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峰,雲光大殿內。
刻著日月星辰的巨大石座上,掌門南宮河盤坐其上,此時他手握一卷玉面古書,用心參悟著,讀到妙處,不由撫須一笑。
突然,一道龍吟聲驀的響起,回蕩大殿,南宮河紫眉微皺,稍一沉吟,隨後伸出手掌,五指拈訣變換,掐算起來,每一個手式都玄妙異常,不時有符文閃過。
這掐算之法,乃太清宗的不傳秘術“上玄卜算”,含天地道理,能算天命,測未來,玄妙莫測。
片刻後,南宮河收了算法,看向蜿蜒虛空的靈河,歎道:“槐靈子,讓你說中了,邢舟此子有天驕之姿,入丹宗不到一年,竟闖上了十二重青石塔的第十重。”
…………
此時,十二重青石塔四周,天上地上都是黑壓壓的人影,人數不下兩千,裡面五脈弟子都有,無一例外,都是被龍吟驚動,前來查看。
稍一打探,便清楚了緣由,原來是有人闖上了第十重青石塔,聽說之人無不震驚,要知道……五十年來,無人闖上過這第十重,多少天驕,都只能铩羽在第九重。
枯榮峰,大殿中,衝出一道身影,氣勢極為恐怖,踏步之間,便已在數十丈外,很快便來到了東邊十二重青石塔之上。
這是一個老者,年約六旬,須發白中摻黑,身披鼎紋青袍,雖是老人卻渾身不見老態,氣血依然雄渾,不減壯年,甚至猶有過之。
“見過石峰主!”五脈弟子看清來人,都是恭敬道,老者正是枯榮峰主,石七。
石七輕笑頷首,隨後目光轉深,看向青石塔邊的邢舟,當初初入丹宗,沒仔細觀察,此時看來,這個弟子相貌過人,眉宇之間英氣環繞,一雙眸子深邃而明亮,透著些許滄桑,顯然也是歷經過腥風血雨,看來能闖上第十重青石塔,並非偶然。
“邢舟。”石七負手走來,笑道:“第十重青石塔,五十年來,你是第一個三十歲以內闖上的。”
“弟子能有如此成就,也是托了宗門的福。”邢舟衷心說道,沒有丹宗的丹道資源,自己再有天賦,也只是野路子的門外漢。
年紀輕輕取得了大成就,卻不驕不燥,說話也不卑不亢,石七暗暗讚賞,心中起了愛才之心,便說道:“邢舟,老夫觀你天賦過人,心性堅定,然仙路浩渺,風雲難測,有一位師輩指點當能讓你走得更遠,今RB座欲收你為徒,不知你可願意?”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驚呼聲此起彼伏,五脈弟子無不是羨慕嫉妒恨,要知道,成為峰主之徒,雖說比不上老祖,卻也享有諸多好處,憑身份便能在宗門橫著走。
聞言邢舟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遲疑,在清秋須彌界救他的神秘高手說過,拜師獨孤,現在石七有此想法,該怎麽推辭呢……
就在邢舟左右為難時,范長老不知從哪走了過來,吹胡子瞪眼,指向邢舟,道:“峰主,凡事得有個先來後到,此子是老夫先看中的。”
見是范長老,石七淡淡一笑,說道:“范長老,雖然你先看中邢舟,不過人家又沒拜你為師呢。”
“邢舟,我知你志向不小,峰主與長老之間,想來你已有所抉擇。”石七和藹的邢舟,溫聲說道,“峰主”二字咬得特別重。
“峰主,我……”邢舟還沒說話,卻被范長老揮手打斷了。
“石頭,你是不是存心和老夫過不去。”范長老急了,怒聲斥道,全然不給這個峰主面子。
“范老鬼,你敢辱本座之名?”石七臉色陰沉了下來。
峰主與長老不顧形象,針鋒相對,四周數千五脈弟子見了,無不是目瞪口呆,有些資歷老的弟子便明白,這石峰主與范長老是至交,卻常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果不其然,二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作為核心人物的邢舟,只能乾看著,抱以苦笑。
“辱你?我還敢打你!”范長老哼了一聲,擼起袖子,一臉凶相,大有流氓打架的氣勢。
“來啊,今日不給你點教訓,當真是造反了!”石七一甩袖袍,一步踏上天空,指著范長老喝道。
峰主長老之戰,一觸即發!
“胡鬧!”
一道斥聲傳來,其聲不大,卻響徹百裡,天地轟鳴,數千五脈弟子的心神,都不由顫抖。
“這……是孤獨老祖的聲音!”
片刻後,所有人醒悟過來,稍一思索,便猜到了是誰在斥聲,整座枯榮峰,恐怕只有獨孤老祖一人。
石七面向南方,躬身一拜,才落下身形,與范長老對視了一眼,便默契的不再爭吵了。
“石七,將闖上第十重塔之人,帶來一見。”
聞言,石七看向了邢舟,道:“隨我來,師尊召見你。”
“是!”邢舟應道,心中極為興奮,終於能見到獨孤老祖了。
石七騰上天空,放緩了速度,朝枯榮峰之南飛去,邢舟也從乾坤袋中摸出了一柄飛劍,踏上劍身,急忙跟了上去。
不多久,石七與邢舟來到了南邊,不過此處彌漫著茫茫大霧,封鎖天地,讓人不能過去。
“師尊居處,便在這片大霧***有三轉繚亂大陣,你持此玉令,便能暢通無阻的通過,若無玉令,亂闖之人,會迷了方向。”石七說道,不知何時,他手中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玉令,通體青色,透著靈光。
“峰主不一起去?”接過玉令,邢舟隨口問道。
石七大笑,丟下了一句“師尊召見的是你,而不是本座”,便轉身遠去了。
見石七走了,邢舟懷著激動,拿著玉令,一頭鑽進了茫茫大霧中。
不多久,邢舟穿過了大霧,隨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不大的山谷,其間有藥田六七畝,果樹十余株,桑竹翠枝,小橋流水,奇花異草,煙雲流連,猶如仙人隱居之所。
山谷盡頭,竹林連綿中,有一間茅廬,十分簡樸,茅廬之前,還有一株參天古樹,枝葉交織如蓋,其下還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邢舟走近,看清了那道身影是一個面容俊朗的白衣中年人,看似不過三十余歲,卻已雙鬢如霜,極為刺眼。他渾身上下,不時散發出一縷氣息,卻讓邢舟感到猶如火山噴發海嘯席卷,根本不可抵擋。
“氣息好恐怖……絕對超越了南宮掌門。”邢舟暗暗心驚。
似感知到有人過來,白衣中年人睜開雙眼,眸子深邃若淵,透著滄桑,似乎……還有一絲深深的疲倦,若有若無,轉瞬即逝。
“弟子邢舟拜見獨孤老祖!”邢舟躬身行禮,恭聲道。
此人正是枯榮峰老祖獨孤驚鴻,修為高深,一手煉丹術玄關境內無人能出其右,因早年吞服過駐顏丹,故容顏不老,年紀絕對在百歲以上。
“邢舟,你為何而來?”獨孤驚鴻平淡說道。
此話在邢舟耳中,無異於平地驚雷,讓他心下震驚,獨孤驚鴻的意思,顯然是猜到了邢舟拜入枯榮峰,是為見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