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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李狗子的盜墓生涯》第四百一十五章陰陽洞崖墓
故事三:家明的故事

老周的書店一向是平易近人的,很多人在有意無意中走進這家奇怪的書店。甚至會來一些怪人。接下來的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個怪人。他瘦瘦高高的,穿著一件滿是風霜的黑色長外套,那長外套立著高高的領子,外套的兩側有一個大大的口袋。整個衣服已經很髒了,看得見汙跡,還有灰塵。穿著一條藍色的牛仔褲,褲子上膝蓋位置還破了一個洞,同樣,這褲子也是很髒。他的鞋子是一雙已經是灰色的白色運動鞋。但他掛著一個背包,從外形看應該是一個電腦包。但這個電腦包倒顯得很乾淨,沒有一絲的灰塵。令人難忘的是他的模樣,雜亂的頭髮,一雙銳利有神的小眼睛,凹縮的雙頰,乾涸的雙唇,留著一小胡茬。他踏入書店的時候,老周依然在看書。突然聽到一低沉的聲音說道,老板,能給我一杯水喝嗎?老周沒注意有人來,聽了這低沉聲音,抬頭看了他形象的嚇了一跳。他也知道老周被嚇著了,擺擺手,趕緊說,我不是壞人,我是一個作家,我在采風,累了口渴想喝水而已。老周定了定神,看了他的裝扮,問,你是作家?怎麽這副樣子?

他說,我的名字叫家明,是一個小說家,在外采風。這是我的身份證。說完,家明從口袋中翻了翻,找出一張身份證遞給老周。老周接過看了看,發現身份證上的名字叫顏家明,不過身份證上的照片是一個清秀乾淨甚至給人是個羞澀感覺的大男孩。老周問,這是你嗎?我看不像呀。家明焦急說,怎麽不是我,你再看清楚?老周又仔細盯著照片上的家明和眼前的家明,最後從確實相像的角度相信這是家明的身份證。老周說,來吧,你先來這裡坐,我再給你倒一杯水。說完老周就引家明走向一個座位。等家明坐下之後,老周就轉身去吧台倒水去。等老周轉過身,發現那邋邋遢遢自稱作家的家明已經從電腦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看,神情嚴肅,雙手滴滴答答地在鍵盤上打字。老周靜靜走到他的身後,沒去打擾他,看到電腦屏幕上有個word文檔,文檔的標題是大大的初號加粗字體——唐吉可德。老周可是被嚇一跳了,《唐吉可德》可是大著,他想到自己看到的還是楊絳老老先生翻譯的。眼前這個年輕人用這麽大的一個題目,他到底想要寫什麽。可老周沒戴老花鏡,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自然反應地身體前傾,碰到了家明的椅子。家明回過頭看了一個臉很大的老周,喊了出來,喂,你幹什麽?老周嘿嘿笑到,說,我給你送水。家明說,送水就送水,你躲我後面幹嘛?老周沒理會他的問題,說,我就好奇你這個作家在寫什麽作品,我能聽聽嗎?這好像一下子打開家明的話匣一樣,他激動地說,可以呀,你慢慢來聽我說,我寫的可是一部大著作。好像從古至今,每當一個讀書人遇到知音,都恨不得將所有的事情告訴對方一樣。家明現在就是這種渴望傾訴的表現。家明說,我的書名叫堂吉柯德,你知道這個書名吧?老周插了話,我知道,是一部很有名的小說。家明盯著老周,嚴肅地也很神秘地說,很快,就有兩本很有名的小說了。老周笑了出來,說,看來你很有自信嘛。家明說,那是肯定的,我寫的東西肯定是極好的。老周說,那我能不能先聽聽一下這本書講的是什麽內容?家明含糊低聲地說一句,還沒寫完呢。老周問,啥,你說什麽來著?家明說,沒什麽,我想著要不要跟你說說,

