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心裡那個苦啊，本來想開玩笑逗一逗肖墨，這才反倒是騎虎難下了。

見沈星月整個人都在發呆，肖墨不禁有些擔心，他一向是大大咧咧，粗枝大葉的，哪兒會去揣摩女孩子的心思，但這會兒，卻不由的心裡有點發慌。

即便是個妖，即便成了親，這事情對沈星月來說還是很難接受的吧，哪個女孩子不想有個浪漫美好的洞房花燭，而不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連一句溫柔的話可能都沒聽見。

“青玉。”肖墨小心翼翼的道:“你沒事吧，今天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沒，也沒什麽對不起的，你也是逼不得已。”沈星月打了個哈哈:“其實吧，我真沒放在心上，要不你也別放在心上，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反正是在初雪的意識界裡，一就當一切都是虛假的。”

“那怎麽行?”肖墨不由的沉著臉道:“雖然初雪的意識界是想象出來的，可我們在其中是真實的，怎麽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呢。”

說了兩句，可能覺得自己的態度有點不好，肖墨軟下聲音道:“你也不必那麽謹慎，我們相處了這麽久，也算是同生共死過幾回，難道你還不相信我麽?即便我的脾氣有時候差了些，但我絕對是講理的，若是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大可以直說，有道理的，我一定改。只是唯一一點，人的壽命是有限的，而你是天地所生，可能我只能陪伴你短短數十載，日後還有漫長的歲月，不能和你直到天荒地老。”

肖墨越說越認真，沈星月開始還有些猶豫要不要瞞著瞞著就讓這事情過去吧，現在卻知道這玩笑不能再開下去了，不然等肖墨以後再知道真相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情來，恐怕那就不是說兩句好話就能過去的了。

沈星月的視線掠過牆角，掠過床板，掠過圍牆，終於飄忽不定的落在了肖墨臉上，手指卷了卷落在臉頰邊的發絲道:“肖墨，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但是你要先答應，一定不能生氣。”

“什麽事?”肖墨沒有多心，但眼下這氣氛，自然的道:“你說吧，我不會生你的氣的。再說你氣我的時候還少麽，那麽容易就生氣還不早被氣死了?”

沈星月乾笑一下:“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不生氣就好。其實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你腦海中的不太一樣。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沒發生什麽事情，所以我說你真的不用負責，我不是那麽扭捏的人，不會跟你客氣的。”

肖墨的臉色這下不僅僅是沉，還是黑了，他死死的看著沈星月的臉，越看，越覺得她沒有說謊，可是昨晚上的有些片段他記得很清楚，身上的感覺也很明顯，總不能一切都是幻覺吧。

沈星月越來越心虛，輕聲細語的道:“昨晚上你中了迷藥之後，就有點，有點失控，我又不會解這毒，本來想把你敲昏等藥性過去就好了，可外面還守著兩個人等著看，為了不露出破綻，我將計就計，索性施展了一些幻術，讓外面的人以為計劃已成，所以你才有了……呵呵，那些印象，真真假假，時真時假，反正太放在心上就好。”

沈星月完全不敢看肖墨的臉，隻覺得頭頂上壓著一片黑雲，肖墨剛才握著自己的手臂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幾乎想要把她的手腕捏碎。幸虧自己是石頭，由著他捏不覺得痛。

就在自知理虧，低頭認命的打算被肖墨罵一通出出氣的時候，肖墨猛地起了身，幾步路走到了牆邊。

沈星月不敢開口，用腳尖踢了踢窩在床邊上的石靈，讓它去撒撒嬌，雖然總板著臉，但肖墨內心其實有一塊很柔軟的地方，讓石靈撓一撓鬧一鬧，也好緩和一下氣氛。

不過可能石靈也覺得沈星月這玩笑開的有些過分了，傲嬌的甩了甩大尾巴糊了她一臉，然後順著肖墨的腿往上爬。

肖墨彎下腰將石靈撈進懷裡揉了揉，踱了幾步，冷聲道:“外面沒有聲音了，村民們應該已經散了，我們走吧。”

“哦，那就走吧。”沈星月這會兒理虧，言聽計從，趕忙起了身，抬頭望著地窖的頂:“但我們怎麽出去，也不知道外面還有人把守沒有，就這麽衝出去可能會驚動他們。”

衝出去一點兒問題也沒有，沈星月一抬手便能叫鋪了一層土的出口消失的無影無蹤，肖墨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把一個村子裡的人都潦倒，可想要一點聲息都不發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肖墨不說話，轉身走過來對沈星月伸出手來:“變回原形。”

“啊?”沈星月不太明白:“什麽原形?”

肖墨沒好氣道:“你的原形， 應該不會太大吧，我帶你出去。”

據沈星月一次無意中說起，曾經她在化形遇劫的時候，被小書生撿到裝在了身上，這才逃過一劫。那就是說，她的原形應該是可以捧在手裡揣在兜裡的，不會很大。

沈星月看了看土堆的牆壁，很想說我也能出去，但再看了看肖墨臭著的臉，還是應了聲好。誰叫她亂開玩笑，理虧在前呢，不得不聽話一回了，就權當道歉吧。

肖墨伸直手臂，伸出手掌，其實他一直想看看沈星月的原型是什麽。他見過的妖魔不少，可怕的有可愛的有，可還從未見過一塊修成正果的石頭。

一陣柔和的青光閃過，肖墨手掌上一重，一塊圓潤只有小半個手掌的青色玉石出現在手心裡。

這青玉再普通不過，沒有別致的造型也沒有多通透，放在大山的亂石中，只是毫不顯眼的一塊，肖墨伸手摸了摸青玉，只聽耳邊傳來青玉帶著笑意的聲音:“別摸了，別摸了，癢呀。”

肖墨勾起唇一笑，將青玉揣進懷裡，正色道:“不要亂動亂說話，我什麽時候讓你出來，你再出來。”

感覺到懷裡的青玉動了動，沈星月不滿的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能出去，不要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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