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帝都,城東郊外。
這裡有一座山谷,谷中有著一座顯得有些肅穆的宅子,宅子的前門隻是簡簡單單地掛著“密園”的牌匾。
即使這座宅子看著不是很起眼,但是如今滿目朱華,貴胄遍地的京城排的上的勳貴卻都知道這座宅子的主人正是當朝天子的四字齊毅!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這山谷的方圓十裡都不見一戶人家,那些窺探密園內究竟埋藏著什麽秘密的好事者都不敢將目光對向這座宅子的方向。
倒並不是這位四皇子有多麽凶神惡煞,相反見過他的人都知道這位久負盛名的四賢王臉色蒼白地就像常年臥病一般,終年不見一絲血色。
大家畏懼的是這四皇子手中的力量,且不說那些戍守一方,鎮守邊關,常常隨著朝貢向這位皇子示好的封疆大吏,邊塞虎將,單單就是這密園,就讓多少人膽戰心驚。
永歲二年,北塞戰事剛起,敵國的一支軍隊混過北塞,喬裝商隊,意圖混入經常刺殺那些王公大臣。
這座密園遠在城外,顯得普普通通,卻又是當今武國皇室最有威望的皇子住宅,自然進入了這群敵軍的目標。
於是在一個夜晚,他們潛入了密園意圖刺殺齊毅,卻在第二日,密園莊外,足足排著上百駕牛車,將那些屍體運入京城,興師問罪於兵部,隨後兵部尚書親上朝堂向著金鑾殿上的那位請罪。
事後才有陸陸續續的風聲傳開,四皇子齊毅的府衛是北塞鎮北將軍燕喻罪親自挑選久經沙場,百戰百勝的虎賁戰士,那些敵國的百余名刺客的性命就斷送在這些人的手中。
泰和元年,當朝天子派遣四皇子代天子巡遊南方九州,於是四皇子齊毅就帶領著密園裡的府衛前往南方。
江湖第一勢力綠林盟少盟主白寒玉覬覦密園裡一物,於是招齊江湖頂尖高手,刺客乘著四皇子齊毅巡遊南方的時候潛入密園。
當時的密園除了普通下人,留守在這裡的高手隻有四個人,僅僅是白寒玉見到的第一個人就已經驚呆了,他少時就仰慕不已的江湖第一劍客風城絕,面對這位已經是久已成名的江湖高手,年少氣盛的白寒玉自然不是對手,但是就當風城絕準備用手裡的劍結束掉這位不速之客生命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製止了他!
白寒玉看著風城絕身後的那道人影瞬間驚呆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父親,如今江湖第一勢力綠林盟的盟主白斬虹。
事後四皇子齊毅回京複命,那位綠林盟少盟主卻背負荊條伏地請罪,不過四皇子齊毅卻是並沒有計較這件事,反而拿出了白寒玉需要的東西給了他。
自此江湖第一勢力綠林盟正式貼上四皇子的標簽。
僅僅是這兩件事,其中暴露的力量就讓很多人吃驚了。
燕喻罪是誰,那是武國的三朝元老,鎮國柱石,饒是如今執掌域內的天子也要在這位功勳之臣面前尊敬為恩師,因為天子少時正是隨著這位虎將修習武藝,雖然他已經到了古稀之年,卻是在年前的時候在沙場正面斬殺敵國一上將,就是這樣的資歷與功績,燕喻罪領鎮北將軍一位力保北塞三十年固若金湯,就是這樣的人物,卻親自給這位四皇子挑選府衛,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風城絕和白斬虹又是誰?前者憑借一手快劍武林無人敢對其鋒芒,後隱遁江湖不問凡事,當朝丞相許下重諾希望得到這位天下第一劍客的效忠卻不得;後者武藝自不必說,憑借俠義在中年的時候一手創建了綠林盟,
天子親自招攬他為虎威校尉都被婉言謝絕。 就是這樣的兩個人物卻出現在密園裡做一個守莊子的護衛,其中的含義大家心知明了。
那這位得到這麽多人效忠的四皇子齊毅又有什麽過人的本事呢?
結果卻是讓大家失望了,齊毅的母嬪僅僅是一個世家的出身,擱在二十年以前,這個世家還是一方鄉紳,隻是這麽多年來借著四皇子齊毅的光才逐漸成為了一個世家。
至於四皇子齊毅本人,年少時就體弱多病,到了成年後,面色蒼白地讓人一見就是缺少血氣的人,但是這位四皇子齊毅可能是久病成醫,一手醫術武國無人能敵。
更難得可貴的是,四皇子的耳目似乎遍布這天下各地,隻要是醫書上有的藥材在這密園中都會看到它們的影子,而且像這些人參,何首烏對延年益壽有用處的寶藥的年份都是百年以上的,據說燕喻罪如今老態龍鍾,微風不減當年的原因就是這四皇子常年送去延年益壽的寶藥。
至於這密園中,並沒有外界傳的那樣埋藏著富可敵國的珍寶財富。
設置極為簡單,除了繞著山谷依勢而建的圍牆外,莊子裡就修建了幾所供人居住的房屋,剩下的地方就是那近百畝藥圃了,姹紫嫣紅的,各種藥材無論哪個季節看上去都是開放著好看的顏色。
齊毅站在一方盆景前,這方盆景裡載種的並不是什麽玩物,而是一種珍貴的藥材,喚作“白羅”,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待腳步聲走近就聽見:“殿下,九皇子已經到了宅子外面了。”
“哦?”齊毅放下手中裁剪植物枝葉的剪刀,轉回身看著剛才說話的那位,問道:“今天並不是他能出宮的日子,怎麽來了。”
“應該是宮裡有什麽消息,或者這位九皇子想著出來玩,所以找了借口出來也說不定,不過……”
當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屋子外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賈爺爺,這麽在我背後說壞話,可是不對的,我今天來找四哥是父皇來讓我找的,我可不是來玩的!”
