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老賊瘋了嗎?”楊鴻銘瞬間挺身而出,雖然他不知道蒼苒下一步到底想要幹什麽,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這時開始默念起冥火咒。..
當最後一個“炎”字即將出口之時,楊鴻銘卻頓時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掐住了一般,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他的余光看到了歐陽的肖妮娜兩人,卻發現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跪倒在地,模樣極為痛苦。
一秒鍾之後,三人砰的一聲,撞在了一起。
“巫毒娃娃!”
楊鴻銘瞬間反應過來現在幾人的處境一定是跟巫毒娃娃有關,他幾乎是拚盡了全力抬起頭,卻看到蒼苒左手上正好捏著三個巫毒娃娃,他們的脖子被一根細繩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那些黑岩族人的哀嚎聲響徹天際,整個雲山聖地已經變成了一片屍山血海。
鮮血浸透了大地,黃土守殤。
他們絕望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他們絕望地施展著各自的巫術,他們絕望地扔下手中的器械四散逃竄。
不過在眾多血巫蟲組成的包圍圈中,他們無路可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一個一個地慘死在他們的面前。
他們毫無辦法。
蒼苒卻對著慘絕人寰的場面視而不見,他的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根長長的銀針,他將三個人偶的腦袋捏在了一起。
這三個腦袋分明就是楊鴻銘、歐陽和肖妮娜的模樣!
蒼苒這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將銀針對準了三人的頭部,咆哮如雷:“去死吧,你們這些異族人!”
隻待銀針穿過三個人偶的頭顱,地上的三人將會同時死亡,他們帶著滿心的不甘,死死地盯著蒼苒。
沒有奇跡。
蒼苒手起。
三人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片刻之後,荒原上響起了一個幽幽的女聲,“蒼苒”……
三秒之後,楊鴻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死了嗎……”
他茫然地看向兩旁,卻發現肖妮娜和歐陽幾乎以同樣驚訝地目光看著他,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種窒息感竟然消失了。
肖妮娜這時猛然拍了拍楊鴻銘的肩膀:“楊!你快看蒼苒!”
“蒼苒?難道我還沒有死?”楊鴻銘將信將疑地轉過身子,卻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三個人偶此時已經掉在了地上,蒼苒這時竟然跪倒在地,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全身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岩族人,只露出兩隻明亮的眼睛。
這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缺失了一隻手臂的巫毒娃娃,這巫毒娃娃的面孔赫然就是蒼苒!
“這個蒙面人,我好熟悉!我……我怎麽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在失去束縛之後,楊鴻銘突然大叫了起來。
“楊,你見過這人?”肖妮娜急忙問道。
歐陽這時急道:“噓!你們快看!”
只見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拾起了蒼苒掉落在一旁的匕首,對準他的後背心猛然刺了下去!
“噗呲!”匕首的尖端猛然從後背扎進了蒼苒的心臟,那人似乎還不解氣,又將匕首轉動了一圈。..
他緩緩將匕首抽了出來,鮮血幾乎是以噴射的形式濺了那人一臉,他伸手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將匕首和娃娃扔到了一邊。
蒼苒無力地撲在了地上,大片大片的血霧噴湧而出,眼看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那人緩緩走到了蒼苒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抽搐著將頭轉向了一側,一開口,便是大片鮮血從嘴裡流出:“你……你是……是誰……為什麽……要……要這樣做……”
那人這時緩緩將手放到了面巾上,
猛力一拉。一張清秀的臉。
“是你!”楊鴻銘三人這時幾乎是驚得異口同聲。
“沒錯,是我。”那人淡淡地一笑,旋即將頭轉向了蒼苒。
蒼苒這時也是看清了那人的模樣,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那人,艱難地擠出了最後幾個字:“雪……雪兒……你……你為、為什麽要……要這樣……這樣……”
話還未說完,蒼苒的手臂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目光裡面也失去最後一絲神采。
黑岩族首領,二長老蒼苒,卒,享年八十一歲。
隨著蒼苒的死去,那些血巫蟲就像是突然中斷了指令一般釘在了原地,不一會兒,它們便緩緩地鑽回了地下,隻留下一些大大小小的孔洞,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千余人的隊伍此時死傷接近三分之一,七山十二寨的首領幾乎是死傷殆盡,只剩下地上點點的火苗還在跳動著。
幸存下來的族人,他們的精神也幾乎快要崩潰,有些人甚至拉著那些死屍又
唱又跳,更多的卻是聚在一起抱頭痛哭。
饒是對這些黑岩族人再恨,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楊鴻銘的心也是揪了起來,這畢竟是三百多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煙消雲散。
片刻之後,他微微定了定神,走到了那人跟前:“若雪!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從三岔路口被吊在大樹上之後便消失不見的若雪,此時的若雪哪裡還有當初的清純模樣。
楊鴻銘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仇恨,滔天的仇恨!
