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越來越密，亂石橫立，枯木擋道，遠離了生活的氣息，讓這裡看起來更像是蠻荒地帶。雨柔沒想到，劍門山中，還有這麽偏僻的地方。

　兩人越是前進，就越能聽到虎嘯猿啼之聲，這一切都表示他們離開山門活動范圍已經很遠了。

　在一個小溪邊，用手捧起清水，洗去了臉上的炙熱與灰塵，短暫的休息後，兩人再次出。

　“何書，你覺得天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走在前方的雨柔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何書問道。

　何書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回道:“記憶群，天賦驚人。天生師兄僅僅花十年時間，就閱遍藏經閣，自有其過人之處。”

　雨柔點頭，深以為然。

　曾幾何時，她的實力也比天生要強上許多，二者實力有如雲泥之別。沒想到才幾年時間，曾經被自己欺負的天生，修為已經越了自己。甚至趕上了卓月與軒轅瑤兩位天賦卓絕的師姐，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更加讓她感到疑惑的，是關於天生的相關事跡，以及其中生的一些奇怪的事。

　先被掌門虛空真人禁止修煉，五歲賭氣下山，離開了整整數月。

　其次花了十年時間，閱遍藏經閣無數藏書，一朝修煉，修為直接突破為練氣三層。

　再然後無盡大山中，與真魔心滅相遇，當時在戰鬥的地方，出現了九九雷劫，比之軒轅孤引雷劫還早了數月，但這與天生有無關系，她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雨柔忽然想起了當日在雲船之上，軒轅孤所說的話:“你這是魔根深種，如果你控制不住內心的負面情感，很容易成魔的。”

　雨柔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真的，軒轅孤說的都是真的。魔根深種，如今是要開花結果了嗎?軒轅孤能夠看出天生的異常，身為天生師傅的虛空真人又如何看不出?

　這所有的一切，仿佛有了一個答案，即將揭曉。

　雨柔心中驚駭，迅加快了步伐，她要看看天生……師兄，如今是否安好。

　“快走，何書。”雨柔喊道。

　何書抬起頭看了一臉驚駭的雨柔，似乎明白了事情究竟嚴重到什麽地步。二人不約而同的跑了起來，同時雙眸不斷掃視四周，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地方。

　曲折的山路，遍地的荊棘，絲毫不能影響二人的度。

　……

　在一個被枯草遮掩的山洞中，一個男子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一隻手抓著一個尖銳的石頭，牢牢的攥緊，即使那隻手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塊石頭，也不見他松開。

　“為什麽，為什麽?”

　一聲聲嘶吼，不斷在洞中回蕩。此時只見從男子身上冒出絲絲的黑氣，黑氣聚成人形，那模樣與地上的男子一般無二。只是多了些許邪魅與殺氣。

　當心魔出現的一瞬間，天生已經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而後迅撲向了心魔，可是卻撲了一個空。瞬間後，心魔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為什麽?”心魔嘴角勾起，冷笑道:“你不是很清楚嗎?”

　“我清楚什麽?你為什麽要傷害天雪，她是我最愛的女人，那是我死也要保護的女人，你為什麽要傷害她?”

　天生歇斯底裡的咆哮著，他無比的憤怒。他的衣衫已經破開，沾滿了塵土，以至於此時此刻，他看起來極為狼狽。

　“我沒有要傷害她。”心魔淡淡道。

　“沒有。”天生冷哼了一聲，眼睛泛紅，顯得極為猙獰:“若不是最後關頭，我控制住了你，天雪就要被你玷汙了。”

　“我是誰?”心魔問道。

　天生頓時愣住了。

　心魔看見天生表現，顯得極為輕佻與不屑:“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心魔，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佔有她，蹂躪她，這才是本性，這才是作為一個男人的本能，不是嗎?”

　“不。”天生忽然一聲大叫，反駁道:“我愛她，就不會傷害她，強迫她。”

　“愛是什麽?沒有欲，又何來愛?你若無欲無求，早已四大皆空，立地成佛。何來如今的落魄模樣?”

　心魔說完，在天生面前，瞬間出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水鏡:“看看吧，你這不堪的模樣，真是令人可笑。”

　扒開擋在眼前，滿是泥濘的頭，天生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怎樣可憐的人啊，渾身破爛，臉上毫無光彩，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靈魂。此時佝僂著背，如同不堪重負一般，此時這個人眼中出現了一絲恐懼與慌亂。

　“不，這不是我。”天生手驚恐的揮舞著手，打破了水鏡，破鏡化作水滴掉落在地，他這才仿佛輕松了些許。

　心魔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的感情:“真是可憐的人，沒有了我，你連自己最真實的樣子都不敢面對了。”

　“來吧，和我融為一體，成魔吧。只要成魔，天上地下，諸天神佛都將臣服，你將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再說，我們本來就是一體，不是嗎?”

　心魔的聲音極具蠱惑性，但是天生卻卷縮著身子，一如小時候的自己，使勁想向牆角靠，仿佛那樣會更加有安全感。

　他不怕成魔，他之所以恐懼，是害怕有一天會傷害到自己深愛的人。若是那樣，他寧願死。

　抱定決心，天生臉上已經換上了視死如歸的決絕，向著石壁猛然撞去。可是瞬間，一股強大的黑氣將他席卷在地。

　“就算你將石洞撞碎，也死不了的。”心魔冷淡的說道，向著天生走來，身體也隨之化作黑氣，向天生七竅中鑽去。

　“不。”

　天生的手無力的向天空探去，隨即很快落了下來，再無半點知覺。黑暗的山洞中，只能聽見“滴、滴、滴……”的水聲。

　……

　雨柔忽然停了下來，側著耳，眉頭不由的緊蹙。

　“怎麽了?”何書也停了下來，問道。

　“你有沒有聽到一個喊聲?”

　“沒有啊。 ”何書不明所以，他確實什麽也沒有感覺到。

　“真的沒有?”雨柔顯得不太相信，比劃道:“就是那種很大聲，很淒厲的聲音。”

　“沒有吧，是不是你太多心了。”

　見何書懷疑自己，雨柔氣不打一處來:“算了，沒有就沒有吧，就當我多心了。”

　“誒。”

　何書想叫住雨柔，卻看她越走越快，頓時愣在原地，自己怎麽就得罪這位大小姐了?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小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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