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靈木,曰:驚邪,傳聞是天外仙藤的根須所化,有異類之力,專克鬼道的魑魅魍魎之流,使邪物近身不得。
驚邪木世間罕有,本身也有散氣歸元之效,能讓肉身萬年不朽,在古時候,是大能者最想得到的葬身冥寶。
如今年代變換,驚邪木更是罕見了,那年輕人手中的那半截劍身,就是驚邪木所煉製,能輕易的斬殺鬼道的修士。
這等異寶,哪能不去爭取一番,看當下競價的人大多數都是抱著好奇態度的,邢舟有望拿下這驚邪木。
邢舟報價兩千靈石後,又有不少人出價,不過在價格到了五千靈石後,就沒有什麽人再出價了。
畢竟是殘寶,萬一買下來無大用呢,那就白白浪費了靈石,所有,價格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接近極限了。
邢舟在人群中,眼睜睜的看著那半截劍身被一個鷹鉤鼻的中年人競拍了去,他沒有再競價,因為這個價已然到了極限邊緣,如果再突兀出價的話,可能會惹人懷疑,從而被一些有心人盯上。
默默的把那鷹鉤鼻的模樣記住,邢舟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石台,又一個散修手握一株人形靈藥,打算競拍。
時間點點流逝,期間又有十幾件寶物競拍,什麽異獸精血,靈脈源,千年不死屍,都是罕見的異寶,賣出了高價。
見這一件件或寶光瀲灩,或樸實無華的異寶,邢舟真是大開眼界,有幾次他都想出手,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不過是個散修,擁有的財力有限,為了能在仙路上走得長遠,很多事都要顧及,不能率性而為。
此時石台上,齊烈抬頭看了一下天色,然後又不動聲色,低了下來。
不一會兒,又有一個年輕的白衣修士上台,先向齊烈行了禮,然後才面向石台下的人山人海。
“諸位,此次競拍之物,是在下家族祖傳的族寶,來自萬年前的上古時代!”白衣修士大聲說道。
然後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鎧甲形狀東西,通體漆黑如墨,刻有一些古老的符文,不過卻很模糊,渾身有多處殘破,看上去只要用力一扯,就會被撕成兩半,這副黑色殘甲上,還沾有一些暗紅色鮮血,散發著隱約的煞氣。
黑色殘甲一出,頓時讓無數修士眯起了雙目,甚至是旁邊的齊烈,都是多看了幾眼,他們都是奔著上古之物的名頭來的。
上古歲月,那是一個萬道相爭的年代,無數天驕妖孽並生一世,猶如夜空星辰般璀璨,遠不是如今所能比擬。
流傳到今世的上古之物,多是至寶。
“這殘甲看似年代久遠,可有什麽用處?”有人忍不住問道。
“這……”白衣修士一滯,隨後又尷尬的笑了笑:“此物為上古的一國大將的遺甲,千年前為家祖所得,每逢月圓之夜,便會有血光流轉,家祖覺得此物有大秘密,便作為族寶傳了下來,至於用處……恕在下道行微末,無法察覺到。”
話音才落,石台下頓時有大片的噓聲,不少散修都是大笑了起來,良久,才安靜下來,沒有了方才的熱鬧。
怪不得,上古流傳下的法寶竟然會出手拍賣,原來只是個空殼子,雖有上古法寶之名,卻無上古法寶之實。
就算有什麽大秘密,可人家家族千年前的老祖輩都發現不了,他們這些煉氣境的散修,又有何德何能?
見石台下大笑的散修群,白衣修士尷尬不已,面紅耳赤,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底價,一萬靈石。”
話了,石台下響起了陣陣的交談聲,還有笑聲,可過了許久,竟無一人出價!
雖然是上古的法寶,卻沒有實際的用處,還那麽貴,鬼才會買帳呢!
