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看你天資不俗,死了可惜,若發下道誓,投靠我等,老夫放了你也罷。”黑袍老者說道。
“我太清宗李湖,今日哪怕死了,也要拉你等墊背。”披甲男子雙目圓瞪,怒發衝冠。
“山河門,日後與你落魂宗不共戴天!”戰敗的一方,除了太清宗,也有山河門,雖然之前結仇,如今卻同仇敵愾,齊心殺敵。
“不知死活!”落魂宗陣營,有人譏諷,蔑視二宗修士。
“既如此,一個不留!”黑袍老者淡淡說道,混濁的雙目中,沒有一絲波瀾,冰冷無情。
一場屠殺,一觸即發!
也在此刻,荒原的天地間,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一股驚天氣息壓迫而來,讓所有人一驚。
只見蒼穹之上,有一道巨大身影殺來,通體青蒼,背負四片大翅,如一尊神祗降臨,氣息霸烈。
青蒼身影怒嘯,一拳轟出,竟化作一頭巨大龍影,蜿蜒近百丈,虛空震動,向荒原砸落。
那黑袍老者見狀,臉色大變,急喝道:“衝我等來的,躲開!”
轟!
龍影席卷,大地都在顫抖,大片的土地化作齏粉,巨大的裂縫一道道擴散,更有血光迸濺。
黑袍老者修煉過身法,驚險的避開了,但此刻他蒼老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如一張死人臉。
他看到,赤紅的荒原上,落魂宗修士死傷大半,有的被震死,有的身軀崩裂,更有些屍骨無存!
活下來的,不過寥寥十幾人,黑袍女子與另一個黑袍身影,也慘死,屍首都被震碎了。
太清宗李湖,以及原來準備死戰的數十人見了,神情一滯,旋即回過神來,面露狂喜之色。
心有所感,黑袍老者抬頭,雙瞳的猛一縮,那遙遠天際,有兩道青色身影飛來,如電光一般。
“撤!”
黑袍老者大吼,踏動身法,身化一道黑影,如鬼魂一般,掀起音爆,朝大地盡頭逃去,僅存的十幾人早已被嚇破了膽,紛紛緊隨。
李湖等人見了,有心追殺,無奈身有傷勢,不得不放棄。
嗖嗖!
這時,兩道青色身影掠來,是一對男女,男的一身青衫,一頭黑發披散,雙目深邃,面容看似年輕俊朗,卻透著一絲滄桑之色。
“他是……邢舟!”
這青衫男子,凶名太盛,山神秘境的三宗修士幾乎無人不識,正是數日前,大鬧風蒼城的邢舟。
如今一出來,便是驚天一擊,屠了近百落魂宗修士,讓人震驚,這未免太過凶悍。
見來者是同門,太清宗修士紛紛大喜,而山河門則沉默,心中五味交雜,之前他們狠心,與落魂宗聯手打壓邢舟,欲之置於死地。
誰知世事無常,落魂宗背叛,對山河門痛下殺手,而最終救他們的,卻是邢舟。
“邢舟師弟,唐若幽師妹,在下太清宗李湖。”李湖開口道,雖有傷在身,卻依然中氣十足。
“原來是同門師兄。”邢舟點了點頭,面色有些沉凝,看著荒原上的慘烈景象,沉聲道:“李湖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麽,落魂宗如此勢大,敢對太清宗與山河門出手。”
李湖面露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本來我與一眾師兄弟,深入大地,助孟川之師兄奪山神傳承,誰知路過荒原,看到落魂宗在追殺山河門,似乎引了外人介入,最後連我等也攻擊。”
不等邢舟問,山河門陣營中,一個高壯大漢先開口了,道:“我等也不清楚,不過……本來我等是與落魂宗同行,誰知在這荒原,早有三道黑袍身影等待,為首的黑袍老頭一聲長嘯,落魂宗竟突發殺機,對我山河門出手。”
“黑袍身影?我等路過一座山脈時,也遇到過一個黑袍身影,”唐若幽微微蹙眉,沉吟道:“會不會二者來自同一出處。”
邢舟聽罷,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道:“風蒼城內,陸續有人趕來,會不會也被埋伏!”
