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以西,地域遼闊,此地山脈極少,多是平原丘陵,一塊塊猶如破碎的大陸,拚湊起來便是這整片的山神大地之西。
在一處臨近北方的平原之上,有一修士坊市座落,規模不大,平日裡少有異類侵擾。
然而今日,一切都變了,黑影鋪天蓋地,將坊市籠罩。
妖魔怒吼,鬼怪嘶鳴,有數千之數,形成了一支聲勢浩大的異類大軍,殺氣洶湧,欲要攻城拔寨!
在坊市之內,被圍困在此的三宗修士本有五百多人,但近日連連與這異類大軍廝殺,戰死者極多,如今只有百余人殘存。
大地上,妖魔鬼怪從四面殺來,猶如大潮席卷,而坊市如一葉孤舟,在潮浪裡浮沉,岌岌可危!
坊市石牆上,有光芒激射,一道又一道,那是三宗修士祭出了法寶,或施展法術,在抵擋。
一頭天馬長嘯,這不是肋生雙翅而能飛天的馬獸,而時一種滅絕的異獸,狀如犬狼,黑頭白身,帶著壓迫人心的氣息殺來。
它口噴黑霧,如滾滾狼煙,彌漫天地,以法術法寶擊之,竟如石牛入海,沉了下去。
一時之間,竟有七八人被黑霧掃中,頓時全身虛弱,掉下了石牆,被妖魔鬼怪生生撕碎。
嗖!
一道白氣憑空浮現,猶如一口雪白刀影掃過,天馬猝不及防,背部被斬了一下,頓時露出森森白骨!
吼!天馬怒吼,它不知痛苦,卻有殘魂存留,知道憤怒,一雙灰白的巨瞳圓瞪,看向上方。
只見坊市之內,一道倩影飛遁而來,這是一白袍女子,雙眸如水,嬌容似月,黑發長而柔軟,隨風飛揚。
“洛師姐!”
見到這白袍女子後,三宗弟子頓時心安了不少,士氣大振。
這“洛師姐”,修為已入法印中期,乃是這坊市第一高手,又精通丹道,煉了大批丹藥,作為補給。
可以說,這坊市能堅持這麽久,大半都是她的功勞。
“哼,斬了你,這異類大軍,不戰自退!”白袍女子眸光冷冽,凝視著黑頭白身的天馬。
她之前坐鎮後方,觀察良久,發覺這支異類大軍的進攻,都與這天馬有關,它長嘯一聲,大軍隨之響應,攻伐坊市。
似感知到白袍女子殺機,天馬怒氣更甚,四爪抬動,化作一道巨影橫空,撲殺而去。
“白玉化靈訣!”
白袍女子身影暴退,玉手卻一拈法訣,法力洶湧,頓時虛空之中,朵朵花苞綻放,通體如白玉雕琢,煞是嬌豔,卻彌漫著駭人氣息。
玉花綻放,流淌著燦燦光芒,天馬蠻橫殺來,渾身飄蕩著縷縷黑霧,撞在了玉花之上。
轟轟!
玉花碎裂,綻放衝天白光,猶如大日東升,黑霧壓來,但僵持了一陣後,旋即散滅。
嘭!天馬被白光掃中,巨大身軀竟如稻草般倒飛,砸在大地之上,身軀破碎了大半,卻沒有死。
嗖!白袍女子雙眸清冷,趁勝追擊,身影掠向天馬,手掌纏繞白光,直拍其頭顱。
異類大軍想要支援,卻被石牆上的三宗修士拚力攔住,光芒激射,一時竟衝不過去。
天馬臨死掙扎,張開大口,噴出了一道血光,幻化成一頭血色天馬,攔在了本尊身前。
這是其生前殘余的一滴精血,與殘魂同在,沒有隨歲月消失,若有天大造化,或許能借血重生!
