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家血,開魂印!
這是邢舟在第二枚玉簡中,讀取到的信息,只有這寥寥六字。
“這玉簡中還有封印,需要邢家血脈才能打開?!”邢舟疑惑,但他也沒多想,不管怎麽樣,大伯都不會害他的。
劃破手指,鮮血流溢出來,邢舟毫不遲疑的點在了玉簡上,點下的瞬間,這枚玉簡竟爆發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將流出的血液全都吸收了。
不久,那玉簡似乎是吸足了邢家血,竟通體變成了血紅色,散發著淡淡光澤,猶如一枚血玉。
玉簡如血玉,從邢舟手中飛出,定在了半空中,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啪的一聲,碎裂開來,同時,一團璀璨的光芒從中飛出。
那團光芒在空中沉浮,變幻不定,最後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個極為模糊的人影,可隨著變化,那個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那人影是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模樣俊朗,一雙眼眸深邃若幽,柔和的看著正勃然變色的邢舟,充滿了人性的關懷與慈愛。
此時,若有他人在旁打量邢舟與著俊朗男子,肯定會驚訝的發現,此二人的容顏,居然有三分的相似!
邢舟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俊朗男子,腦海轟的一聲,變得紊亂一片,過往的故事裡,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再次回想起來。
這一刻,這神秘的落仙涯,這恐怖的白骨路,也不再那麽可怖了。
“哈哈哈……這是我的兒子,玉兒,你快看著,他在對你笑呢……”
“仙道如逆水行舟,不道則亡,這舟就如人生,在逆著命前行,以後,你這小家夥就叫邢舟了……”
“記住,世道無常,人情不定,你要學會用心去看世界……”
“舟兒,不要怕,有爹在……”
四年真情,十載思量,一切都仿佛如昨。
“舟兒,你長大了……”那俊朗男子輕聲呼道,眼眸深深的看著邢舟。
“你是……爹?!”
邢舟強忍住眼眸中流轉的淚光,有些不敢相信的喊道。他怎麽也想不到,在此時此地,那竟會見到這個多少夜裡,為他驅散夢魘的男人。
這個男人,名邢羅……
“十年了,舟兒,這些年委屈你了。”疑似邢羅的俊朗男子說道。
憑著血脈靈魂的感應,邢舟終於確認,眼前此人,正是他失蹤多年的父親,邢羅!
“孩……孩兒……”聽到邢羅的問候,邢舟鼻子一酸,在那麽一瞬間,他想撲進父親的懷裡,將這十年的冷暖與思念,訴之衷腸。
可最後,他咽下了嘴邊的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見此,邢羅似看出了什麽,歎聲道:“舟兒,為父知道這十年你並不好過,但你不要對家族有怨,其實這一切……都是為父安排的。”
“孩兒知道。”聽到這驚人之言,邢舟卻沒有絲毫意外之色,輕聲說道。
“既然你已知曉,還望你不要怪為父。”邢羅有些驚訝於自己孩兒的聰慧,心裡更感到一陣欣慰。
“一切都是為了孩兒,孩兒怎敢怪爹。”邢舟搖頭苦笑道。
“為父只是一道分魂在此,見到你沒事已是驚喜,很快就會消散在這天地間,舟兒,有什麽疑惑,你問吧?”邢羅收束住心中與孩兒相見的心情,說道正事。
“孩兒只有一惑需解。”
“哦?何惑?”邢羅訝異的說道。
“爹和娘,如今在何處?”邢舟一字一字,言簡意深的問道。
聽到此問,邢羅面色掠過一抹複雜,他歎了一口氣,才緩緩出聲。
“這一問,我不能答。”
“為什麽?”邢舟不甘問道。
“為父所在之地,有道則禁製,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話,不可言……”邢羅頗有無力的說道。
忽然,邢羅的身子一陣光芒變化,凝聚的人身變得有些不穩,開始模糊起來,似要消散而去了。
“爹!”