不過看在你給我休息的地方,我就跟你說說吧。老周哈哈笑到,說,那你還真得給我好好說道說道了,不然我這水可不給你喝了。家明就這樣開始講述他的故事。我老家住在一個偏遠的山區裡面,那裡交通線路很匱乏,村裡就兩條土路,成一個十字路口狀,這個村子裡也就50多戶人家,年輕人大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都是留守的兒童老人。我就在這個村子裡待了16年。17歲之後,我就去了鎮上讀書,後來我也沒有回去了。村子就像安放在大山深處的世外桃源,山裡面樹木花草很多,空氣很好,在秦嶺淮河一線以南,我們的村子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因此這山裡面給了我很多童年時快樂的回憶。在我17歲的時候,我到了鎮上讀書。那時候的我很開心,想著終於可以離開村子那年年不會變的景色,可以看看外面五彩花花的世界。我在鎮上讀書一般般,成績不算很好,也不會太差。我在那裡生活有3年時間吧,等到了高考的時候,我考上了,但家裡沒辦法支付學費,我隻好輟學了。就在高考後,知道我不能再上學了,我心裡是很低落的。父親說讓我去跟他到大城市打工,我不樂意。因為我知道他指的打工就是去工地做苦力,我那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去做苦力。可是我還是去了,我去了重慶一個工地工作了兩個月,每天就是將一塊又一塊的磚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將一車又一車的水泥推到另外一個地方。兩個月中,我看著從工地打地基,築鋼筋,慢慢地有了樓層,可我心裡卻是一陣悲傷,一整天都是悲傷,吹著工地的熱風,沙子打在臉上,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嗎?有一次,我在路過工地的書攤上看了一本書,那本書看起來應該也是盜版的,我就在那個書攤前面那些那本書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了一個下午,到了書攤老板要收攤的時候,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那本書,走了。那本書就叫堂吉柯德。回到工地,我累得慌,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在鎮上讀書的回憶一下子湧入眼睛,就像電影幻燈片一樣一幕幕地在眼前略過。我傷心地流下了眼淚,靜靜地哭著,不敢讓人知道。可我又無可奈何,想不出有什麽出路。末了,當黑夜的明星閃閃亮著,我盯著那一顆顆明星,獨自一人走出房間,看著星空。最後,我回到房間內,收拾了幾件衣服,我就走了。走出工地大門那一刻,我從心裡得到釋放一般呼吸著這座城市特有燒心的空氣,可能是晚上空氣比較清冷,我感覺有一絲清亮的味道。望著頭頂上的星空,有些一種開闊的感覺,像是一個人置身在一個無比寬闊的空間中,可以肆意遊玩一般。我快步地沿著路邊走,漫無目的地走,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一樣開心快樂。可接下來我該怎麽辦,我不知道。一根煙所帶來多巴胺很快就消耗完了。我終於注意到這樣的一個事實,我是一個流浪的人。終於,我成為了一名流浪的人了,可當時我還是想能夠有一番作為,能夠從其他行業得到發展,總之我是不想再乾工地了。可真的要往東南西北哪邊走,我沒有方向。我從腦海裡搜索著哪裡可以去的地方,哪裡有熟人。一番搜索下來,苦笑著發現沒有好的去處。最終,我坐上了回鎮的火車。回到鎮後,我也不知道可以做什麽。我就到我之前的學校的圖書館看了那本書《堂吉柯德》。順著在重慶還沒看完的部分接著看。看完之後,我有種羨慕他那種擺脫桎梏的自由,就像他想要做個遊俠,披上盔甲,拿起兵器,騎馬漫遊世界,到各處去獵奇冒險,做書裡那些遊俠騎士的行事。那種想要自由的渴望,給了我此生最為堅決的決定,我用剩下的錢,買了一部二手的筆記本電腦。然後在一個清晨的早上,我把租來的房子的鑰匙向窗外扔去,看著鑰匙跌落在一片垃圾叢中後,我就走了。從鎮出發,我沿著國道開始了行走。路的終點是哪裡我不知道,就知道前方應該有一個愛人等我去找她,又或許前方的某個村子裡有一份禮物藏在路邊的話草叢中,我會找到那份禮物。一路上我走走停停,也開始記錄我走過的地方,我去過的村子,我看過的人。可我的文筆實在是有限,很多所遇所想,沒來得及寫下來就煙消雲散了。至今能記下來的大都記得極為深刻的事情。我曾在一個跟我家鄉很相似的地方,見到一個小姑娘。她才八歲,她有一張天真爛漫無邪的大圓臉,眼睛也是大大的水淋淋的。可是她住在村裡,就她和她爺爺奶奶在一起。我被她邀請去了她的家。到她家的時候,家徒四壁是直接竄入我腦海的成語。一個炕頭,一個廚房,一個已經破爛得看得出是桌子的桌子。她牽著我的手讓我坐在房間內。她的爺爺奶奶對於我這樣的陌生人沒有任何陌生的感覺,可能對於世界,他們還保持著善良地對待方式。在交談之中,我知道女孩的名字叫花,小名叫小花兒。小花兒的父母也外出打工了,已經有3年沒回家了。我問了小花兒今年幾歲了,爺爺告訴我小花兒今年8歲了。暗自計算一下,那小花兒的父母應該是在她5歲的時候離開的。我好奇小花兒是怎麽生活的,爺爺奶奶說是每隔一段日子,有同村人在鎮裡辦事的時候,小花兒的父母會給他們帶點錢來。突然間發現這跟我在村子裡的16年過得生活如一般。我看著在院子裡玩耍的小花兒,她眼中的童真就像一彎清泉一樣純粹,沒被這個世界給汙染了。突然間,我對於我這種想法覺得很可怕,覺得我就是被汙染了一般。覺得跟小花兒這樣無邪的人在一起,生怕會汙染她一樣。小花兒的爺爺奶奶也在一旁看著小花兒嬉鬧,笑紋布滿他們的臉上。小花兒看著我坐著沒說話,過來拉著我的手,說,叔叔,我帶你去河邊玩。我迷迷糊糊地就跟著她到了一條小溪邊。中間的風景與我長大的地方差不多,有山,有樹林,有鋪滿枯葉的林間小道,還有溫潤潮濕帶有青草香的空氣。我們走著一條看得清是路的小路,路上聽得見腳下踩著枯葉發出的碾碎的清脆和耳邊環繞的時有時無的鳥叫聲。到了溪邊。那條小溪在村的西北方,溪水很乾淨,一眼到底,沒有遊魚,到看到那溪底靜靜躺著不知多少年的鵝卵石。小溪沿著山上流下的。我沿著溪水往上看,山林中有霧氣,煙霧繚繞般看不出源頭在哪裡。小花兒將我帶到溪邊之後,她就自己一個人跳到溪水內玩水。我急說,注意安全。小花一邊玩水,一邊說,不礙事,平日我經常來的,叔叔你也下來玩吧。我說不用了,叔叔累了,看你玩就好了。小花兒玩了一下子就累了,坐在我身邊。問我,叔叔,你從哪裡來?我說,我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你還小不會知道那個地方的。小花驚奇地說,那跟我爸媽也一樣呀,他們也是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有見過我爸媽嗎?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許久,我撒了謊,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我有看到過小花兒的爸媽,他們說小花兒聽話,就會買新衣服給小花兒了。小花兒拍著手特別興奮,覺得我說的是實話。說,我很快就有新衣服穿了。叔叔,我爸媽還說什麽?我接著撒謊,你爸媽說他們也很想小花兒,他們說希望小花兒好好長大,要聽爺爺奶奶的話,過年就回來看小花兒了。小花兒低頭擺弄手指,說,爸媽已經有很久沒回家了。我也很想他們,但是他們要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賺錢,給我買新衣服。我很乖的,我很聽爺爺奶奶的話的。叔叔,要是你再看到我爸媽,記得跟我爸媽說小花兒很乖很乖的。我說,好,等叔叔回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見到你爸媽的時候,會跟他們說的。小花兒笑了,伸出手指,說,我們拉勾。我們拉勾了,隨著小花兒稚嫩的童聲,拉勾拉勾說話算數,一百年不許變。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對夫妻,他們可能就跟我在重慶的時候一樣,甚至他們可能是我的認識的工地的夫妻中的一對。很遠是多遠,我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可是過於唯心,找不到答案。可能那會是夢的彼岸,是一處可平靜的未來,是一個純淨的世界。帶著小花兒回到家中,我問了小花兒的爺爺奶奶,小花兒的父母現在在哪裡?我是心想真的哪天有遇上他們,給他們帶去我跟小花兒的約定。爺爺抽著旱煙,笑呵呵地說,我們也不知道,兒子兒媳有時間會打電話過來,但他們不多說他們乾活的事,出門在外,可能是怕我們擔心吧。我問道,那他們這麽久不回家,你們不想他們回家嗎?爺爺奶奶說,我們也想他們能夠回家的。但外面的世界有錢賺,他們總想往外面去打拚,我們做父母也不能阻攔了。他們在外也是辛苦的,就希望他們能夠健康就好了,不要因為乾活累壞了身體,那樣不值當。我對外面的世界這五個字有著天然的厭惡感,就像吃了一個蒼蠅一樣惡心。我說,可他們過年不回家不好吧。奶奶說,對,我就跟兒媳說過過年一定要一家團團圓圓的。可她還是坳不過我兒子,說是春節能夠賺更多的錢,還可以省點車費,過年車費特別貴,我們也不清楚,想一想也應該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了,畢竟他們在外,不回來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不過還好是有小花兒,我們看著這孫女,也就覺得生活是挺好的,我們就看著小花兒一天天地長大,也是我們的福氣。