嘭的一聲巨響,血色天馬爆裂,散作一滴精血,飛回了天馬體內,白袍女子也倒退了十數丈。
就在此刻,轟隆一聲,大地崩裂而開,一頭土黃巨影衝出,伸出山丘大的爪子,怒砸向白袍女子。
“洛師姐小心!”三宗修士驚喝。
白袍女子臉色微變,急急揮手,道道白光飛舞虛空,然而那土黃巨影速度太快了,白光還未凝形,巨爪橫掃,被瞬間打散。
巨爪之上,還流轉金芒,能輕易截斷河流,白袍女子俏臉煞白,這一爪落下,她斷無生機!
嘭!
大地顫動,伴隨著三宗修士驚呼,白袍女子一驚,急忙定睛一看,只見她身邊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衫男子。
而那土黃巨影,跌落在了大地上,砸出深深大坑,露出了身形,那是一頭地龍,渾身呈淡金色,龐大的驚人,足有十幾丈長,一雙磨盤大的眸子閃爍金芒,煞氣極重。
“你是……”白袍女子說道,這青衫男子,看著竟有幾分熟悉。
“洛師姐,認不出邢某了?”青衫男子輕笑道,轉過身子,讓白袍女子看了清楚。
“你是……”看著那張俊秀的面龐,白袍女子微一沉吟,隨即眸光亮起,驚喜道,“邢舟師弟!”
“哈哈……看來邢某有幸,沒讓洛師姐忘了。”邢舟哈哈一笑,他沒有再幻化相貌,這白袍女子,正是與他同門的洛丹心。
說罷,邢舟一跺虛空,捏拳印,身影衝向了那龐大地龍!
嘭嘭嘭!
地龍揮動大爪,橫擊虛空,邢舟冷哼一聲,不閃不避,指掌凝聚冰紋,一連揮出了三拳。
第一拳,地龍倒退,右爪斷裂,第二拳,地龍趴伏,背甲都被震裂了,第三拳,地龍的身軀直接碎裂,露出了龐大骨架。
邢舟攻勢不減,在妖魔鬼怪大軍之中,將重傷的天馬抓住,直接打成了漫天碎骨。
嘩!石牆之上,那兩百余位三宗修士無不震驚。
“這人是誰,那堪比法印中期的地龍,被他三拳打死。”
“不管是誰,總歸是我人族修士,這下有救了。”
地龍與天馬一死,這支異類大軍仿佛沒了主心骨,亂作一團,再沒了之前的攻守有序,紛紛轉身,如潮水般退去。
見妖魔鬼怪退散,坊市之中,那僅存的三宗修士無不歡呼,喜極而泣,更有人癱軟在地,連日的廝殺,行走在死亡邊緣,讓他們疲憊不堪。
“總算退了……”洛丹心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開始漸漸放松。
她目光複雜,看著那道青衫身影,一年多前,還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師弟,如今……卻已是天驕,能獨當一面了。
異類大軍退了,邢舟也松了口氣,否則這數千妖魔鬼怪一擁而上,邢舟則只有自保之力。
忽然,邢舟眸光一凝,在鮮血夾雜著骸骨的大地上,有一塊頭顱大的岩石,通體土黃,仿佛普通的爛石頭,但邢舟卻感覺到,袖裡的乾坤袋劇烈一顫。
邢舟過去,不留痕跡的一揮袖袍,便將那土黃岩石收了。
“洛師姐,連番大戰沒傷著吧。”邢舟走近,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洛丹心搖了搖頭,又道,“這次多虧了師弟,否則……我們會全軍覆沒。”
“此事不足掛齒,此次邢某從風蒼城而來,便是為了救人,如今異類猖狂,這野外太危險了。”邢舟說道。
洛丹心聞言,雙眸柔光湧動,很是感激,道,“前往風蒼城一事,這一路還要勞煩邢師弟了。”
“這是份內之事。”邢舟說道。
最後,二人商定,休整一日,明日便動身風蒼城。
回坊市之時,邢舟雙目微眯,他看到高牆之上,有一人似有躲閃之意,待看清時,卻是一張熟悉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