若雪轉向了楊鴻銘,並未回答他,而是淡淡地揮了揮手:“你們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到這裡!”
楊鴻銘哪裡可能就這麽離開,他一把抓住若雪的手:“若雪,你快告訴我,整件事情的背後到底是什麽!”
大地這個時候有了一絲微微的晃動,若雪的臉上似乎是出現了一絲期待,同時依舊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哀傷。
她輕輕地從楊鴻銘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楊鴻銘哥哥,肖妮娜姐姐,還有歐陽哥哥,你只需要記住,你們都是好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隻請你們快點離開這裡,今天的雲山,我要讓它成為一片廢墟,以此來祭奠那麽多無辜的亡魂!”
肖妮娜這個時候同楊鴻銘並肩站在了一起:“若雪妹妹,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姐姐,就請你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們,好嗎?”
大地再次晃動了起來,這一次晃動的程度遠遠比上次劇烈的多,眾人站立不穩,紛紛跌倒。楊鴻銘三人依靠著相互攙扶才沒有摔倒。
不過看來卻是如同若雪所說,即將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
這時,從雲山下方緩緩走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季曉琪,一個卻是薩卡,季曉琪身後背著一個鼓鼓的大包,不知道裡面究竟裝著些什麽東西。
到薩卡敢和季曉琪走在一起,楊鴻銘保不準醋壇子會碎裂一地,但是在這個緊要的關頭,他卻死死地盯著若雪:“我猜猜,你所謂的讓雲山成為一片廢墟,是不是和巫神有關?”
若雪這時卻有些著急,她看了看天色,旋即猛然將楊鴻銘向外推去:“我求求你們,不要再問了,你們快走吧,要是晚了就真的來不及了!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楊鴻銘這個時候斷然拒絕:“不!你要不說清楚!我絕對不走!”
天邊這時隱隱傳來了陣陣悶雷的聲音,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不過這時的天空竟然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一種詭異至極的深綠,這種深綠讓人隻上一眼,便覺得毛骨悚然。
季曉琪剛剛來到幾人身邊,楊鴻銘便搶先將剛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她,原本以為她會驚訝無比,沒想到季曉琪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似乎之前發生的一切早在她的預料之中一眼。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起風,陰風吹過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空洞,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
一股腥味開始在風中蔓延,歐陽下意識地擋在了肖妮娜身前,用自己的身軀替她抵禦著狂風。
楊鴻銘奇怪地看著季曉琪:“曉琪,我跟你說了那麽多,你難道一點不驚訝嗎?”
季曉琪淡淡一笑,卻並不說話,而是將肩膀上背著的那個布包放在地上,仔細地將它打開。
裡面竟然是滿滿一包的人偶,楊鴻銘心細,數了數,正好是十四個。
他疑惑地問道:“這是……”
季曉琪依舊不回答,而是平靜地盯著若雪,她身後的薩卡這時也是神色複雜地看著若雪。
他們似乎在等著若雪開口。
沒想到,若雪只是淡淡一笑:“曉琪姐姐,看來還是被你找到了,對嗎?”
季曉琪也笑了:“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若雪笑容依舊掛在嘴邊:“是我做的,我無話可說。”
看著打啞謎似的兩人,楊鴻銘這時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道:“你們倆到底再說些什麽啊!能不能痛快一點,一次性說個清楚!”
薩卡這個時候開口了:“楊兄弟,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仔細看看這些人偶吧,看看眼熟不眼熟?”