被喚作賈爺爺的老者立刻轉回身,換了一副笑臉,看著那位孩童,竟然討好般的語氣說:“你賈爺爺怎麽敢啊,這次可不能揪你爺爺的胡子了,要不然以後你每次出來我都不帶你去玩了……”
“好好好,不揪不揪,隻是賈爺爺你上次給我調製的糖丸還有沒有,你也太小氣了,就給了我那麽一點,我才帶回去吃了兩天就沒有了,這一次給多點,可不能再小氣了!”他剛說完,便是大大咧咧的坐在大堂左上方的椅子上。
“賈爺爺”瞄了一眼身旁的四皇子齊毅,發現後者臉色沒有什麽不對才緩下心來,心想也隻有這位同母所生的胞弟才敢在這位面前如此不顧儀態吧,那些已經出宮建府的諸位皇子誰敢在密園裡這般“放肆”,不過旋即想到了少年說的“糖丸”,臉色又一下子耷拉了下了,沒好氣的說:“你當那是大白菜啊,說多給就多給,要不是老頭子有這密園在依靠著,那些丹丸就是十年也弄不出來幾枚,你倒好,小小年紀幾天就給我吃光了,這麽小的身子受得住補嗎?”
“當然受得住補了,你看我吃了這麽多不也是整天活蹦亂跳的嗎?”說完這孩子還拍了拍肚子表示自己的腸胃很好。
齊毅擺了擺手,示意著他們停下這毫無意義的交談,用著怪異的眼神看著面前這位被小孩喊作“賈爺爺”的老人,不由得搖搖頭,果然人不可貌相,就憑借眼前這樣用著耍賴語氣逗著小孩,一副和藹的面容,任誰都沒有想到他就是當年以一己之力在遼國釋放毒煙,一夜之間毒殺十萬遼國將士的毒師賈濟世。
齊毅看著這位弟弟,用著柔和的聲音問道:“父皇這一次這麽叫你來密園究竟為了什麽事,眼下也沒有什麽事發生啊?”
齊浩裝作少年老成的樣子捧起茶盞喝茶故意賣關子,過了好久也沒發現有人催,放下茶盞去看,一下子就看到了哥哥齊毅和賈爺爺盯著一方盆景,半點不關心自己要說的話,佯裝怒道:“你知道宮裡來了什麽嗎?仙人,!”
齊毅這才轉回頭去問他:“先人?又是哪位皇室的老祖宗去找父皇了, 難不成還要我去進宮請安嗎?”
齊浩顯得有些氣急的說道:“不是那個先人,是神仙的仙,宮裡來了神仙,就是那種會駕著雲彩會在天上飛的神仙,我親眼看到了。”
我露出好奇的臉色,滿足他的炫耀感,神仙,這個距離武國的確是很遙遠,但並不是沒有,在武國的記載中,立國之初,太祖就在昭仙殿設下宴席款待仙人,傳為一時佳話,周邊的遼國,燕國,南楚等都紛紛派遣使者來到武都,簽下永不侵犯的條約。
齊浩看著哥哥的臉色,目的達成,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父皇為了招待仙人,特地今晚在昭仙殿設下了宴席,不僅僅是四皇兄,其他的皇兄們都派人通知了,讓你們今晚各自備下一份禮給仙人,四皇兄,這一次據說是仙人準備挑選弟子哦,所以你要想做神仙,可要抓緊機會!”
齊毅聽著這位皇弟的提醒,笑著搖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看是你自己想去當仙人的徒弟吧,母后上次就對我說過了在你的床底下搜到了一些志異錄,你要少看一些那些奇怪的東西,多讀點正書!”
齊浩被發現了真實目的,嘿嘿一笑,什麽也不說,再次捧起了茶盞裝作那副模樣,齊毅笑了笑道:“算了,你就留在這裡吧,等晚上和我一起回宮去。”
隨後轉回身對一旁的賈濟世說道:“這次昭仙殿之宴一定要好好對待,別給那些兄弟抓住了翻身的機會,你去給我挑選一些給仙人的禮物吧。”
“是!”這位老者一下子恢復了肅然之氣,沉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