眾人聞言,不由心驚,更是一陣後怕,這落魂宗哪來的膽氣,敢引外人入山神秘境,布下埋伏,要滅了二宗。
“邢師弟,下一步該怎麽辦?這大地盡頭,到底去不去?”李湖說道,此事涉及太大,他也沒了分寸,下意識的看向了邢舟。
“去。”邢舟斬釘截鐵,掃了一眼眾人,開口道:“大地盡頭,如今危機四伏,我與若幽先去,你等回風蒼城,告訴所有人情勢的危急,整合力量,抵抗落魂宗。”
李湖說道:“這辦法雖妙,但太過危險,邢舟師弟,不如先回風蒼城,整合二宗人馬,找到孟川之師兄,再一齊殺回來。””
“時間來不及,山神傳承不容有失。”唐若幽搖了搖頭,如今落魂宗勢大,早已霸佔大地盡頭,若再晚一步,可能山神傳承被奪。
最後,眾人商定,邢舟與唐若幽繼續深入,阻止落魂宗,李湖則與二宗殘余,一齊回風蒼城,集合人馬再卷土殺來。
這荒原,臨近大地盡頭,遙遠的蒼穹,隱約能看到一顆頭顱,大如山嶽一般,虛空染血。
邢舟與唐若幽,一個法印虛期,一個法印中期,以法力催動身法,極為迅速,身如一道霞光,轉瞬已遠遁了。
隨著深入,沿途的山脈,河流,草木等等一切景象,逐漸化作血紅,這方天地都是血紅一片,仿佛泣血一般。
“若幽,小心了。”邢舟偏頭,看向唐若幽,輕聲道。
“放心吧,打不過……自保還是綽綽有余的。”唐若幽輕笑,她有金丹傳承,根本不懼。
邢舟點了點頭,繼續前行,不過放慢了速度,十分謹慎,唐若幽緊跟其後。
時間轉瞬,小半日過去。
蒼穹中,邢舟突然一滯,他忽然驚覺,天際盡頭,是一片蒼茫,天地一片血色,有頭顱垂落,巍峨如山嶽一般。
沒有路了!
邢舟眼尖, 看到了盡頭處,有一道道黑色陣紋蔓延虛空,其上有數道黑袍身影,但隔了太遠,讓人看之不清容貌。
黑色陣紋中央,沉浮著一座巨大黑光牢籠,似乎囚禁著什麽人。
大地上,也有密密麻麻的人影,黑壓壓一片,粗略看去,有一千人以上,如一支鐵血大軍,氣勢恢宏,氣息壓迫四方。
“落魂宗……”邢舟心驚,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邢舟,你看!?”突然,唐若幽急道,俏臉沉了下來,手指向大地盡頭的某處。
“嗯?”邢舟仰頭望去,待看清了,雙瞳為之一縮,隨即面容一嗔,怒火騰起。
只見那山神頭顱之前,有一藍衫身影在觀望,在其身周,還捆著幾個人,渾身血跡,仿佛牲口一般,等著被獻祭。
藍衫身影手一揮,便有一人飛出,衝向那山神頭顱,然而還沒碰到,頭顱周身的血河翻騰,血浪席卷,那人便沒了蹤影。
見此法無效,藍衫身影移動,換了一個方位,再度扔出了一個人,卻沒被血河吞沒,如此循環,一時間,便有數人喪命……
“此人該死!”邢舟劍眉倒豎,怒火中燒。
那藍衫身影,為了山神傳承,竟以人命來探路,視人命如草芥,實在太過狠毒。
“邢舟……”唐若幽玉手揚起,抓住了邢舟的右臂,怕他衝動,不顧一切的衝出去。
“我不會做傻事的。”邢舟眸光暴湧,如兩束火光迸射。
唐若幽還沒松口氣,邢舟右臂一掙,踏步而出,化作一道縹緲影子,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