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道:“但就算沒見過，也必然和吳家有著一定的關系，要不然的話，這世上和吳新玲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辰的人許多，找個強壯的農戶家的兒女，不是比找大宅門裡的吳新玲要安全的多。”

　　吳家宅門，裡一層外一層的丫頭婆子小廝，門口還有家丁護衛，疼愛的女兒出了狀況，也自然會找大夫找高人做法，這都是危險，若是哪一層出了狀況，真的碰見個高人，很可能就會被拆穿，引來殺身之禍，若是隻想救自家孩子，自然是找個窮苦人家的好。

　　“所以這個人，可能還和新玲有仇?”姚慕道:“不過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自然不會和誰結下仇怨，這仇，可能是父輩的，可能是母族的，也可能是針對吳家的。雖然不能肯定，但是范圍卻又小了一點。”

　　“怎麽樣，就單單是這一個消息，你付出的報酬，應該一點都不虧吧。”沈星月起身拍了拍衣服:“好了，我要走了，你先查了，有消息了再告訴我，沈家你畢竟熟悉的多，來往也自如，想要找一個如此有特色的人，應該不難。哪怕這人只在沈家出現了一天，也總會有人見過。”

　　六七年不是六七十年，沈家當年的下人總有不少還在的，而這人又長著一張叫人過目不忘的臉，只要當年有人見過，應該是會牢記在心的。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姚慕將畫像卷起來收好，道:“我說出的話，決不食言。無論此事最終成與不成，日後我都會為你做一件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估計是姚慕這話說的太認真，沈星月反倒是沒那麽快接上，頓了頓才老氣橫秋的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隻叫人生死相許，哎，幸虧我有一顆石頭心。”

　　說著，打開窗子，消失在窗外。

　　姚慕目送沈星月消失，望著遠處天邊透出的一點光亮，一雙桃花眼深邃不見底。情之一字，叫多少人心甘情願的生死不顧，即便是石頭心又如何，遇上了對的那個人，石頭上也能開出春花燦爛。

　　沈星月回到肖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肖墨也不知道是沒睡還是已經起身了，正在床上打坐，石靈兩隻爪子抱著他的腿，正睡得香甜。

　　她進門的一刻，肖墨便睜開了眼，道:“回來了?”

　　“恩，你沒睡呢?”沈星月拂去一身的清晨寒意，坐到床邊把石靈的大腦袋抱過來，將手伸進蓬松的毛裡捂上一捂。

　　可能是晚上和肖墨獨處的非常愉快，石靈雖然被冰的一個激靈，卻半點也沒反抗，反倒是愉快的打了個呼嚕，又睡著了。

　　“睡了一會兒，剛才在等消息。”肖墨道:“我放了十二隻飛鴉出去，如果不出意外，天亮之前，會陸續回來。”

　　“飛鴉?”沈星月的視線隨著肖墨的指示看向桌上，果然，桌子上擺著一排黑色紙折的小鳥，沒隻都只有小半個手掌大。純黑沒有一點雜色，這要是在夜裡出動，還真叫人發現不了。

　　“他們是打探消息的好手。”肖墨道:“能夠根據你給的聲音，氣溫，樣貌找到地方，甚至還能和低等精怪通話，我讓他們去查一查吳新玲畫的那些畫上的人，有哪些是已經出事的了，哪些還活著。已經死了的，又是什麽身份。”

　　“果然很方便。”沈星月點了點頭，又點了下數量:“放出去十二隻，回來十一隻，還有一隻沒回來。”

　　“天快要亮了。”肖墨走到床邊，將窗子打開一些往外看了看:“飛鴉唯一的弱點便是不能見陽光，

見到陽光便會立刻燃燒消散，再過一刻鍾，若是它不回來，那就回不來了。”　　雖然看起來只是個黑色的折紙，但沈星月知道這必是肖墨耗費了一定精力的，損了一隻都是可惜。

　　正等著，窗外傳來一聲有些奇異的鳥叫，肖墨道:“回來了。”

　　說著，將窗戶又打開的大了一些，一抹黑色閃了進來，停在肖墨面前撲扇著翅膀，果然是一只和桌上其他一模一樣的紙折黑鳥。

　　正要替肖墨慶幸一下，肖墨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沈星月，神色無比凝重的道:“別動，不對勁。”

　　因為沈星月不知道這黑鴉本來應該是怎麽回事，自然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剛要問一聲，只見黑鴉的翅膀扇了扇，發出一聲嘶啞而蒼老的聲音，那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戾氣和殺氣。

　　“我不管你們是誰，滾遠點，不要再打探吳新玲的事，否則的話，你們會和這鳥一樣的下場。 ”

　　說完，轟的一聲，從黑鴉身上冒出一團火光，紙烏鴉被瞬間燒成了一團焦黑。

　　肖墨的臉色，現在幾乎和桌上放著的烏鴉一般黑了，黑鴉被人發現了，這沒什麽，但萬萬沒想到發現的人竟然如此猖狂，不但不躲避逃跑，竟然還真直面挑釁威脅他們。

　　“很好。”肖墨半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這麽囂張，風城這地方，還真是臥虎藏龍。”

　　倒是沈星月冷靜的多，回味了一遍這個聲音，道:“我確定，這就是給吳新玲換命的人，你的黑鴉，找到她了。”

　　當年在吳新玲耳邊一遍一遍的喊著小嬋的，就是這個聲音。雖然現在比過去又再蒼老了一些，但嘶啞的腔調，沈星月絕對不會聽錯。

　　當下，沈星月將自己晚上所見和肖墨說了一遍，肖墨沉吟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桌上，放著一張寫著字的紙。

　　沈星月也湊過去看，只見那紙上寫了一排時間，地點，事件。

　　“這是吳新玲畫上發生的事件，我一件件的去查了，大部分都已經發生了。”肖墨道:“只有一起，果園分屍的案件，沒有收到回復，應該是還沒有發生的。而在這些事件中死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到過這個果園，而且，他們的屍體在下葬後，都消失不見了。”

　　風城東郊，有一片果園，依山而建，園中，有河水流過，園中種了些梨樹，每到成熟季節，便會有人上門收購，把上品挑出，供應豪門大戶。中品供應酒樓店鋪，差一些的，沿街叫賣，便宜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