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一個年輕男子,相貌俊朗,身披銀甲,踏著一道閃電般的劍光,渾身氣息內斂,卻自然散發著凌厲之氣。
“白家白琦……”
邢舟認出了來人身份,有些凝重,不過更多的是憤怒,莫名其妙的被人斬了一劍,任誰也會火大。
白琦踏劍而來,雙眼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這個青衫少年,心中也有所忌憚,他能感覺到,此人的肉身,寒氣逼人,恐怕到了極為恐怖的境界。
“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白琦收回目光,輕聲說道。
聞言,邢舟面無表情,心中卻不由憤怒,這白琦,是把他當做修仙路上的墊腳石了,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
“誰是墊腳石,試試便知。”對於這種自命不凡,目空四海的人,邢舟懶的廢話,大戟一擺,就要一戰。
“我不會與你動手的。”白琦卻是搖頭,然後又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斬了你,我也會遭受創傷,在遠古洞府會有危險。”
邢舟皺眉,這白琦修為已至煉氣境大圓滿,且是劍修,又有家族傳承,實力能戰法印虛期修士,是個大威脅,不過,這並不代表邢舟怕了。
“我等著,到時再斬了你。”邢舟淡淡的說道,也不在與白琦廢話,轉身,禦劍遠去,很快就消失無影。
看到青衫少年離去,白琦輕笑,也禦劍離開了,他自信,在不久後,他的劍能直接斬下青衫少年的頭顱。
…………
兩日後,一座山峰上。
峰頂崖邊,有四個黑袍人影盤坐,每個人的周身,都有陰寒氣息繚繞,隱隱形成骷髏虛影,在無聲嘶吼著。
“等了快一天了,那人真會來麽?”一個面容陰沉的少年開口,打破了沉寂。
“這……不好說,要問大師兄。”一個黑袍人影說道,然後三人的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那個黑袍身影。
那是一個灰發青年,面容普通,卻極為的蒼白,身披黑色大袍,在他的身後,隱約有黑氣在流動。
幾日來,他們得到消息,有神秘青衫少年,先滅了赤炎宗弟子,後又將天劍門弟子全殺了,而一門兩宗同氣連枝,下一個,極為可能會對付趕屍宗。
“已經來了……”灰發青年抬起頭,目光深邃,看向遠方天際,三人聞言,都不由大驚,急忙看去。
只見天際,一個青衫少年踩著劍光,黑發飛揚,衣衫獵獵,有種說不出的灑脫,往山峰飛落而來。
“趕屍宗受死!”青衫少年喝道。
“一起上!”
灰發青年大喝,身後衝出一團黑氣,籠罩向邢舟,內有百十骷髏,齊齊嘶吼,透著冰冷的邪氣,余下三人也急忙出手,各施法術,轟擊過去。
邢舟毫不懼色,依舊強勢,一杆青銅大戟橫空,一道又一道殺氣顯化,凌厲無比,趕屍宗根本不是對手。
邢舟手臂發力,揮動大戟,轟的一聲,將灰發青年擊退了數十步,又一手掐訣,他的眉心處,魂力在凝聚,化作幾十縷劍氣,將余下三人籠罩了。
劍氣無形,且鋒利無比,虛空中嗖嗖聲不斷,加上邢舟持戟殺來,三人怎麽可能擋的住,被劍氣來回切割,慘叫連連,渾身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
三人敗退,倒在了地上。
殺敗三人,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灰發青年無力阻止,只能瞪著怨毒的雙目,死死的看向邢舟!
