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光陰荏苒,幾回春夏與秋冬,三十載歲月悠悠而過。
當年那稚嫩的采藥小童,也是消逝了年華,年紀近半百,他白日采藥熬煎,夜裡打坐修煉,日複一年年,就未斷絕過。
時間久了,他修煉已經小有成就,達到了煉氣九重,差一步就可凝結法印,踏入法印境,可是時間越久,他就越想念古雲須彌界外的繁華,他夢想有一天,可以出得此界,衣錦還鄉。
一旦此念生出,就猶如野草般瘋狂滋長,采藥小童也那如仙人般的中年人提議過,可是遭到了拒絕,他也想過獨自逃走,可畏於中年人的神威,他沒那膽子。
可就是這一次拒絕,反是讓采藥小童心中的雜念越來越強,甚至是對拒絕他的中年人產生了怨恨,並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深,就猶如走火入魔一般。
時光又逝去十載,采藥小童心中的怨恨與欲望,已經到了不可壓製的地步。
經過多年的交道,采藥小童早已對那高高在上仙人失去了敬畏之心,因為他知道,所謂的仙人,也並不是真仙,不過是在仙路上苦苦追求的修士罷了。
於是,一個驚心動魄而又冰冷無情的計劃,在他的心中潛藏醞釀著……
他,要去殺了自己的師父,那如仙人般的中年人!
一旦殺了那個中年人,他就可以出得此界,他就可以得到他的遺留傳承,讓自己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結果,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那個冰月冷風的夜,趁著中年人服下靈藥後,陷入沉睡中,采藥小童雙手顫顫巍巍的掐訣,一連操控九把飛劍,齊齊向中年人殺去!
劍光九閃,劃破長夜!
那九把飛劍破空,竟順通無阻的刺破了中年人的肉身,帶著九道血光,猶如條條血河一般,讓人觸目驚心。
中年人睜大了眼睛,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那如螻蟻般的便宜徒弟會對自己出手,但他很快也就釋然了。
畢竟是自己強行抓來的凡夫俗子,心性品行都未考驗,這幾十年的枯燥歲月,足以讓心術不正的人瘋狂而挺而走險了。
幾十年前與人爭鬥留下的創傷,實在是太重了,這讓中年人肉身多年來都處在化道的邊緣,自身實力十不存一,如今居然讓一個煉氣境的螻蟻偷襲成功!
雖是一代強者,但怎奈舊創未愈,如今又添新傷,中年人也隻得飲恨!
可終究是強者,他當時被九把飛劍洞穿,但並未立即死去,有的是時間可以殺死采藥小童,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並沒有殺他以報仇,反而是將他推出了洞府,送出了古雲須彌界。
將采藥小童送走後,中年人回光返照,余威奮起,以大法力在古雲須彌界中布下了三千裡天地禁製,凡是有超過煉氣六重的修士進入此界,都會受到天雷懲罰!
最終,一代強者隕落了,死在了自己徒弟手中,可悲!可歎!
再說那采藥小童,出了古雲須彌界後,他以雷霆之勢佔領了雲鎮,並在古雲山脈中闖出了名聲,風頭一時無兩。
歲月流逝,一轉五十載過去。
采藥小童也到了晚年,他不再去外世界闖蕩,而是安心的待在雲鎮,與子孫後代建立起了一個修仙家族。
到死前,他也沒有忘記,古雲須彌界內的師父遺留下的道藏,他傳意後人,若乾年後,等賀家不再是雲鎮獨霸,想東山再起時,可進入古雲須彌界,尋找他師父遺留道藏,再續家族輝煌!
那個修仙家族香火傳承至今,未有斷絕,仍然在雲鎮佔有一席之地。
這個家族有姓,曰:賀!正是當下雲鎮四大家族之一的賀家!
而那采藥小童,則是賀家第一代老祖!
