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茫茫無盡頭,其上山脈,川流,平原,高山,如一幅浩大的絕世畫卷,鋪展開來。
但畫卷終究是畫卷,終有盡頭。
一片雲煙浩渺之中,有劍光一道,穿雲破空,如閃電般,瞬息已在越過了一條山脈。
劍光之上,有一道人影,其人面如刀削,眸子狹長,一襲白衣獵獵,有種說不出的風姿。
這白衣男子,在太清宗內無人無識,赫然是那孟川之,太清宗十代弟子第一人!
“這一路而來,有些不對勁……”孟川之喃道,劍眉一挑。
他從開始,便是為了山神傳承而來,一路風塵,深入山神大地,沿途看到諸多天材地寶,都很少出手,怕耽擱時間。
以他的本事,下一路下來風平浪靜,但他總覺得不對勁,這不是疑神疑鬼,而是心有感知。
劍光破空,穿過重重山脈,忽然,孟川之發覺到了什麽,霍然抬頭,雙瞳猛的一縮。
只見千丈之外的天地,卻是一番奇異景象。
天地之間,都是一片泱泱血光,大到山川,小到塵埃,都染上血紅,仿佛天在泣血!
在赤紅如血的大地上,有一顆巨大頭顱垂落,有千丈之巨,卻看不清面容,散發著光,這是秩序之力,為之遮掩住了。
巨大頭顱周身,虛空之中,都在淌血,猶如一條赤河圍繞,經歷了多少歲月,卻亙古流淌著。
“山神首級……”孟川之神情一滯,他太震驚,傳說中的仙神啊,今日卻是見到了。
雖然只是頭顱,又過了萬古歲月,孟川之依然敬畏。
“萬古悠悠,哪怕是仙神,也避免不了劫難,黯然隕落……”一聲長歎,在虛空響起。
只見遠空,一道身影飛來,身軀清瘦,面容平凡,渾身無一絲過人之處,孟川之見了,卻是臉色微變。
“川之兄,看來還是你的劍快。”清瘦男子看向孟川之,笑道。
“陸沉,你的真陽法身也不慢。”孟川之淡淡回應。
陸沉一笑,也沒否認,忽然,他目光一凝,道:“看來……為了著山神傳承,我三人之間,必有一戰了。”
話音剛落,又有人踏空而來,是一藍衫少年,皮膚白皙,相貌俊美不異女人,卻神情淡漠,渾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煞氣。
“一戰就不必了。”藍衫少年臉色冷漠,開口道。
“司馬洛,你要放棄山神傳承?”陸沉有些訝異,孟川之也是看了過去,眉頭微皺。
“不。”司馬洛俊美的臉上,浮現一絲詭異之色,道,“若無這山神秘境,或許將來,我等還有一戰,但如今……卻是沒機會了。”
孟川之,陸沉身為一宗翹楚,皆是聰慧之輩,稍一思索,便發覺到了司馬洛的詭異,不由臉色微變。
轟轟轟!
還不待二人動手,頓時轟鳴滾滾,四面八方虛空,有黑色陣紋亮起,一道又一道,不斷蔓延。
這黑色陣紋之上,竟還有一道道黑袍身影盤坐,粗略看去,有十三人之多,分布各個方位,將孟川之與陸沉困在了核心。
這一切說來話長,卻不過是頃刻之間罷了,孟川之目光一掃,饒是以他的堅定心性,也勃然變色。
“二轉藏虛陣?!”
孟川之雙目一閃,認出了這黑色陣紋來歷,是一道名為藏虛陣的二轉陣法,能在虛空之中,藏匿身形與氣息,法印境修士難以察覺。
這十幾道黑袍身影,看不清面容,有法術遮掩,但個個氣息恐怖,最差的也有法印中期,還有三人……赫然是法印後期修為!
陸沉臉色也是一變,雙目一眯,身軀微微弓起,隨時準備戰鬥。
“司馬洛……看來落魂宗為了山神傳承,不惜開啟宗門的戰爭了。”孟川之冷喝,目光冰冷。
司馬洛嘴角勾起,道:“孟川之,我既然敢如此做,便不怕宗門大戰,也不怕告訴你,這一切……不過只是個開始。”
見司馬洛不為言語所動,陸沉身形一退,看向孟川之,“看來今日,我等要聯手一次了。”
孟川之點頭,低聲道:“司馬洛人多勢眾,我等雖打不過,但拚盡手段,還是能殺出一條血路。”
二人退到了一起,欲合力破開一道路,殺出重圍。
似乎猜到了二人意圖,司馬洛冷笑,一步踏出,對著四方遙遙一拱手,道:“諸位動手吧,此二人一除,這山神秘境,便任我等縱橫了!”
“不好!”
孟川之臉色一變,急忙動手,化作一道白影,猛然轉身,朝黑色陣紋上的黑袍身影殺去,陸沉一咬牙,與孟川之並行,殺了過去。
“想走?”黑色陣紋之上,一道黑袍身影喝道,右手往虛空一拋,便見一黑色光團飛了出去。
嘭!
黑色光團炸裂,化作一片如黏液般的黑光,在虛空擴散開來,擋住了前方去路。
孟川之臉色不變,依然直衝,右手並指如劍,纏繞著光影,橫著斬了出去。
哧!劍指一出,竟化作一道驚天劍氣,光芒熾盛,如火焰燃燒,斬向了虛空黑光。
沒有炸響,劍氣與黑光一觸,便磨滅開來,化作一圈圈的波紋,在虛空擴散,看似綿軟無力,卻足以撕裂一座山峰。
這時,陸沉也動手了,拳頭髮光,轟在了虛空上,竟震起空氣轟鳴,凝聚成一道真空拳印, 碩大無比,轟然砸在了黑光上。
二人合力,極為恐怖,黑光一陣閃爍,竟開始裂開,這時,那黑袍身影喝道:“速速出手,這二人不凡,免得真被掙脫了!”
話音一落,只見黑色陣紋之上,道道黑袍身影起身,紛紛出手,拋出了十二個黑色光團,在虛空炸裂,化作黑光籠罩虛空。
得了支援,黑光再度擴散,越發濃鬱,如河水般流淌虛空,籠罩了各個方位,猶如一座巨大的黑鐵牢籠,將二人困住了。
“破!”陸沉喝了一聲,施展法術,滔滔法力激蕩,極為恐怖,孟川之並手化劍,斬出一道道劍芒,如月光一般,凌厲無比!
嘭嘭嘭!
轟鳴滾滾,黑光牢籠猶如一團水流,被打得千瘡百孔,近乎崩裂,但呼吸之間,又變得完好如初。
“陸沉……這黑光詭異,竟打不穿。”孟川之說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不再出手,節省法力。
陸沉也住手了,面露苦笑,道,“川之兄,看來我等是凶多吉少了。”
“不到最後,不能放棄,如今我等雖被困了,但他們也奈何不得。”孟川之以法力傳聲,讓外人聽不見。
“希望吧……”陸沉歎了一口氣,卻不見頹廢,又傳音道:“此事處處透著詭異,我覺得……那十三道黑袍身影,不似是落魂宗修士。”
“我天生靈身,與靈氣極為契合,通過靈氣……我感知到了,這十三道黑袍身影,無論是氣息,法力,都極為的陌生,不似落魂宗任何一脈修士……”
“什麽……”孟川之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