邢舟不舍的大喊,平時冷靜深沉的他,此刻焦急的朝父親的身影伸出手去。
可在觸碰到邢羅身影的時候,邢舟的手……竟然穿了過去,猶如在觸碰空氣,邢羅見此,也是悵然一歎。
“舟兒,為父這只是魂體,無形無質,現在只能告訴你,為父與你母親所在之處,那是另一番不一樣的天地,強者大能之輩諸多,等你到了道行足夠時,自然有機會尋來,到那時……也是我們一家團圓之時。”邢羅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語,他的魂體也一陣波瀾,就要消散一般。
“不一樣的天地?我……會去的。”邢舟是第一次聽說還有另外天地的存在,但到底是指哪裡,卻一無所知。
“我邢羅的孩子,絕不會平凡,舟兒,為父與你母親……等著你。”不舍的望著眼前的少年身影,邢羅笑道。與此同時,他的靈識體散發出淡淡光華,逐漸變得虛幻起來。
“望生年有再見時……”
一句話了,邢羅的身形徹底消散,幻化成了星星點點的微光,在圍繞著邢舟轉了一圈後,飄然入了上空的霧茫茫中。
邢舟沉默的看著邢羅的消散,心中充斥著複雜,“等著你”的這三字,被他深深的烙在心中。
這是一個等待,也是一樁他仙路上無法割舍的因果。
過去邢家的冷落,棄之不顧,在聽到邢羅說是他安排之後,邢舟恍然,明悟了這一切的緣由。
幼時遭魂劫,邢羅與其母獨孤玉因為一場大機緣,得以入邢羅口中所說的“不一樣的天地”,在那裡,邢羅得知了自己孩兒的病因,竟然是有強者在行那奪舍一道!
可迫於無法走出那“不一樣的天地”,邢羅只能通過秘密手段與邢家聯系,告之邢舟的情況,並要求邢嶸從此放手邢舟,不到生死一刻,不要再去管他。
因為邢羅以某些通手手段,推算出了邢舟十四歲那年有一大劫,如若生,那邢舟從此踏上仙路;如若死,則鳩佔鵲巢,肉身被他人取而代之。
邢羅之所以如此狠心,全都是為了邢家與邢舟,冷落邢舟,一來是為了磨練他的心性,讓他對仙路上的詭譎風雲,可以應付一二,走得更長遠。
二來是為了邢家安危,如果邢舟真被奪舍,那也能不讓邢家被已讓奪舍肉身的邢舟有所利用,有所牽連。
這一切都是邢羅忍痛安排的,自家孩兒遭罪,他這個做爹的,又怎會不痛苦。
幸哉,所擔心的並未發生,邢舟挺過了自己的劫,開始了自己的人生路。
…………
天地間,蒼茫不見萬物,唯有萬丈仙台一座,通天而起,挺破雲霄。
這萬丈仙台之高,幾與天齊,仿佛伸手一攬,日月星辰,已皆在懷中。
萬丈仙台的最深處,盤坐著一個青衫人影,他身周仙雲繚繞,光華流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忽然,在青衫人影的身旁,憑空浮現一片迷蒙光芒,攜卷著無數小而玄妙的圖紋,在不斷排列著,很快便列組成了一座散發著道韻的陣圖。
陣圖一出,便流溢出無數的青光點點,在空中化作一道纖細的人影,隨後青光凝實,那道纖細的人影也顯現了出來。
纖細人影是一個頭盤發髻的美婦人,年紀約莫不過三十歲,容顏美豔而不失秀麗,身姿婀娜而不失自然,身披著紫色長裙,有著一股出塵氣質。
美婦人此時面帶憂容,從空中飄然而落,皓腕輕揮,空中的陣圖散去,才移步走到青衫人影的身前。
“羅,感應到了麽?”美婦人有些著急,對那青衫人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