一柱香的功夫後,白衣修士手中抓著上古殘甲,一臉的頹然,眼眸中有晶瑩之光,面對著全場的寂靜無聲。
經歷了千年的歲月,曾經輝煌的家族,也逐漸的沒落,到如今,竟只剩下數十的老弱病殘,他是帶著家族的期望來的,望能換到一批靈石,為家族的後輩打基礎。
可是連族寶都拿了出來,卻得到這個即將流拍的結果,難道真的是歲月難逃,複興無望了?
拉回思緒,白衣修士苦歎了一聲,便要走下石台下,他不想再丟人現眼了。
可還沒等他邁步,就有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生生的定住了他的身形。
“我出一萬靈石……”
嘩!全場又喧囂了起來。
“竟然有人出價了?那可是一萬靈石啊,齊烈前輩的大炎劍陣也才一萬兩千靈石。”
“好家夥,難道出價之人發覺了這上古殘甲的秘密?”
“不可能吧,恐怕是衝著上古法寶的名頭去的,一時興起而已。”
石台下議論聲大起,還有不少人在尋那出價之人身在何處,不久,那人就被眾散修給找了出來。
那是一個青衣少年,年紀約莫才十六七歲,長發黑而濃密,臉龐清秀,還有著一分不明顯的稚嫩。
“小娃娃,你真的要將這殘甲競拍下來?這雖是上古之物,可沒多少用處。”一個山羊胡子老頭善意的提醒道,隻當是他涉世不深,被上古法寶的名頭蒙住了。
“大爺,小子自有想法。”邢舟微笑道。
說完,邢舟縱身一躍,穩穩的落在了石台上,向著滿臉欣然的白衣修士走去。
走近白衣修士,邢舟也看到了在一旁的齊烈,隨著距離的接近,也越能感受到法印境修士的恐怖,那隱隱在周身的法力,仿佛堤壩的大水一般,醞釀著滔天之勢,一有情況,那將是一發不可收拾。
“前輩!”邢舟拱手,向齊烈見禮。
可禮畢後,齊烈卻是不言,反而雙目忽然閃爍起火光,猶如兩盞明燈,籠罩了邢舟的整個身形。
目光射來,邢舟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無聲無息的往自己的體內鑽去,似乎欲看穿一切疑惑。
“想試探我麽……看來我冒險出價, 惹人懷疑了。”目光一閃,邢舟面作茫然,可體內卻是真氣湧動,蒼莽古息在經脈在遊走,將那股鑽入體內的莫名力量,給籠罩住了。
然後運轉古經修行法,真氣流轉,徹底將那股力量同化了。
齊烈本是見這少年散修出手不凡,又敢冒如此大的風險,拍賣下這上古殘甲,故才以為他有什麽秘密,故才施展法術,窺探他的內心。
“施展了明火目,卻無法看出他有什麽隱瞞,難道是老夫多想了……”
明火目,一種修煉眼眸的法術,大成能目蘊流火,看破虛妄,窺視人的內心。
可在眼前這少年散修身上打量了幾次,除了雙目深邃之外,還沒發現什麽異處,看來是真的多想了。
心中疑惑盡去,齊烈頓時收回了目光。
“你這小輩……不錯。”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異樣,齊烈撫著胡須,輕笑道。
“多謝前輩誇獎!”邢舟面露惶恐之色,心下卻是冷笑,要不是化解了那股力量的窺探,自己可就有大麻煩了。
古碑,古經,道法,還有那諸多奇異的經歷,如若被他人得知,那將後患無窮!
“去吧,完成你的交易吧。”微微點頭,齊烈退居一旁,說道。
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在白衣修士的熱淚盈眶中,邢舟把一個乾坤袋交到了他手中,同時,自己也拿到了那副上古殘甲。
上古殘甲入手,一片冷涼。
同時,邢舟心中一動,他隱隱的感覺到,在這殘甲上的千瘡百孔中,有一縷古老的氣息,帶著絲絲煞氣,在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