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宿營地,在離工作地點差不多有四五裡來遠的一個小山坡下,因為現在國家大力發展村村通工程,解決山區群眾出行難,提高山區群眾收入的扶貧政策,而我則被安排到了打通王家莊十多公裡山路的作戰現場勘探測量,做好前期工作。說白了就是先遣隊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在山裡面工作,條件那是異常的艱苦,因為工作地點不固定,必須隨時跟隨工作進度轉移陣地,那感覺就像是逐水而居的遊牧民族,軍用帳篷成了我們最簡便最實用的居住方式。不過生活在山林裡的最大一個好處,就是每天都可以聽到來自自然界的各種天籟,鳥獸蟲鳴聲、風吹樹葉聲、還有傍晚無窮無盡的大蚊子在身旁嗡嗡的聒噪聲,除了這些,就是寂寞。當然更不可能有漂亮妹妹陪著聊天了。
帳篷裡面掛著一盞充電燈,老胡和老周在另外一個帳篷裡面做飯,我把身子慵懶地躺在行軍床上,翻看著拍攝的視頻。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看,因為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那個突然出現的一副棺材不可能就這麽簡單的被我們燒掉了,棺材裡面的武士屍體在被焚燒前發出的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很可能是對我們懷著某種刻骨的怨恨。在打開棺材蓋子的時候那一道消失而去的黑氣,也更加絕對不會輕易地消失。
還有;現在我腦子中還盤旋著很多的問題,那麽大的一副棺材是誰埋葬在那裡的?棺材裡面的人是誰?棺材裡的魚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金銀財寶那些隨葬品甚至連證明死者身份的一個墓碑都沒有?忽然我意識到一個很大的問題,棺材上面的那一道黃紙符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在被揭下來以後突然化作灰燼?
我們在這裡還安不安全、、、、、、?
我一邊看著視頻一邊在腦海裡胡思亂想,心神不寧、漂海看著我呆呆出神的樣子,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和平,在發什麽呆呢?”
“哦!我在看那個死者的身份,猜想他為什麽會被埋在這個地方?”
漂海聽罷切了一聲說“這有什麽難的,你看他穿著戰甲,肯定來自古代了唄,現代人還有哪個會穿戰甲的,不用猜也能知道他是來自古代的一個武士。”
“具體是來自哪個朝代的武士呢?為什麽他會被埋在山腰上?棺材裡面的魚是誰放進去的?”我若有所思地問;
漂海撓撓頭“這個問題暫時搞不清楚。”
就在這時,聽到老胡破鑼嗓子一陣大喊“開飯啦,香噴噴的黃燜鯰魚啊,大夥兒快來啊,遲了就搶不到啦。”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聽到開飯,大家爭先恐後地一窩蜂向廚房湧去。老遠就聞到一股異香,是黃燜魚那種獨特的香味,老胡興致勃勃,倒了兩杯酒邀請漂海入座,漂海看著桌子中間一大盤香氣撲鼻的鯰魚肉,皺著眉頭說“這就是你從那棺材裡面撈回來的魚?怎麽敢吃啊?”老胡呵呵笑著說“這有什麽,不瞞你說我和老周都先嘗過啦,味道相當的美。”說著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一邊還搖頭晃腦“香啊,真香,比我們家裡的魚還要好吃得多。”
見到他那個樣子,漂海疑慮重重地很小心夾起一小塊魚肉嘗了嘗,點頭說“確實味道不錯,很好吃。”
我不喝酒盛了一碗飯夾了一點小菜,老周看到我沒有吃魚,順手從桌子正中的魚盤裡夾了一塊魚肉給我。我雖然很喜歡吃魚,但是像這種從死人棺材裡面撈出來的魚說什麽我也吃不下,一則覺得惡心,
二則確實很懷疑那個魚總似乎有點那麽不對勁。當下用筷子夾起來準備退回到碗裡去,終是覺得這樣不妥,便湊到鼻子邊嗅了嗅,隻覺得一股濃腥直衝五髒六腑,胃裡翻江倒海般一陣翻騰,這哪裡是什麽魚!簡直就是世界上最臭的腐屍。 我詫異地回頭看著漂海他們幾個人還在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心裡暗想難道是我的味覺有問題?此時漂海和老胡三杯下肚酒酣耳熱,喝的是興高采烈,這時候我怎麽能去打擾他們的雅興!於是走到外面,打算把一碗飯倒掉。
當晚月光明亮,我倒掉了飯正準備往回走,忽然在月色下看到不遠處我們用來通勤的皮卡車旁邊有一個影子一閃即逝。
我心裡咯噔一沉,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難道是來了賊了?來偷我們的車?或者是來偷我們的柴油?想到這裡我趕緊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小心翼翼向皮卡車靠近。
終於來到皮卡車旁邊,我大氣也不敢出,努力控制著自己狂跳的心,搜尋著剛才一閃即逝的黑影。我看得很清楚, 剛才那個黑影就在車頭的位置,他不可能一下子跑遠,但是;當我來到車頭位置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看到,什麽也沒有聽到了。
“見鬼!剛才我明明看到他在這裡出現的,為什麽突然一下子消失了?”我很有些納悶,恨恨地想道。極目搜尋,沒有人影,回轉身就走。冷不防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我抬頭看時,只見到那人頭戴著一頂帽盔,雙肩披一副鎧甲,左手執鞭右手按住腰間的劍柄,他身材比我足足要高出半個頭,仰望、月光明亮、依稀看出他橫眉怒目殺氣騰騰的樣子,這不是那個被我們焚燒過的武士還能是誰!可是、那個武士明明已經被我們給焚燒了呀,甚至連他身上穿著的鎧甲也給我們扒了下來,怎麽現在他又會出現在這裡?
一股涼意侵徹心底,我用盡渾身力氣大吼了一聲“有鬼啊、、、、、、”狼奔豕突,渾忘了已經是正面向著那個武士身前撞去。
我失魂落魄,雙腿發軟地奔回帳篷裡面,大狗,斌斌、他們幾個人正停住了享受美食,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望著我,像看著一個外星人一般。
“和平,這大晚上的你鬼叫一些什麽?鬼、、、、、、什麽鬼、、、?你這個活鬼?”老周沒好氣地說道,語氣裡明顯有一些哆嗦。
”鬼、、、那個武士、、、、、、他、、、他就在外面。“我有氣無力、雙腿發軟、幾乎就要搖搖欲墜,趕緊伸手扶住帳篷的支架。冷汗一大顆一大顆地從額頭滾下來。
這一刻,幾乎空氣都凝固了,剛剛還歡聲笑語不斷的帳篷裡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