我問道,小花也差不多要上學了,她上學了怎麽辦?爺爺奶奶說,這個問題我們也有考慮過,想著她爸媽要是回家的時候是時候要說一下,跟著我們畢竟是不好了,小花兒也要讀書了。就是不知道是要送小花去鎮上讀書,還是跟著她爸媽在外面讀書。你看哪裡比較好?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我就跟小花一樣,後來才到鎮上讀書的,可是如果從小就跟著父母在外奔波讀書,那是好的事情嗎,我也不知道。我說,這個還是要小花兒的父母自己決定吧。他們會為小花好的。爺爺有點感慨說,如果小花讀書了,我們就真的成了留守老人了,連孫女都看不到了。突然間空氣像凝固一般冷了下來。外面的世界呀,外面的世界呀,外面的世界真的就是外面的世界了。我有點懷念我那討厭的家鄉,懷念那裡的空氣露水,懷念村裡的老大爺老大媽,懷念同樣有的一條小河,懷念那裡的人事物還有村口的那條永遠瘦不拉幾的黃色土狗。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是再也回不回去了。我是如此的懷念,卻如此的厭惡那個地方。我已經找不回那條回家的路。可,可外面的世界太殘酷了,我也不能去適應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我是兩個世界的棄兒,我是沒人要的。看著小花兒,我衷心地希望她能夠在這裡生活著,不要出去那所謂的外面的世界。在中午的時候,我跟著村裡的一個中年大爺去了鎮。在村口的時候,小花兒向我揮手,大聲地喊到,叔叔,記得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到我爸爸媽媽,跟他們說小花兒很想他們。我大聲回答,我知道了,我會的。跟著領路的大爺到鎮裡的時候,我花了50塊買了一個粉紅色裙子,看起來應該是可以給小花兒的。我拿給大爺,讓他回去拿給小花,就說是小花兒的父母因為小花聽話給她的禮物。大爺笑了說,想不到你還挺有心的,這是好事,我就替你辦了,你放心好了。我說,謝謝。大爺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裡?我說,我還沒想法。大爺指著一個方向說。這個去,可以坐車去一個風景區,要不你去逛逛?我順著他方向看,是一個風景區。我就去了那個風景區。我將小花兒的事寫了出來,並投稿到好幾家報社,書刊上去。一來是想賺點稿費,二來也是想為留守兒童老人做一下社會呼籲。還真有一家報社在做關於留守問題的社會調查,他們用了我的一小段落,我也是很滿意的。老周這時插了話,那小花兒最後怎樣,見到她爸媽了沒有?家明說,我哪知道,事一過,我就不再關心了。老周說,有沒有開心一點的事情,比如美麗風景,佳人有約的相遇?家明問老周,你認為美麗的愛情是什麽?老周說,我不知道,但大概就是天長地久,和和美美,白頭偕老,隻羨鴛鴦不羨仙吧。家明說,我有愛情,我至今認為那就是愛情。在鎮上讀書的時候,我暗戀一個同班的女同學。後來在旅行的時候,我有一個心裡的目的地,就是她的城市,還有她現在所在的那所大學的地址。在周轉幾個班車之後,我就到了她的城市,到了那個大學的門前。站在學校大門前,抬頭看著大門門簷上鎏金的大字,仿佛就是一種壓力向我侵襲過來。太陽高照,臉頰的汗順流而下,我低著頭跟著進進出出的學生走進了學校。她的學校很大,可以看見大海,總有海風在吹襲,剌剌直響。我不知道此時的她會在哪裡?我的到來就是一個陌生人,沒有告訴她。但她所在的大學,早在她被錄取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那時候我還天真地幻想著跟她報考一樣的學校,能夠跟她再次成為同學。她讀的是英語專業,她的英語向來很好。在校園裡瞎逛的時候,我給自己安排了我是這裡的學生的一個身份。我走過的校道,不去仔仔細細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睛向前拉著,同時我又要記住我來時的路,記住每一幢建築物的樓名,比如毓秀樓,海雲樓等。就這樣走著,走著,我來到她的主教樓。那時候剛好學生在上課,我找了一間沒有上課的教室,裡面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自習。我靜靜地選了最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拿出電腦,寫上我的《堂吉柯德》。每當有人進來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去抬頭確認一下是不是她來了。可最終還是沒有,想來這概率也確實是太低了。終於就剩我一個人了,我也收拾好之後走出教室。我本來是可以有這樣的生活,可是我沒有得到。我看著來來往往那些拿著書本的同齡人,看著他們呼吸著這濃濃的書香味道,我感到悲哀和憤懣,久久不能平息。我寬慰自己,自己此時已經是一個大學生了,而且和她是在同一所大學裡,我應該滿足,至少有這麽一天。下午的時候,我去了圖書館。大學的圖書館就是寬闊,整個圖書館是回字形的,分門別類特別清楚。在二樓的右邊是文學的區域,我進去看了看。看了很多之前知道的名著的書,還有更多不知道的書。我興奮得恨不得一口將所有的書給吃下肚子去好好消化,我快步地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書架,眼睛迅速地略過一本又一本的書名。最後挑了一本薄薄的老舊的書,《儒林外史》,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了下來看書。看書的時候,有一個女同學來了,她坐在我的對面,她沒說話,就放下她手中的書,還有一個水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我瞄了她的書,是一本紅色封面的《高等數學3》。突然間我就覺得她很厲害,能學這麽深奧的東西。抬頭看了她一眼,扎了個馬尾,瓜子臉,看起來很清秀,鼻梁上掛著一副深度的近視眼鏡,鏡片很厚,臉上還有青春痘長在臉頰和額頭處。她沒注意到我在看她,就那樣靜靜地學習著。我環看四周,確認一下,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身影。暗自歎了口氣,回到《儒林外史》的世界。終於,一天最後的下課鈴聲響了。整個學校霎時間沸騰起來。我聽到了不安的躁動,站起來望向窗外。人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穿著各種顏色,各種款式的衣服。他們手裡拿著書,不緊不慢地向著幾個方向走去,有的向大門方向,有的朝食堂,有的去了籃球場,開始打起籃球來,有的走向宿舍樓。他們一天的結束了。我沒有食堂的飯卡,在食堂排隊的時候,我跟排著我後面的一個男生說,卡忘帶了,讓他給我刷一下,我拿現金還。我點了3兩飯,一個青菜,一個肉,湯食堂有送的例湯。一共是3.5塊錢。我把錢給了那個男生之後就坐在食堂的中間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觀察著他們。在食堂,我還是沒有碰到她,茫茫人海要無聊一個故人真的不容易,要不就是她來過了,我沒看到,可能吧,我是這樣跟自己說的。夜幕降臨,我想我是真的要離開了。可心有不甘,我想了一下,又去了圖書館。我想挑一些書,記下名字,如果有條件就去買來看。我在圖書館收集了幾本感興趣的書,記下書名之後,走出圖書館。迎面走來有很多人,夜幕下的圖書館門前橘黃色的路燈讓人看不清他們的相貌。我向大門走著走著,突然間有一個身影從我身邊走過,是一個女生的身影,長頭髮,頭髮有洗發露清香的味道,身材瘦小,穿著素色長裙,五官看不清楚。我們一個交錯,我就知道是她了。因為我熟悉她走路的時候雙肩總是自然而然的晃動的頻率,是她,肯定是她。可能就在零點零一秒的那瞬間,心中無比堅定的聲音呼喊著她的名字。茫茫人海中我還是遇見她了。下意識,我轉頭去看了那個已經幾步開外的背影,長發披在後背上,穿著素色長裙,雙肩有規律晃動的她。我沒了勇氣去確認是不是她,不敢跟她去正面交鋒我們曾有的校友情誼以及我暗戀著她那顆藏在心裡誰都不願給誰知道的心。我看著她就這樣漸漸遠去,走進圖書館,一個左拐,我們就不在一個平面裡了。滿心的欣喜,又滿心的落寞。我咀嚼這樣複雜的感受,走出了校門,搭上公交車離開我的大學生活。我來了,她不知道我來了。我走了,她也不知道我走了。我暗戀著她,她不知道我暗戀著她。愛情是什麽?我認為愛情就是一份對自己的堅守,認定了不要去變,你愛的是一個人,等候著一個人,即使那個人跟你不同在一個時空裡,你還是有自己的選擇,因為你清楚,她就是愛情。如果你哪天變了,變了不是那個人,她就不是你的愛情,她只是你想像中愛情應該有的樣子。老周聽完家明,拍手起來,說到,你這番話說得好像好像是有點道理。可如今的人,情感更多是一種心理的必需品一樣。愛情已經很廉價了。家明說,我知道,但這個看個人,就像我說的,我堅持我堅持的,別人堅持別人的。我出發找最愛,而不是出發找一個個最愛。流浪的人,要有流浪出一種品質。老周笑著說,你給自己倒定義為流浪的文藝青年了。家明說,不敢說是文藝青年,我只是在選擇。有選擇就意味著要放棄。我選擇了去重慶,就意味著放棄學業。選擇了逃離流浪,就要放棄安定。選擇了遇見,就要放棄留下。選擇去猜測是她,放棄的是見她。老周說,你知道嗎?給我的感覺是你的脆弱和懦弱,你是怕看了她你根本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所以你才不去見她。