…………
明白這樁秘辛後,邢舟思緒紛飛,不少無解之事都豁然開朗。
原來這古雲須彌界,本是賀家之傳承地,後有邢家,周家,李家的相繼築基於雲鎮,這傳承地也被暴露了出來。
當時賀家迫於三方的壓力,不得不打碎開界玉圖,與三家共享古雲須彌界。
“這處洞府,也是賀寧陽故意讓邢驍他們進去的,目的就是,來為他分擔此地未知的殺局,如果他們僥幸沒死,那待出此洞府之時,也將被陣殺,賀家……好算計啊!”邢舟心想道,不由得也後怕這殺局中的步步危機,連環殺劫。
邢驍他們可以入得洞府秘境,根本也是賀寧陽暗中指引的,否則,沒有那逆天的機緣,他們不可能發現此處。
“不過,這殺局還有百密一疏,被我給無意中攪亂了……”想到此處,邢舟嘴角微揚。
“一切緣由你已盡知,現在,離開此界吧!”賀寧陽冷聲道。
如今暗中布置皆亂,賀寧陽已無力去殺死邢驍他們,他現在隻想要邢舟這個礙事鬼離開,然後,去完成賀州交給他的任務!
若是這個任務完成,邢驍他們依然要死,連帶著他們身後的家族,都要毀滅!
“我會離開的。”
邢舟轉身,在賀寧陽,李軍他們的目光中,就要離去。
看到邢舟就要離開,賀寧陽繃緊的心弦才放松下來,至於李軍與周雨兩人,從頭至尾都沒怎麽太在意邢舟,還有邢驍,他們同是一族,眼下情形更不會警惕什麽。
可就在他們松懈的時候,邢舟方向一轉,竟迂回的衝向那石榻上的赤玉骸骨!身形縹緲如幻,瞬息就已掠過十數米!
“邢舟!你敢!!”
“不守信用的混蛋,看我不活撕了你!”
事情突發緊急,賀寧陽三人驚怒交加,急忙運轉真氣,朝邢舟截殺而去。
可就在此時,邢驍手持黑刀,氣勢凌人,猶如一把出鞘利刃,擋在了三人的前面!
“邢驍,你也想與我們為敵?!”賀寧陽冷聲道,英俊的臉龐上鐵青一片。
“你們不能傷他。”邢驍說道。
“快滾開,否則我連你也殺!”李軍全身殺氣騰騰,狠狠地說道。
這時,那周雨倩影走出,輕聲道:“你可要想一想邢家,如果邢舟一人獨吞了道藏,你邢家可承受不住我們三家的壓力!”
這句話一針見血, 直中邢驍的軟肋,讓對李軍的殺意無動於衷的他,眉頭緊鎖,面色漸漸難看,全身氣勢都弱了下來。
邢驍似已無阻攔之意,賀寧陽與李軍對視一眼,施展身法,朝邢舟的方向殺去!
邢舟的追仙步是悟道於混沌海中的眾生之影,玄妙精深,施展有如仙人漫步,雖然還未圓滿成法,但也是速如疾風。
邢驍攔住賀寧陽三人,也不過是數個呼吸間,但邢舟以追仙步之能,已逼近了那具赤玉骸骨。
在赤玉骸骨的雙手中,抱著一枚靈氣氤氳的石胎,而在他座下的石榻上,還放著一個黑金色澤的乾坤袋。
可邢舟的目標卻是那枚石胎,乾坤袋只是其次,他有強烈的感知,這枚石胎不凡,比那道陣境強者的乾坤袋,還要重要。
因為在看完古老獸皮後,邢舟就一直在想,那道陣境強者重傷若死的原因,可在接近這枚石胎後,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卻有生機湧動的荒蠻古息,他就覺得可能,是這枚石胎的緣故。
這道陣境強者,可能就是在與別的強者大能爭奪此物,才受到重創。
那賀家第一代老祖肯定也明白,但沒有書面記載,只是口頭相傳於後人,所以,那賀寧陽此次最大的目的,就是這枚石胎!
為了這枚石胎,賀家就敢殺另外三大家族的族人,裡面肯定是有驚人之謀,很可能會改變雲鎮修仙家族的格局!
思及此,邢舟想奪下石胎的念頭愈加強烈了,身形連閃,已然逼近了赤玉骸骨本體,散發出的化道靈氣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