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玉砌的房間中,燈火通明。
在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桌,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邢道友,初來天寶閣,可是有什麽大買賣麽?”說話的,是一名身穿桃紅宮裝的女子,年紀二十有數,相貌嬌豔動人。
“紅道友說笑了,不過是一場小小的交易而已,只為了換取些靈石。”邢舟輕笑道。
眼前這名嬌豔女子,名為紅言,是天寶閣的八大總管之一,負責進入此門的交易,煉氣六重的修為。
聽邢舟說是小交易,那紅言依舊是笑語盈盈的。
“邢道友是要購買呢,還是出售?”
“在下要出售一些妖獸身上的素材。”邢舟說道。
“哦?可是法印境的?”
“不過是些煉氣境的妖獸素材罷了。”邢舟搖頭笑道。此女還真敢想,他不過煉氣八重,若沒有什麽機緣,是很難獵殺法印境妖獸的。
“那邢道友可把妖獸素材拿出,讓奴家估一估價位。”
紅言依然笑語,可內心卻是歎息,本以為來了筆大買賣,沒想到只是一些煉氣境的妖獸素材而已,這讓她極為失望,當然,這不能表露出來。
見紅言表情略有變化,邢舟只是輕笑,從腰間的乾坤袋中又拿出了一個乾坤袋,上面還沾著黑色的血漬。
接過乾坤袋,紅言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靈識探入乾坤袋中,很快,她那嬌豔的容顏,驀然大變!
火魔頭骨,蛇怪內膽,明月狼皮毛,大地龍背甲……這些都是煉氣境中常見的妖獸,算不得稀罕,可問題是……這乾坤袋中的素材,每一個種類,最低都有上百數,堆積如山!
越是探知深入,紅言越是震驚,這裡的妖獸素材,還有不少是平日裡非常罕見的妖獸,諸如青龜甲,鬼雕爪,山精骨之類的,都有不少存貨。
這簡直比一般的專門買賣妖獸素材的店鋪還要多,還要全面!這真的是眼前這個少年的自己獵殺的?
那他實力有多恐怖?!
重新將邢舟細細的打量一番,紅言的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微光,那動人的笑容,也濃鬱了幾分。
“這些是道友自己獵取的?!”雖然已有答案,可紅言還是忍不住問道。
“應該是吧……”對上紅言的灼灼目光,邢舟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倒不是邢舟裝的,從前經歷魂劫,掩飾久未經人事,如今與異性相處交談,難免會如此,否則,當初在古雲須彌界,也不會與李家李丹發生那等尷尬的事。
“咯咯……邢道友說話真是風趣,是就是,說什麽應該是……”紅言掩嘴,風情一笑道。
“哈哈……那就是吧,紅言友可估出價了。”邢舟哈哈笑道,來掩飾自己的異樣。
“邢道友的交易之物,非同小可,奴家沒那個權力來估算,邢道友可否先在此小憩片刻,奴家去通知我天寶閣的大總管。”紅言說道。
“可,那勞煩紅道友了,”邢舟謝道。
“這是奴家份內之事。”
起身,紅言連踏十步,走到了房間的後方角落,手凝真罡,在牆壁上一陣劃動,隨後爆發出一圈光環。
轟隆隆……
光環散去,此時的牆壁上,已多了一個只能容一人進出的甬道,紅言的倩影,一閃而入。
這天寶閣的把戲還真多啊……邢舟低聲低聲自語,同時心漸警惕,誰知道會不會有其它的手段,可以隔牆有耳,遠地監視。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牆壁的甬道中,忽然傳出一陣笑聲,接著,一道蒼老的身影從中走出。
來者是一個高大七旬老人,須發半白,身披金線衣,身上隱隱有厲勢散發,雖然有心壓製,但也讓人不敢小覷。
這個高大的老人,便是這天寶閣的大總管,而紅言,卻沒有再出現。
打量過這位天寶閣的大總管,邢舟不由驚歎,他竟然有煉氣九重的修為,清秋城不愧是萬裡大城,煉氣九重修士,也只是一個大總管而已。
要是在雲鎮,那絕對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老夫天寶閣大總管,孫至前,你就是紅言那丫頭說的邢舟小友吧。”高大老人笑道。