家明一時愕然,眼睛直直地盯著老周,一絲火氣從眼睛冒了出來,急促地吞了一口痰,之後慢慢地靜了下來,幽幽地說,你不該這麽說的。老周說,總要面對的,只是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留著念想還是不錯的。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家明情緒一下子低落了很多,他說,其實我也知道我的性格不好,總是想活在夢裡,去做一名騎士。但騎士還有一匹瘦驢,有隨從,我什麽都沒有。走過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見了很多人,可依舊滿不了心,我要看到這世界的純潔,可每每看到的都是醜惡,就算看到了純潔,我也知道那會很快地消失。想遇到心中的愛情,卻不肯去遺忘她,好保證自己是純潔的,我……老周趕緊打斷家明的話,他感覺著眼前這個小夥子心情的抑鬱可能在他以後帶來可怕的後果。老周說,我說,你去了那麽多的地方,總會有朋友吧?家明這才接過老周的話,朋友還是有的。但我們屬於神交的朋友,天南地北的很多人。我們在網上這下行走筆記,就像我寫的《堂吉柯德》,要給他們分享看的,然後給意見。這世間的友情往往比愛情來得真實而且長久。我曾在高速的一家旅店見過這樣的一個人,那時候是冬天,高速路上實在是太冷了,我隻好到了一家破破的旅店去休息。我進門的時候,老板娘很熱情地迎接我,我自然是知道她把我當過路的旅客,想宰我一筆。我沒錢,怎會讓她賺我這錢,我就躲在廁所裡過夜就好了。所以我說,我是來借個廁所的。她一下子沒了興致,冷言冷語地告訴我廁所在走廊的後頭。可突然間,老板娘驚叫般說了一句,喂,我們這裡廁所不給借的,你得給錢,一次兩塊。先給再進去。我從口袋裡拿出兩個硬幣扔給她,她還是不樂意,說,操,還給硬幣的。這生意越來越難做了。通往廁所的走廊很昏暗,地板很髒,散落了幾張畫著挑逗女人的卡片以及一個個手寫的電話號碼。我走到廁所,剛要開門,門就開了,出來一個女人。女人挺年輕的,瓜子臉,鳳眉,櫻桃小嘴,大眼睛,以及眼睛下面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穿著一身的皮草,一雙高高的黑色靴子包裹到她的膝蓋。右肩上掛著一個粉紅色的皮包。我當時被這突然開的的門嚇了一跳,往後撤了半步。那個女人手中拿著一根煙,問我,喂,你有沒有帶火機,借個火。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還有一個火機。我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再把火機給她。她說磨蹭。然後接過火機,關起了門。我就在門外抽起了煙。火機還沒給我,我怎麽能走,有煙沒有火,等於殺了我。在抽煙的時候。我順著吐出的煙暈,昏暗的燈光,看了旅社的樣子。旅社就是一個平方,六個房間,三三對排,只有一個廁所。五分鍾,十分鍾過去了。那個女人還沒出來。我過去敲了敲門,說,你好了嗎?我要上廁所。對方很不耐煩,說,沒呢,快了!我隻好接著等。大概又過了3分鍾左右,門開了。她出來,我進去。可她不是直接走了,而是依在牆壁上,看著手機。我疑惑著,但也不管她就進去了。廁所很小,有一個窗戶,窗戶已經被風吹得松動啪啪直響,那綠色的窗簾時而被吸到窗戶上,時而緩緩地舒展散開。風一直在吹,可還是吹不散那股廁所的惡臭。我又點了一根煙,順便看了煙盒中還有半包,足夠一個晚上的煎熬。煙抽一半,就聽到咚咚的敲門聲,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怎麽還沒好,屎都拉完了吧。我沒理她。這地方讓給你我下半夜怎麽過。可那個女人一會兒又敲門,聲音比之前的還大。我生怕老板娘過來,趕緊開門,低聲說,急什麽,你剛剛不是來過了麽?你新陳代謝那麽好啊!她瞪了我一眼,說,誰說我是在上廁所的!然後她看了我一眼,說,你也不是來上廁所的?!我愣住了,這他媽的也太巧合了吧。我說,要不你也進來吧。我也是躲在裡面的。那個女人說,你有病,躲廁所。我跟你在廁所,你想幹什麽?進步進來隨你,我是不準備出去了了,要是一會老板娘過來看你在門口,她會怎麽做我可不知道。還有我不是隨便的人,你別自以為是了。那個女人嘀咕幾句,最後咬著牙齒說,你讓開點。她就進來了。狹小的廁所,那味道還是很惡臭還是很厚重。但因為那個女人進來,我聞到了那女人身上濃濃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道,空氣質量好像好了一點。我們倆面對面各自靠在牆壁上,此時的我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發現她還是挺好看的,看起來應該也就27.8歲吧,化了妝,妝有點濃。不過她抽煙的姿勢很優雅,一手橫放放在腹部位置,另外拿著煙的手支在那橫放在腹部上,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嘴,頭微微抬起,側臉向窗戶位置看去,從口中吐出的煙吹向窗戶位置,一遇到風立刻就消散了。兩個人一人一支煙無聊地抽著,我問道,怎麽稱呼?她打量我一眼,眼睛從上到下像掃描一般。那你呢?你叫什麽?家明,家庭的家,明天的明。小青,白蛇傳裡的小青。你來幹什麽?一個女人很危險的。小青輕輕說,有什麽危險,我身無分文,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再說我跟人無仇無怨,誰會花力氣來害我。我說,你看起來挺漂亮的。小青說,就只是挺漂亮的,你也不會說話。挺漂亮的,然後呢?然後可能就有危險,這荒郊野外的。她笑了,靠近我說,你說的危險是不是就是你?我嚴肅地說,請你放尊重點,我不是隨便的人!她說,這話你都說了兩遍了,越是強調可能就越是心虛。不是隨便的人,反過來說就是隨便起來不是人,哈哈。我說,你不要隨便亂說。小青說,好了,不逗你了。你呢,你來幹什麽?我來幹什麽?我自然是躲在廁所過夜,省錢。可不能這麽說,我想了想說,我是一個作家,我是來體驗生活采風的。不然我怎麽會在廁所裡。小青一臉鄙夷,說,還作家?作家就你這破破爛爛的樣子。不過就算是真的作家,也好不到你哪裡去。沒錢就直說,我在這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這樣的人見多了,不過你是比較不要臉的人。你才不要臉,那你怎麽也在這裡?我聲音也高了起來。小青一臉憂愁說了一句話,我是在等人。我操,這麽詩情畫意,在廁所等人!我心裡暗想。等誰?等一個男人。哪個男人?哪個男人關你什麽事情,反正不是你。那肯定不是我,是我咱們這麽說話有意義麽?你煩不煩,我愛等誰就等誰,你愛在廁所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不知道怎麽說,一陣沉默之後,我開口,那個男人對你很重要?她的煙不知不覺抽到煙嘴位置,扔了,用那雙黑色靴子踩了一腳,說,反正對於我來說挺重要的。