楊鴻銘才懶得理這個傻大個,除了一身蠻力之外什麽都沒有,他沒好氣地罵道:“別跟我在這裡稱兄道弟,我對於你們來說是異族人,對不起,我跟你不熟!”
“楊!薩卡說的沒錯,你快來看看!”肖妮娜這個時候突然喊了起來,將楊鴻銘硬拉到了一邊。
見到肖妮娜叫自己,楊鴻銘不敢造次,急忙蹲在了那些人偶跟前,舉起一個人偶開始仔細端詳起來,卻發現那人偶的腦袋部位似乎有一些扁平,像是被什麽東西重擊了一般。
而且這人偶的臉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只是一時半會兒有些想不起來。
他放下這個人偶,再一次拿起了另外一個人偶,這個人偶的腦門上也是有些扁平,不過依稀也很面熟。
就這樣,十四個人偶被他紛紛檢查了一遍,這些人偶的五官都還是比較清晰,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要麽是腦門上像是被重擊過,要不就是後腦杓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般,都有些凹陷。
“凹陷……腦門……這些不是二長老的巫毒娃娃嗎?”他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突然靈光一閃。
這些人偶的面孔不正是那些死在雲山上面的黑岩族人嗎?
“我想起來了,這些人就是那些死在山寨裡面的黑岩族人!”他突然大叫了起來,不過片刻之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若雪身上:“這些人偶不是二長老的嗎?怎麽你……”
沒想到若雪卻絲毫沒有避讓楊鴻銘目光的意思:“那些人,都是我殺的!”
楊鴻銘大驚:“什麽?是你殺的?為什麽?”
歐陽這時也和肖妮娜異口同聲:“是啊,為什麽?”
“哈哈哈哈哈!”若雪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在笑聲中,她的面容漸漸猙獰了……
亂風吹散了她的長發,亂發遮住了她的面目,隻留下一只有些發紅的瞳孔,笑夠了,她緩緩地吐了一口氣,聲音卻陡然尖利了起來:“因為我要復仇!我要為我復仇,為我的族人復仇,為白岩三百年來的屈辱復仇!”
“哈哈哈哈哈!”她再一次瘋狂地笑了起來,“你們快走吧,再不走,整個雲山都要被夷為平地!”
話音未落,大地猛然開始震蕩, 頓時,一道道細小的裂縫開始在眾人腳下蔓延,似乎隨時都會有開裂的可能!
楊鴻銘突然想起了巫神,他不顧一切地跑向了那個高地,全然不顧身後眾人的呼喊。
季曉琪見狀,怎能放心楊鴻銘一人獨自前往,也是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再一次並肩站在了一起。
此時的天空的幽綠更加濃重,無數被驚起的小動物開始瘋狂逃竄,萬鳥飛過,留下大片哀鳴。
不過插著黑色招魂幡的那片墳墓之中卻有了顯著的變化。
那些墳堆上的招魂幡開始一點一點地被頂出,上面的封土開始緩慢向四處坍塌,一股股的黑煙從哪些大大小小的深孔之中噴出,氣勢衝天,漸漸地,震動越來越劇烈。
楊鴻銘這時猛然覺得腳下一沉,他下意識地向著腳下一看,頓時驚呼起來:“不好,大地裂開了!”
季曉琪此時也是顯然察覺到了這一切,在楊鴻銘的幫助下,她縱身一躍,跳到了楊鴻銘的身邊,楊鴻銘也是順勢摟著她就地一滾,滾到了距離裂縫三米之外的距離。
不過另外一邊的情況顯然不容樂觀,裂縫擴展的速度幾乎是致命的,短短幾秒,就開裂出一條三米有余的鴻溝,將肖妮娜和眾人生生分開,肖妮娜被隔在了距離下山道路很近的一側,而其余眾人則完全被拉扯在了另外一邊。
“歐陽!”正當肖妮娜想要越過這條鴻溝之時,卻猛然從鴻溝之中衝處一團黑色的煙霧,形成一面三十米高的巨大氣牆。這時,剛好有一排烏鴉從上面飛過,當它們穿過氣牆之時,卻只剩下了一堆白骨,嘩啦啦地落在肖妮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