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陌生地域,天穹幽冷無邊,飄落著大片的雪,廣袤大地一片銀白,冰冷刺骨,山峰,河流,都白茫茫一片,仿佛千萬年未化。
此地常年晦暗,冰川連綿,連靈氣都寒冷無比,人煙絕跡,甚至連妖獸都罕見。
在這大地深處,冰川縱橫之間,有一條黑色大河流淌,首尾皆不見,甚至看不到彼岸,實在太浩瀚了,猶如一片大海般。
這大河幽黑,猶如濃墨一般,少有生靈,常年枯寂一片。
轟!
大河中央地帶炸開了,水浪激天,驚濤拍岸,猶如千萬火山在河底噴發,一片沸騰狂暴!
在大河之上,更有一艘艘巨大靈舟沉浮,有的十余丈,有的三五十丈,都上刻幾種或十幾種陣法,加持防禦,速度等等。
在靈舟之上,有重弩,鐵索,巨槍等等殺伐兵器,都是靈光流轉的法器,隨意一擊,都能滅殺煉氣境九重修士,極為恐怖。
這靈舟……不如說是戰舟更合適,一艘又一艘,鋼鐵色澤的表面上,寒光閃爍,有上百之數沉浮虛空,若在外界,都足以推平一片大域了。
突然,大河內有光芒衝出,那是一黑袍白發老者,渾身發光,身影一閃便騰上了高空!
轟!
大河轟鳴,黑浪席卷,只見一龐然巨物身軀浮動,沉寂了一會兒之上,潮浪滾滾翻湧,一顆山嶽大小的幽黑頭顱破水伸出!
龜目,牛耳,鹿角……這是一顆真龍的頭顱!
然而這卻不是真龍,只見它似蛇般的身軀盤旋而出,有上百丈之長,鱗甲層層猶如黑金甲胄,而其唯一的不足的是……沒有爪掌!
這是一頭真的蛟龍!
蛇生四爪或雙角之後,雖然稱為蛟龍,但在血脈之上,卻只是蛟蛇,蛟蛇之後才是蛟龍,而蛟龍腹生五爪之後,便是真龍!
雖不是真龍,卻也有毀天滅地之力,而那道黑袍老者敢與之交手,顯然差之不遠了。
黑蛟龍出世,雙目血紅猶如兩輪血日一般,渾身氣息驚天,讓冰川崩裂,大河沸騰。
見黑蛟龍出來了,黑袍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他提氣長喝一聲,響徹天地!
“周天古鎖大陣,開!”
一聲喝令之後,虛空中的一艘艘戰舟浮動,通體陣紋一道道發光,猶如星辰般璀璨。
轟轟轟!
戰舟的頂端處,一條又一條巨鏈幻化,通體燦燦,纏繞著霞光,向著黑蛟龍激射而去!
一時成百上千,猶如一條條天河激蕩,十分壯觀!
吼!黑蛟龍怒吼,聲如雷音滾滾,它巨大身軀搖動,大河倒卷,黑光破體而出,彌漫虛空!
條條巨鏈橫空,每一條都能輕易洞穿山峰,但黑蛟龍太恐怖了,周身黑光流淌,巨鏈成百上千漫天激射,卻被輕易擋住了!
“為了此事,我等備戰三百載,豈能出現差池!”黑袍老者白眉皺起,袖袍一翻,在其掌心之中,多了一口黑色小鼎,旋即拋了出去!
虛空之上,小鼎瞬息暴漲,化作一口黑漆漆大鼎,通體烏光流淌,鼎壁之上有一片又一片古樸符文,時而變化遊動,奇異無比。
大鼎頗巨,猶如一座黑鐵大山,鼎口之中,有紫火騰騰,不時有星火蹦出,連虛空都焚燒起來!
轟!
大鼎鎮壓,猶如星辰墜落,黑蛟龍困龍升天,攜著滾滾黑光,與之轟然相撞!
…………
山神秘境,六日之後。
隨著深入山神大地,前行越發艱難,妖魔鬼怪越為恐怖,巴蛇,馬腹,肥遺之流,不時可見。
大地越是深入,時有天驕隕落,英傑身死,但也有更多人殺出了名氣,如驕陽般升起。
“太清宗方月岩,得了神秘道法,修煉有成,斬殺了遠古落神木殘魂!”
“落魂宗郭松,身有神秘傳承,擊敗了三宗數位天驕,揚言要斬山河門第一天驕陸沉!”
“山河門孟真,一路勇猛無匹,欲爭山神傳承!”
有人隕落,有人崛起,踏上了修仙長生路,何處不流血,哪個一路走來,身後不是血光妖嬈。
有天驕崛起,讓人稱道,而也有天驕讓人驚懼,凶名流傳。
“太清宗丹宗邢舟,為奪奇石,疑似入魔,大肆屠殺三宗弟子,一日之內數位天驕被殺,更有兩百余普通弟子遭戮,大地染紅!”
傳言一出,掀起了巨大波瀾,有人前去求證,畢竟此事太過驚駭世俗,三人不得不慎重。
不久後,前去求證的人出言,此事為真,方圓百丈一片狼藉,血跡斑斑,腥氣衝天,讓人作嘔。
三宗震驚了!
邢舟之名,短短數日內,便響徹了各大坊市,變得凶名赫赫無異妖魔,聞者無不變色。
有人言他修煉魔功,嗜血成性,有人說他走火入魔了,變成儈子手,也又人道他命不久矣,要啖人血肉來續命……種種流言,越演越烈!
落魂宗發話了,說要將邢舟剝魂,肉身煉成傀儡,以祭奠同門,山河門也揚言,要斬邢舟首級,為死去之人報仇。
這時,太清宗也開口,卻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此事孰對孰錯,恐怕另有隱情。
然而,落魂宗與山河門卻不買帳,都紛紛放狠話,道太清宗庇護不了邢舟,他必死!
對此, 太清宗隻回了幾個字,簡單而粗暴,“爾等要戰,便戰!”
就在落魂宗山河門怒火衝天,揚言殺人時,作為當事者的邢舟的,此時一身青衫,面帶微笑,悠然漫步在風蒼坊市的街道上。
他面容幻化,變得有些普通,不過雙目依然凌厲,在其身旁,還有一青袍少女,相貌秀美,眉心金影流光,更添了幾分風采。
青袍少女正是唐若幽,經過數日入定,身軀傷勢已好了大半,今日蘇醒,二話不說,便將正修煉的邢舟拉了出來,一齊閑逛。
邢舟沒法了,隻好幻化容貌,畢竟如今他凶名赫赫,就這樣走出來,還不得驚駭整個風蒼坊市。
二人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恍如神仙眷侶,羨煞了旁人,唐若幽長呼了一口氣,笑道,“入定了這麽久,終於可以走動了,真好。”
邢舟笑而不語。
忽然,唐若幽頓步,眨了眨美眸,波光瀲灩,對著邢舟嫣然一笑,道,“周開,謝謝你!”
看著唐若幽的明媚,邢舟有些恍惚,旋即回過神來,笑著搖頭,輕咳了兩聲,道“若幽,有一句話,我很久之前就想對你說了。”
唐若幽聞言,俏臉霎時紅了,仿佛兩朵紅霞,煞是可愛,他有些嬌羞,聲音幾乎低不可聞,輕道,“不要……這裡人好多。”
邢舟納悶,人多又如何?
“其實……我不叫周開。”邢舟肅然道,說出了他憋在心裡不上不下不吐不快的一句話。
“啊?”唐若幽驚呼。
邢舟隻以為她震驚了,輕笑一聲,道,“我叫邢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