我由衷感慨說,你真的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她一聽,噗嗤笑了出來,漸漸越笑越大聲,一手還掩著嘴巴,臉都變形了。我急了,壓低聲音急急說,你神經病呀,會被人發現的。好一會,她平靜說,你太逗了。喂,你今年多少歲?看起來不像是個很會講笑話的人。我也是很羞赧,因為我根本不了解她那時候的意思。我說,這跟我年齡有關系麽?她說,你先告訴我你多少歲了,我再跟你有什麽關系。21了。

她驚訝說,21了,21就不正常了。我憤怒了,低吼說,你最好給我說清楚怎麽不正常了。她溫柔帶點挑逗,眼神中充滿魅惑,笑笑說,我後悔了,我耍賴了,我不想說。靠!我叫了出來。她說,你再大聲試試,那個女人被你吸引來了。我立刻收住聲音。再也沒理她。風水輪流轉,一陣沉默之後,輪到她開口了。喂,你說你是作家,那你寫了什麽書?我沉默,還是沒理她。看來你這個作家要麽是假的,要麽就是根本沒出過書。這是什麽話,我可是正經八百的作家。這根本就是對我人格的侮辱。我說,我寫什麽書是我自己的事,人活著,就該有所追求,即使夢想再遠,每向前走一步路,就會離夢想近一步。我是一個作家,我寫作,我的夢想是寫出一部流傳千古的佳作,因此我每寫出一個字,那我就離我的夢想近了一部。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夢想的尊嚴,你這是在踐踏我的尊嚴,也是在踐踏我的夢想。她聽了,倒是一陣詫愕,緩緩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是不相信你所說的真的存在。信一下又怎樣,說不定真的存在!我一直信著,所以我一直在外走著。你要是有夢想,也應該去堅持。我沒有夢想,或者我的夢想就想能夠解決三餐溫飽,找個富裕的公子哥嫁了,當少奶奶。我啜了一口,說,俗,俗不可耐。