“見過孫大總管,正是在下。”邢舟客氣的說道。
“果然是少年英傑啊,那麽多的妖獸素材,邢舟小友真是獨自獵取的?!”孫至前還是懷疑的問道。
“只是日積月累了不少年月,才得來這許多罷了。”邢舟笑道,笑得有些靦腆。
這當然是他編的謊言……
“那也不錯了,經過老夫的三番估價,再除去本閣所得報酬,邢舟小友的那些妖獸素材,可賣六萬七千三百靈石!”報出這個龐大的數目,孫至前很滿意的看到,邢舟呆楞住了。
邢舟確實沒想到,這些妖獸素材會如此值錢,看來在遠古山脈中的那兩年,雖然生死無常,但也是受益匪淺啊。
“這是所換靈石,邢舟小友可細數。”孫至前從衣袖中拿出一個乾坤袋,笑著遞給邢舟。
“天寶閣的信譽,在下還是信得過的。”
乾坤袋入手,沉甸甸的,邢舟看也沒看,直接就收進了腰間的乾坤袋中。
“哈哈……看來我天寶閣,還是很讓人放心的,日後還有什麽要交易的,邢舟小友可一定要來天寶閣啊,到時老夫親自相迎。”孫至前放聲笑道。
“一定,現下交易已結,孫大總管,在下告辭了。”邢舟沒打算多留,客套了一句,就準備離開了。
“邢舟小友慢走,老夫就不送了。”
打開門戶,邢舟直奔樓梯,來到了一樓大廳,然後走出了天寶閣,沒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
如今靈石已足,邢舟打算先去打探一下清秋大會的具體消息,再去往清秋須彌界。
在天寶閣中,忽然,走出了一個面相普通的中年漢子,看著邢舟所走的方向,雙眼機靈的轉動著,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然後,他隨著那個方向,順路而行似的跟了上去。
清秋城中,邢舟四處打探清秋大會的消息,也發現城中多了不少外地修士,估計,都抱著與邢舟相近的想法。
大日西斜,余暉脈脈,灑下如碎金般的絢爛,黃昏已來臨。
街道上行客也變得稀少,邢舟似也疲倦了,往一個通往有客棧的街道的小巷子走去。
他的身影,在小巷子前,一閃而入。遠處,一個中年漢子見邢舟要去客棧,也是松了口氣,他從上午跟蹤到現在,都走遍了大半個城池。
“他娘的,這小子還真能折騰,讓老子跟著他亂走一通。”
謾罵了幾句,中年漢子還是邁動步伐,也朝小巷子走去。
剛走進小巷子,忽然,一道黑影如大鵬展翅,從小巷子上空飛撲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扼住了中年漢子的脖子, 把他狠狠的按在了牆上。
“你跟蹤我?!”
這黑影,正是邢舟。
“沒……沒有!我只是順路……”中年漢子驚慌的狡辯著。
不過數息功夫,自己就已然被發覺,並瞬間被擒拿住,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讓中年漢子感覺不真實。
“是麽……”邢舟冷笑,漠然的看了中年漢子一眼,抓住他脖子的左手猛然一緊,右手更是真氣化刃,沒有絲毫留情的就要砍向他的頭顱。
“等……等等,不要殺我,是孫大總管派我來跟蹤你的,這一切都不關我的事,求你饒了我……”
中年漢子是徹底怕了,本以為自己可以欺騙過去,或者拿幕後指使者的身份來換取生路,可沒想到,碰到的是這麽一個乾脆利落的家夥,竟然隻問了一句,就要殺了自己。
可在他說完的下一刻,真氣刃已然劃過了他的喉嚨,連鮮血都沒流下,就這樣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世間險惡自人心,天寶閣……”邢舟低喃道,雙目閃爍著冰冷的光。
…………
深夜,這座古老而龐大的城池,依然燈火萬家,猶如夜空的繁星。
天寶閣,密室。
此時,孫至前陰沉著老臉,全身氣勢洶湧,目光凌厲的看著地面上,那裡有一具死屍。
這死屍的面容,赫然是那被邢舟所殺的中年漢子!
在一旁,剛被傳喚來的紅言看到這具死屍,也是面露驚色:“六號死了?!他不是去跟蹤邢舟了麽?難道……”
想到這裡,紅言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