家的少爺小姐出來散心玩樂的,說不定就有隨從侍衛隱在暗處也未可知。
何夫人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頗有些不管不顧了,見沈星月一切準備的妥當也不再多想,當下謝了之後便安心的等著,果然沒過一小會兒,便有人抬了一頂小轎前來。
轎夫腳程快,何夫人也不多重,沒一會兒功夫便下了山上了馬車,片刻不停的往雷鳴城去。
何夫人帶著孩子坐了一輛馬車,沈星月和姚慕一輛,臨行前還對了個詞,如有人問起來,就說何夫人被追殺後帶著孩子便想回娘家,誰知道正碰上了打算來雷鳴城遊玩的表兄表妹,一聽何家要乾這事情那還了得,當下扯著便回來要討一個公道。至於怎麽這麽巧,是真兄妹還是假兄妹,就算是別人有猜測也頂多在心裡嘀咕嘀咕。
娘家遠有遠的壞處也有遠的好處,何夫人一時半會兒聯系不上自己娘家的人,雷鳴城裡也沒人能戳穿,何況一表三千裡,便是以前沒聯系,這如今才聯系上,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幾人起的早,直到馬車進了雷鳴城也並不晚,姚慕在車裡坐了一會兒便打開了車窗,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車夫聊著,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土生土長的雷鳴城人,趕車是個十分枯燥無味的工作,自然也喜歡能有人跟自己嘮嗑嘮嗑,因此聊了幾句發現姚慕他們當真是來走親戚的外地人時,這話匣子打開便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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