她輕聲笑了出來,我就一小女子,哪有你這個大作家的宏偉夢想。即使是這樣,你把你的夢想中的富裕的公子哥改成家庭一般但能照顧我的男人,那還差不多。對了,你說你等的男人,是不是一個富裕的公子哥?他怎麽還不回來,你們約會的地點也是夠奇特的,在廁所裡?這時候,她看了看手機裡的時間,說,我想他不會來了,都這麽晚了。可能今晚就這樣了。我問,幾點了?差不多11點多了,這時候客人都沒有,那今晚就不會有客人了。什麽客人?就是……是旅店的客人呀!待會11點半的時候,老板娘會過來的,我帶你出去躲躲,這裡有個後門,我還有鑰匙。我欣喜說,敢情你們約會都約出心得了!她嘿嘿笑到,什麽話都沒說。果真在11點20分的時候,就聽到老板娘噠噠噠的高跟鞋走路的聲音,我們躡著腳偷偷地從廁所後面的一個門走出去,外面寒風冷冽,我看著她在風中發抖,說,這麽冷,也不知道穿多一點。我脫下我的外套給她披上,說,回去還給我。我就一件。她笑了,燦爛地說,想不到你還挺溫柔的。要不你娶我算了。我說,別,我有喜歡的人。謝過,心領。你還是找你的富裕的公子哥吧,我窮的很。她嘟著嘴,說,小氣鬼,說一下都不可以。月光下,我從側面再次看她,風把她兩鬢的頭髮吹得亂竄,大大的眼睛睫毛撲哧撲哧地眨著,臉頰被寒風吹得紅了起來,那挺拔的鼻梁,呼氣的嘴,月光下的她,美得像降世的女神。

