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能出去……”赤猿口吐人言,睜著銅鈴般的雙目,看向灰暗的蒼穹深處,流露出渴望。
“你突破到法印境,就能出得遠古洞府了?”邢舟問道。
赤猿點頭,又陸續開口,艱難的說了一些人言,解釋事情始末。
原來,赤猿出生不久,便被洞府主人收了,放在洞府中,欲養大後,做為看門護院的獸寵。
可惜,不等赤猿長大,洞府主人便隕落了,而赤猿年壽極長,經歷了八九百載歲月,才長到成長期,因為洞府靈氣匱乏,所以它只有煉氣九重大圓滿的道行。
赤猿本想吞了大妖血,來突破法印境,便能破界而出,但它血脈不凡,亂吞大妖血,會汙染血脈。
“所以,你不想汙染血脈,又渴望出遠古洞府,猶豫不決。”聽了赤猿所述,邢舟恍然,大致明白了緣由。
“是……”赤猿說道。
“與我說了這麽多,你是想讓我帶你出界吧,但你身如山嶽,體積太大,而且外界有不少法印境修士,你要出界,難於上青天。”邢舟解釋道,他雖然有此意,以報救命之恩,但無奈此事太難了。
聞言,赤猿吼叫了一聲,有些忙亂,雙目看向北方,龐大的身軀站立了起來,巨大的手掌也遙指北方大地。
“有……寶貝,能收我……”赤猿說道,似乎心中早有謀算,想好了一條出路,可關鍵在於,邢舟是否同意。
“北方有一件寶貝,能收下你?”邢舟有些訝異,也沒多想,說道:“既然如此,待我兄弟醒來,便與你走一遭。”
隨後,邢舟見赤猿有傷在身,又取出了一些丹藥,讓它吞服了,這赤猿很感激,心中對邢舟好感大增。
“這幾口血池,對我有大作用。”邢舟走到了石頭山下,大手一招,遠處掉落的青銅大戟飛了回來。
轟!
邢舟揮動大戟,斬向石頭山的山腰處,一片粗大紅光閃過,隆隆聲響,只見石頭山中間,出現了一條大裂縫。
“給我起!”
邢舟發力,一手托住上半部分的石頭山,其上還有五口血池,然後又從懷中摸出了一個乾坤袋,黑金色澤,散發著微光,正是赤烏子的乾坤袋,邢舟大喝一聲,抬起一半的石頭山,扔進了乾坤袋中。
不遠處,赤猿看到了整個過程,驚得目瞪口呆,這顯瘦的青衣少年,力道恐怖如斯,簡直是披著人皮的同類啊。
才收了石頭山,王寧也醒了,目光看向四周,只見不遠處,有一頭赤紅的大猿,那座石頭山,居然少了一半。
“發生了什麽?”王寧一臉茫然。
這時邢舟走來,見王寧的茫然模樣,不由啞然失笑,向他解釋了方才發生的事情,又讓赤猿與王寧冰釋前嫌,因為王寧上次誤入石頭山,差點被赤猿打死。
“此間事已了,赤猿帶路吧,去取那件寶貝。”邢舟揮手說道。
聞言,赤猿不由激動,忙將龐大身軀匍匐下來,示意邢舟與王寧上來。
二人十分樂意,躍上了赤猿的雄闊脊背,一左一右,坐在它的肩頭上。
“吼……”赤猿吼叫,四掌頓地,繚繞著流雲火炎,轟的一聲,便走在了十丈開外,速度太快了。
赤猿走遠了,古童子滿臉苦澀,這一戰,他的所依仗的雙手被廢,血肉模糊,想要治好要付出大代價。
“我們被那人無視了。”身後,沈芳走來,她不久前才轉醒,受傷不輕。
“與其說無視,不如說警告,若有下次,恐怕他不會留情。”古童子歎息,稚嫩的嗓音,透著沉重。
“你不想報仇?”沈芳問道,目光幽幽,看著那遠去的巨大身影。
聞言古童子卻是苦笑,搖頭道:“報仇?談何容易,這種人,若不能絕殺,日後絕對是心頭大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平白為家族樹立大敵。”
沈芳神色變換,還想以宗門之力復仇,可古童子的一番話,讓她心驚,最終,歎息一聲,徹底絕了報仇的念頭。
…………
一片不大的山谷內,草木叢生間,坐落著幾間竹舍,古老,簡樸,泛著枯黃,這是歲月的痕跡。
最靠邊的竹舍中,有一個英俊男子拈訣盤坐,身穿銀甲,背負符文長劍,全身發光,有無數符文環繞周身。
在其座下,是一個磨盤大的草蒲團,很是不凡,一根根草交織,一絲絲光流轉,其間有種種符文凝聚,蘊含神秘之力,不斷的湧入銀甲男子的體內。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草蒲團上,符文都消失了,光芒暗淡,銀甲男子身軀一震,眸子緩緩睜開,竟有光影在流動。
“不是傳承,卻也如此玄妙,修煉此法,日後入五大道統中,我……可以力壓同輩!”銀甲男子起身,輕輕的笑了,在他魂海中,竟有一段口訣,三百多字,透著光韻靈華,玄妙莫測。
…………
大平原上,赤猿馱著邢舟與王寧,一路北上,半日後,便出了殘破之地,隨後又翻山越嶺,走過一片廣袤的森林,最終,來到了極北的大地。
視線盡頭,沒有天穹,沒有大地, 只有蒼茫一片。
這是遠古洞府盡頭,那蒼茫一片,是此界之外的景象,而遠古洞府與蒼茫之間,隔著空間界壁,阻斷兩方。
遠古洞府盡頭,有一座黑色的宮殿,十分巨大,連綿百丈,宮闕重重,仔細看去,這座宮殿,皆是玄磚鐵瓦,儼然是以鐵精石礦堆砌而成。
赤猿走近,邢舟與王寧清楚的看到,宮殿之前,有一石碑,長數丈,上寫著“煉器真宮”三字。
“這座宮殿,居然洞府主人的煉器之所。”王寧驚喜道,這宮殿巨大,不定在何處,就有機緣寶物。
邢舟也有些心動,拍了拍赤猿的肩膀,說道:“你說的寶貝在何處?”
“大殿……”赤猿急忙開口。
聽罷,邢舟掠向了宮殿大門,一掌拍開鐵門,目露奇色,只見大殿無比空曠,空間龐大,輕呼一聲,都能引起回音,止有大殿中央,擺著一隻黑沉沉,高三丈的大鼎。
在大鼎之內,還懸浮著一物,形若大鍾,有人身大小,通體密布古紋,刻著一個又一個古獸,散發著濛濛烏光。
大鍾上下,都彌漫著一股大勢,若山,若河,驚人心魂。
最奇異的是,在大鍾之上,還盤坐著一個三尺小童,身穿道袍,長著一顆龍頭,渾身發光,大鍾上的烏光,便是從其身上散發的。
“大勢煙彌,造化真靈,真器?!”邢舟瞪著雙眼,震驚不已。
“還真的有傳承?”王寧也傻眼了,眼睛睜的老大,那個神秘大鍾,大勢煙彌,極有可能是一件真器!
鐺!
鍾鳴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