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雖然不是人,但卻也非惡靈妖魔,肖墨就更別說,兩人在白天比在夜晚,無論做什麽,都要方便一些。
肖墨雖然有些心裡不痛快,但也不欲多說什麽,不待沈星月再催,便策馬疾奔而去,夜幕中,黑風越跑越快,出了城後,無論山坡小道如履平地,真正像是一陣風般的融入黑暗。
肖墨是騎慣了快馬的,身體隨著馬匹的搖晃而搖晃,坐的極穩當,而背後的沈星月,說是騎馬,看著也是坐在馬背上,但確切的說,跟騎馬並沒有什麽關系,任由馬匹顛簸,她自巍然不動,也不用摟著肖墨保持平衡,好像隻是一直用同一種速度飄在空中一般。
肖墨能感覺到身後沈星月發絲飛揚,蹭過自己的臉頰,這本該是種旖旎風情,也不知為何的,竟然讓他在寒風中出了一身汗。
上半輩子,肖墨沒少做斬妖除魔的事情,自認為術法道行都不低,但卻也知道妖無止境,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顯然這沈星月,即便在趙成山面前顯得有些力弱,但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狠角色,此時坐在自己身後,要真想做點什麽,那真是防不勝防。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摸了過來。
肖墨整個人都不由的顫了一下,全身一下子繃緊了。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那手是冰涼的,肖墨低了下頭,眼角余光能看見那是隻纖細白皙的女子的手,而他身後,除了沈星月,再沒有別人。
沈星月整個人已經靠了過來,也不知道在他身上摸索著什麽,從胸口,慢慢的往懷裡摸。
“你幹什麽?”被一個美人這麽對待,可肖墨半點沒有生出什麽浪漫的心思,反倒是呵斥了一句。
“別動。”沈星月的聲音比他更加的正經,手掌雖然已經探進了肖墨的衣襟,還在不停的東摸西摸,但聲音裡,可一點挑逗的感覺都沒有。
而事實上,之所以肖墨能忍受著沈星月的舉動而不是直接把她掀下去,也是因為他橫看豎看都不覺得沈星月是個輕佻的女子,此時此地這舉動,更不可能是勾引,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
沈星月的手雖然是涼的,但呼吸卻是溫熱的,正暖暖的吹在肖墨頸邊,叫他在一冷一熱中,簡直是莫名的便受了一輪煎熬。
沈星月的手終於摸到了自己滿意的地方,那是肖墨的心髒所在,食指尖尖,試探著往下按了按。
肖墨終於忍無可忍了,一把按住沈星月的手,冷聲道:“你到底要幹什麽?沈星月,我對你客氣,不代表可以任你為所欲為。”
能讓沈星月做到這一步,肖墨已經覺得自己是一時發糊塗了,不但任由一個不知底細的靈物坐在自己身後,還由著她在自己身上亂摸,心髒可是人的命門所在,哪怕這輕輕一按,可都是致命的。
不過沈星月可絲毫沒將肖墨的怒火和緊張放在眼裡,索性另一隻手也環繞過去,將他的手打開,道:“你別動,馬上就好了。”
肖墨正要發作,隻覺得自己胸口輕微的一痛,好像是被一顆針扎了一下一般,但卻再沒有更多的不適感。
沈星月隨即便放了手,整個人也又坐了回去,好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但沈星月可以坦然,肖墨可坦然不了,他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借著點朦朧月色仔細的看。
但他胸口什麽一樣都沒有,結實的肌肉上,是陳年舊傷留下的些斑駁痕跡,大部分已經消失了,但還有些太過深邃的,
怕是要一輩子都留在那裡,成為永久的印記。 “別看了。”沈星月的聲音悠悠的:“別擔心,我沒對你做什麽,你一個凡夫俗子,我真要想做什麽,還用的著這麽刻意?我想要你的命,你早死了八百回了。剛才,是為了報答你昨晚上救了我,恩仇分明,這是我最基本的原則。”
沈星月的話語中,雖然帶著點調侃,但肖墨卻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實話。她若是真想做什麽手腳,一來不必如此費事,二來也不至於挑明了動手。
“報答?”肖墨將衣服攏好,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其實從心裡,他已經相信了沈星月的話,但是被一個不明靈物在身上動了手腳,終究還是不太舒服, 即便這種手腳,可能是一種好意。
“用我的靈力給你脆弱的心髒做一點保護。”沈星月淡淡的道:“即便現在用不上,你走南闖北的,也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肖墨皺了皺眉:“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這不是保護,這是報恩,或者說是禮尚往來也行。再說,你不要和我不給,這是兩回事。”沈星月話題突然一轉:“說出起來,你身上的舊傷還真多,看來以前碰到過不少凶險,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一句話,帶起肖墨無數的回憶,夜色正好,夜風清涼,手按在胸口,那裡曾有一道長長的致命傷痕,雖然現在已經完全不見蹤跡,但卻叫他終身難忘。
“我是經歷過不少凶險,也曾經無數次死裡逃生。”肖墨緩緩道:“所以我雖然不怕死,卻很惜命,不然的話,對不起曾經為我而死的人。他為我而死,我就得更好的活下去。”
雖然肖墨看不見,沈星月還是點了點頭,頗以為然:“這我倒是同意,不怕死是勇敢,不惜命就是愚蠢了。能活著,自然要活著,就算有時候活著沒有想象的舒服,總比死了好。”
要知道死亡之後,不是永生不是解脫,而是進入另一種輪回,該你的苦,還是你的,一件也跑不了。
黑風一路疾馳,本來總隔著的新婚夫婦,在這種情況下,就一個生死的問題奇怪的打開了話題,反倒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雖然不見多你儂我儂,總算是沒有那麽尷尬冷清。
黑風腳程極快,不過是半個時辰,便已經到了亂葬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