霎那間,我感覺臉發燒一般燙,心跳也快了起來,似乎風也不是那麽冷。我趕緊低下頭,仔細去體會那寒風來降低我的心跳和溫度。大概5分鍾過去了,她說,她應該走了,咱們進去吧,冷死了。我們又偷偷摸摸地去了老地方,廁所。到了廁所,她搓著手說,趕緊來根煙,冷死了。我從她身上穿我的大衣的口袋裡掏出煙盒裡僅剩的八根煙,遞給她一根,說,女孩子不要抽煙,不好。她說,我不是女孩子,還有,給火。給煙不給火,你想殺了我呀!我樂了,這是同道中人。抽完煙,她說,我去找兩張椅子過來,就這樣湊合湊合睡一晚吧。不久後,她真的就拉開兩張靠背椅。說,衣服還是不給你,我睡得暖和,明天分開的時候會還給你的!作為男人,此時要大度,我說,好,你真的要還給我就好了,我真的只有這一件。她不耐煩說,知道啦,囉嗦!我們面對面靠著背後的牆壁,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突然,她說,喂,你叫什麽名字?不是說過了嗎。家明,家庭的家,明天的明。哦。對,家明,家庭的家,明天的明。那我呢?我叫什麽?白蛇傳裡面的青蛇,小青。我笑著說。喂,家明,我們算不算是朋友?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麽算是。她突然有點生氣了。是是是,我們是朋友,家明和小青是朋友,這樣總可以吧。這麽敷衍,算了。女人真的不可捉摸,睡覺了。你以後要要是真的出了一本名著的話,記得告訴我,我會買一本給我兒子看,算是支持你了。好,那我祝你早日嫁給一個富裕的公子哥,來買我的書。哼,不會聊天,睡了。一夜無夢就這樣睡了,我隻記得在睡覺的時候總是聽到風呼嘯刮著窗戶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還有廁所的惡臭,以及還有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水的味道,時有時無。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小青已經離開了,我身上披著我的大衣。她就好像一個夢的來到,來的不經拜訪,走又有得悄無聲息。我穿上大衣,習慣地將雙手插入口袋,想摸出煙抽,一摸,左手邊的口袋裡多了一張卡片,卡片上印有一個女人,但不是她,因為卡片上的女人比她漂亮,上面還手寫了一個電話號碼。我看著卡片上的女人,那挑逗的神情,不就是走廊上散落的卡片麽!我拉開廁所門,找了一張同樣的卡片,但卡片上的電話號碼不對。我再翻到小青給我的卡片的背面,看見有一行藍色圓珠筆寫的字,寫著:我走了,以後也不回來了。這個給你留念,上面是我的手機號碼,沒事不用聯系,出了書打給我,我說到做到,會去買你的書的!字,說實在的,很醜!一霎那,我好像知道了什麽,全部都知道了什麽。原來她是小姐,在這裡拉客的!怪不得她對這裡是那麽熟。她不是旅客,為了節省住宿費躲廁所,也不是戀人相約,搞怪癖的約會方式,她是為了方便,一有嫖客打電話就能做生意!我靠,我怎麽這時候才想到!可突然,我又很開心,我想到了她說她是我朋友,我也是她朋友。我在看了那很醜的字,她說她以後也不回來了,那她回去哪裡,肯定是找一個富裕的公子哥嫁了。一想到這,我覺得開心,像一個騎士般拯救世界一樣開心。真的說不定就拯救了一個失足婦女。她走了,我也該走了,我偷偷地從廁所後門走了出去,接著我的旅程。走上高速公路的時候,我打開煙盒,一看,5根。靠,她肯定又拿走了一根。我再摸摸口袋,好險,火機還在!有煙沒有火,不如殺了我!老周聽了家明講的故事,樂著說,你這段經歷倒還不錯,你後來有聯系她嗎?沒有,《堂吉柯德》還沒寫完呢,寫完給她送一本去。也不知道她現在嫁了沒有。你說,你們這算朋友嗎?什麽叫做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們是朋友,我們確認過了。老周說,家明你還真是一個傻瓜,這社會少有了。家明說,傻瓜看你從哪個角度看,我看你們這些人就是太不傻瓜了,才活的那麽累。你看我,不開心,我就流浪了。我想她了,我就去看她。我遇見一個失足婦女,我還說不定救了她。我在雲南的時候,我還幫一個老藥農上山采藥,看見很多美麗的景色。人生就應該這樣,出發找最愛,不愛不回來。老周說,那你找到沒?沒呢?《堂吉柯德》寫完了,我自然就回來了。老周說,那祝你早日成功,哪天出書了,我會買一本看的。家明說,每次你們都這麽說,那我的書到時候不是很大賣。老周篤定地說,這很有可能!說完,老周露出神秘的笑容說,家明,問你一個事,你現在還是處男嗎?家明紅著臉,憤怒地說,你神經病啊,走走走,我要寫了,你不要來煩我。老周搖頭笑笑地踱步離開了座位,回到了前台,又看起他的書。只是時不時他還是會去瞄一眼那個邋邋蹋蹋的家明,看著他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雙手在鍵盤上飛舞。不知不覺,到了午休的時間,老周伸了個懶腰,活動頭部,發現家明走了,桌子上隻留下一個空杯。老周呆了呆,自言自語,就這樣走了呀,也不打聲招呼,恐怕以後也不會再來了吧。可惜我沒有卡片,要不然也可以給你寫一個電話號碼。 家明就這樣走了,可能他又去哪裡當騎士了,可能他還是一樣風塵仆仆在流浪,天地廣闊,希望他一切安好。老周心裡暗暗這樣想著。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

