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星月不是低眉順眼的那種類型,但看起來還挺好說話,五官秀麗,沒有咄咄逼人的傲氣。是那種即便得不到婆婆十分喜愛,也不會討厭的媳婦。
肖老夫人今天喊沈星月過來,是要給她點教訓的,但她此時心裡有些犯嘀咕,因為這教訓,在計劃中,是在花園中就應該給過了的。她倒沒打算在花園裡就把沈星月給不知不覺的弄消失,但起碼嚇的鬼哭狼嚎,神經錯亂,嚇的哭著爬回肖墨身邊去。
但眼下看看,沈星月卻是十分正常,半點也沒有經歷了恐怖事情的樣子。反倒是翠楓出了狀況,剛才翠秀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了,雖沒說清楚,但是不舒服回屋休息了這幾句,還是叫人聽明白了的。
應該不舒服的人此時舒舒服服的坐在面前,可不應該出狀態的,卻是避開了,叫人不得不多想。
一時間,肖老太太有些猶豫,只是還沒開口,沈星月便道:“對了,老夫人,您院子,有專門打理花草的花匠麽,剛才翠楓領我路過花園的時候,說是踩到一條毒蛇,小丫頭整個人都嚇傻了,胡言亂語的,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最好是叫人去看看,免得萬一等老夫人去賞花的時候再驚著,那可就不得了。”
“踩到一條毒蛇?”肖老夫人更加的茫然,要說花園裡都是花草樹木,有蛇很正常,但這個季節,蛇一般都還沒出來。何況翠楓怎麽可能怕一條毒蛇,毒蛇再毒,又哪裡有她的血毒。
沈星月無辜而又茫然的點了點頭:“對,她是這麽說的,我也沒看見。花園裡的路錯綜複雜,我跟慢一步走岔了,等我尋著她的聲音找過去的時候,就見她已經坐在地上大喊大叫了,哦,那地方有個亭子還有個水井,也不知道是不是井裡潮濕,毒蛇,可能是從井裡爬上來的。”
說到裝傻裝酷裝無辜,沈星月覺得自己還是很擅長的,只是大部分的時間裡,她懶得做樣子罷了。
提到那個水井,肖老夫人的臉色有些微變了,她自然知道那個井裡是什麽,但那一向是花園的禁地,別說外人,就算是翠楓幾人,沒有她的允許,也是不能去的,怎麽會被沈星月誤打誤撞的闖了進去,而且是沒有任何阻礙,毫發無傷的闖了進去。
疑惑間,她手裡撫摸著黑布下東西的力度不由的大了一些,甚至於感覺黑布整個都動了動。
見肖老夫人不說話,沈星月又追問了一句:“老夫人,老夫人,您在聽麽?”
肖老夫人回過神來,這才倉促應了一聲:“哦哦,我在聽,恩,這是個問題,我叫人去檢查檢查,那花園人來人往的,傷著人確實是不好。翠秀……”
翠秀忙應了聲:“老夫人。”
“叫林河去看看。”肖老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凶光:“再找個大夫去看看翠荷是怎麽回事,這丫頭,平時看她做事也挺利落,怎麽會突然這麽失了分寸,還是少奶奶面前,真是叫人笑話。”
跟著肖老夫人這些年,翠秀可是知道她的秉性的,一邊為翠秀求了聲佛,一邊卻半句求情的話也不敢說,連忙應了下去。
雖然四個貼身丫頭是肖老夫人心腹左右手,平日裡衣食住行大方無比,但是犯了錯誤懲罰起來,也毫不留任何情面,手段令人發指。
“這有什麽可笑話的,老夫人言重了。”沈星月正色道:“丫頭也是人,食五谷得百病,不舒服自然也是有的。我還會放在心上不成。只是擔心這幾個丫頭是老夫人使喚慣的,用的順手,
如今一個沒了一個病了,老夫人這裡會人手短缺,不太習慣。” 肖老太太自進門就一直在打量沈星月,可是見她不卑不亢,不軟不硬,雖然知道一定有問題,可這問題出在哪裡,還真是一時看不透,想了想,招了招手,道:“真是個好姑娘,你過來。”
沈星月起了身,緩緩走了過去。
只見肖老太太伸手在黑布下摸了摸,半響,竟然摸了個玉石手鐲出來,那玉倒是好玉,通體碧綠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你這丫頭我喜歡。”肖老夫人笑盈盈拉過沈星月的手,將那鐲子戴在她手腕上:“我們府裡呀,別看小姐姨太太不少,但沒一個能入我的眼,只有你,叫我看著就喜歡。你進門第二天早上我不舒服,也沒給你什麽見面禮,現在補上,這鐲子,也是我祖傳的,你戴上。看的上眼,就時時戴著,看不上眼,就找個地方收起來,總歸是我一片心意。”
那鐲子冰涼一片,看起來還真是個好玉,肖老夫人二話不說的給沈星月套上,不大不小,剛剛好。翠色襯著雪白的手腕,確實是一道美景。
沈星月微微一笑謝了,不甚在意。
這一點小小手腕,若是能就將她收復了,她也沒法在深山裡活了這些年月。
肖老夫人見沈星月戴上鐲子後,心似乎略定了一點,又一副婆媳何順的樣子,東加長西家短的閑聊了起來,只是還沒聊幾句,便見翠秀跌跌撞撞的從外面闖了進來。
肖老夫人眉頭一皺,不悅道:“做什麽這麽慌慌張張的,叫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嗎?”
“做,做了。”翠秀喘了口氣,努力鎮定下來道:“老夫人,林管家說花園裡是有毒物,挺麻煩的,請您去一趟呢。”
肖老夫人眉心一跳,這下也不敢怠慢,站起身道:“好,我這就去,星月……”
“老夫人有事盡管去忙,我就先回去了。”沈星月十分懂事:“若是有什麽要吩咐的,再叫丫頭去喚我就是。”
林河是肖府的管家,卻也是肖老夫人娘家的堂兄,肖府裡的一切,都是這兩人策劃進行,所以肖老夫人可以不理會任何人的話,但不能不理會林河的話,林河說出了問題,那一定是出了大問題。
慌忙到都沒來得及要先把沈星月送出去,肖老夫人扶著翠秀便急匆匆的去了花園,沈星月起了身,卻沒急著走,反倒是慢悠悠的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後走到了黑布蓋著的東西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