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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嬌妻》一十 鬼魅入夜
  沈星月從來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可剛才院子裡那被注視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事若關己,可就不能再高高掛起,袖手旁觀。

  熱熱鬧鬧了大半天,半下午的時候,沈星月終於辭了秦家回府,雖然半天隻是吃吃喝喝說話見人微笑,可從不曾和人有過太多應酬的她還是覺得有些困倦,倚在轎子裡眯著眼睛,在晃晃悠悠中小憩。

  不知道走過了多久,沈星月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扯開轎子的窗簾。

  轎子外,跟著隨行的幾個丫頭婆子,離的最近的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湊過來:“少奶奶,怎麽了怎了?”

  沈星月側了側臉,神色沉沉得道:“沒什麽,我看看到哪裡了。”

  腳下,青磚砌成的白水橋,橋下,是幾百年川流不息的白水河,河水滔滔,不分晝夜。

  小丫頭被沈星月弄的有點莫名其妙,卻還是應道:“已經到白水橋了,您是不是累了,再歇一歇,很快就到府了。”

  沈星月點了點頭,縮回頭去,放下窗簾,接著,伸手在額頭抹了一下,竟然滲出一層薄薄得汗水。

  剛才在半睡半醒間,她又聽到了昨日迎親時在橋上聽到的男子低吟,像是混合著水聲,含糊不清,哀怨惆悵。

  那聲音,仿佛有實體一般,枝蔓纏繞著從河水中伸出來,攀上橋面,伸進轎子裡,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一圈圈的纏上沈星月的腿,緊緊的勒住,纏上她的腰……

  沈星月從半睡半醒間猛然驚醒,一切都仿佛一場幻覺,耳邊的聲音消失不見,纏繞著的藤蔓也空無一物,衣裙半點沒濕,好像隻是一場噩夢。

  可她知道自己從不做夢,更別提噩夢,而自古近水的地方都是容易怨靈聚集的,昨日今日,難道這次,竟是被惡靈纏身了。

  沈星月伸手在按了按胸前垂著的青玉,定了下神,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知道借屍還魂畢竟是件不容天道的事情,即便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初附人身這段時間,也比尋常要弱上一些。可再如何,也沒有理由被這種下三濫的怨靈小妖給迷了心智,陰溝裡翻了船。

  小小的插曲除了沈星月自己,旁人一無所知,肖府依舊是表面風平浪靜,上空黑雲壓頂。

  肖墨不知道去了哪裡,宅子裡靜悄悄的,沈星月也不多說也不多問,吃了晚飯,關門休息,一直到三更時分,這才睜開眼。

  肖府最喧鬧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被前些日子肖墨大婚折騰的忙得不行的下人們忙完了事情之後,早早的便睡熟了,這時候,整個府裡都是靜悄悄的。

  以新婚不想被人打擾為名,肖墨在成婚前就將自己院子裡的丫頭小廝都裁了不少,這會兒夜深,更是空無一人。

  沈星月看了看空蕩蕩的身邊,心想這麽晚了,肖墨應該不會回來,即便回來了,也不會關心自己去了哪裡。這彼此心知肚明也有心知肚明的好處,雖然難免有些提防,但好過於時時處處的遮掩,想想如今若振枕邊人真是個文弱書生,略沒注意就磕著碰著嚇著,還真是時時要精神緊繃著。

  出了房門,也不用走出院子,沈星月在夜色中往前走去,不知何時便失去了身影,隱身在黑暗中,消失無蹤。

  雖然風城沒有宵禁的說法,但是除了一些燈火酒綠的場所,所有的人都已經進入了沉沉夢中,萬籟俱靜,一片黑暗。

  秦府裡,雖然掛著大紅燈籠,貼著大紅喜字,可忙碌了一天的人們也已經休息了。

今晚隻能稍稍的睡上一會兒,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秦家小姐明日出家,可是闔府的大事情。  秦舒的閨房是裡外兩間,裡面是小姐的臥室,外面有個值夜的小丫頭,沈星月的身影出現在房中的時候,小丫頭已經沉沉的睡著了,而隔著屏風的臥室裡面,卻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房間裡沒有點燈,借著淡淡月色,還是能看見屏風上映出一個窈窕身影,正扶著桌子踩著凳子,梁上,垂著根長長的帶子,這秦家小姐,在自己大婚的前夜,終究還是做出了沈星月一樣的選擇。

  沈星月歎了口氣,隻能慶幸自己還算是沒來遲,隔著屏風伸手一揮,一陣風像是刀刃一般卷出,將帶子截成了兩半,秦舒失去了支撐,啪的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這動靜其實不小,但睡在外屋本應該很警醒隨叫隨到的小丫頭,卻像是睡死了一般,連動都沒動一下。

  沈星月兩步轉進裡屋,只見秦舒躺在地上已經似乎摔昏了過去,大晚上的,也不知道為什麽,頭髮雖然隻簡單的挽了個簡單的髻,卻是一身大紅紗衣,仔細看,胭脂口紅一樣不少,竟是濃妝豔抹的,好像不是上吊尋死,是馬上就要上花轎一般。

  而秦舒的脖子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影,那黑影隨著她摔倒似乎也被摔的驚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逃跑還是加快速度,漸漸的收攏起來,往她的勃頸處伸去。

  沈星月快走一步正要上前,突然眯了眯眼站著,這感覺,她有些熟悉。

  這世上的凡人千萬萬,妖魔也有千千萬,各有體系,各不相同,沈星月見過許多,但自然也不可能全都見過,隻是這熟悉的感覺,好像是似曾相識。

  就這麽一愣神回憶的功夫,黑影已經快速的成了一團,像是能認清路一般,往秦舒耳旁竄去,那裡,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沈星月不是秦舒真正的閨蜜,不知道她耳垂上是不是真的原本就有這痣,但現在這個,顯然並非尋常。

  不過好在她早有防備,微微一笑並不動作,冷眼看著那黑影在即將觸碰到黑點的時候,發髻裡綠光一閃,像是根針似得刺了過去。

  那黑影發出一聲含糊的痛呼,整個被掀在了一邊,在地上像是一灘黑色的水,又像是一團黑色的霧,此時隱約能看出個人形來,伸出不成形狀的手腳四肢,滾動掙扎著,像是被傷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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