途中那些細節沒有太多的記載

但為什麼不放開

竟吊在懸崖旁邊盼待

難道信尚有份禮物等他去拆開

誰若碰到這個他

還望可將那美意帶回家

流落野外恐怕太快叫他睇化

愛情電影小說也太虛假

誰若碰到這個他

能為他了了這小心願嗎

無力協助他嗎

也願你任由他

騎著世上最終一隻白馬

他不過想要愛差點上斷頭台

人家跌倒兩次吧就再不相信愛

浪漫願他不要改

所信是模糊仍肯冀待

誰願意為美麗信念坦克也震開

誰若碰到這個他

還望可將那美意帶回家

流落野外恐怕太快叫他睇化

愛情電影小說也太虛假

誰若碰到這個他

能為他了了這小心願嗎

無力協助他嗎

也願你任由他

騎著世上最終一隻白馬

找太耐就算找得太耐

他拒絕未上訴便下台

大地上問有哪位敢這樣愛

無論你是愛他不愛他

還是可將那勇氣帶回家

時代遍地磚瓦卻欠這種優雅

教人夢想不要去談代價

最後即使走進浮砂

沉沒中也會發出光亮嗎

臨近破滅一下要是信任童話

還是有望看到天際白馬

他出發找最愛今天也未回來

留低哪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謝安琪——《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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