“在此等你,我豈會沒有準備!”灰發青年滿臉猙獰,怒吼一聲,掐動訣法,口中念念有詞:“萬法無極,有命無終,乾坤之奪,陰神兮還……”
轟轟……
山峰震蕩,陰風忽起,大地之下傳出轟鳴,突然,黑氣噴薄而出,有十道乾枯的身影破土而出,仰天嘶吼。
那是十具乾枯的死屍,通體散發著金屬光澤,猶如鐵水澆鑄而成,空洞的眼眶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趕屍術麽……”邢舟目露驚色,這十具乾枯死屍,九具有煉氣八重的修為,最前方的一具,竟然散發著煉氣九重的氣息,看來這趕屍術,也有些門道。
“這十具鐵屍,可是我的心血,以千人精血喂養而成,看你怎麽死!”灰發青年面容扭曲,狂笑道。
“為了這鐵屍,你竟然屠戮千人,你……該死!”聞言邢舟大怒,這灰發青年太狠毒了,為一己之私,屠殺了上千人。
“這又如何,只要能得道,莫說千人,萬人,十萬人我也能全殺了。”灰發青年說道,狂笑不止。
邢舟不再說話,雙目中一片冰冷,他手拈法訣,忽然,狂風乍起,凝聚成罡,刮的樹木倒伏一片,且還在不斷龐大。
也在此時,灰發青年大手一揮,十具鐵屍嘶吼,黑氣繚繞周身,齊齊殺至。
邢舟沒有迎擊,而是踏動追仙步,不斷的閃躲著,這十具鐵屍修為雖然恐怖,可肢體太僵硬了,根本追不上。
“你不是很厲害麽,現在也知道躲了?”灰發青年冷笑,見邢舟閃躲,以為他不是鐵屍的對手。
“十具鐵屍而已,囂張什麽。”邢舟說話間,身形轟然暴退,同時他也打出了最後一個法訣。
轟!四面八方,十方虛空,種種風力吸引而來,融合在一起,最終,化作了一柄巨大無比的刀刃,從天空落下!
大馭風引,這不是一種囿於形式的道法,而是引動天地風力,造化萬物,化作眾生萬千。
不過,造化萬物有修為限制,強行造化,只能損傷自身根基。
“怎麽可能,這是什麽法術!?”灰發青年笑聲嘎然而止,心中駭然。
轟!!
風刀落下,山峰立時崩裂,裂縫蔓延到山腳,最終,轟然倒塌,無數巨石碎落,塵土滔天而起。
而趕屍宗四人,同那十具鐵屍,全都被埋葬在了廢墟中。
邢舟以大馭風引,造化出刀刃,著實消耗了不少真氣,此時他踩著劍光,遁入了空中,看著山峰變成廢墟。
“一門二宗皆滅了。”滅了三家弟子,大仇得報,邢舟長出了一口氣,心中輕松起來,清秀的臉龐上,揚起了好看的笑容。
不多久,邢舟的笑意斂去,不知為何,此間事了,他忽然想起了唐若幽,那個舍生忘死來救他的少女……
“這麽久了,傳承也該結束了,我可以去看看她。”邢舟看向遠方,心中有了主意,禦劍往東邊飛去。
…………
半日後, 藥王山脈。
邢舟一心趕路,花了半日功夫,便來到了藥王山脈,他繞過古獸所在的方位,才走入山脈中。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修士,都是各大家族門派的年輕一輩,帶著護道者在尋找機緣寶物。
邢舟暗笑,這藥王山脈,可是被他和唐若幽翻遍了,有什麽好東西,都被他們收了,剩下的只是些殘羹剩飯。
約莫幾個時辰的功夫,邢舟終於來到了藥王山脈深處,這裡大地漆黑,樹木幽深,時有走獸凶禽出沒。
前方遠處,是一座又一座荒山,不過有幾座崩塌了,有戰鬥過的痕跡,顯然這裡之前發生了驚天大戰。
邢舟走去,掠上了前方第一座荒山,山頂上,那根晶瑩發光的巨木不在了,不過巨木消失處,卻盤坐著一個老朽身影。
那是空雷子。
見到走來的青衫少年,空雷子起身,釋懷大笑起來,他沒有肉身,此時卻連元神都黯淡無光。
“前輩。”邢舟躬身一拜,他很尊敬這個大公無私的老人。
“看小友安然無恙,且更勝以往,老夫也就安心了。”空雷子笑道,目露慈祥。
“九死一生,才僥幸得到了大妖血,煉體得以小乘,且突破了煉氣九重境。”邢舟說道,末了又看向空雷子,道:“前輩的元神怎麽黯淡了許多,還有……若幽呢?”
“傳承金丹沒了,老夫也時日無多了,那小丫頭,我見這洞府中凶險,便以秘法將之提前送了出去。”空雷子笑道,在說到時日無多時,也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