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法身?
法身者,容器也,容天地萬道,轉靈機真法,蘊無盡秘藏,乃仙道之基。
自人道昌盛之初,若欲成道,必修仙途三步。
第一步,化真為法;第二步,煉就法身,第三步,凝化元神,這三步若成,得道不遠矣。
煉蒼茫萬種靈,摘天地一縷道。
這是自古以來,踏入法身境的訣竅,看似不難,但對修士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須法印境大圓滿,煉出強悍肉身,那萬種靈與一縷道,太過的霸烈,想要融之成就法身,就必須承受下來那猶如太古群山般的膨脹力。
若承受不住,只有消亡一途,古來衝擊法身境失敗的人,大多是死在了這一關。
衝關法身境,以煉體為道的體修得天獨厚,而靈修,丹修等欲煉肉身,效仿體修是行不通的,煉體之法在於積累,非一日之功,若靈修,丹修等去煉體,本末倒置,白白蹉跎了歲月。
法身境難破,古人鑽研了近千載,得到了一法,適合於世間絕大多數的修士,那就是以外藥輔之,來鍛出強悍肉身。
外藥雖難得,但怎麽也不會比效仿體修困難。
邢舟熬煉出的後天法身,雖沒有法身境的種種玄奇,但光比體質那是不遑多讓,日後法印大圓滿,要突破法身境,那是水到渠成,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以後天法身,來突破法身境,那法身又到了什麽境界?邢舟想到此處,臉色微變。
“後天法身,古來罕見,如以此突破法身境,本座也不清楚,法身會到什麽境界。”看出了邢舟所想,獨孤驚鴻說道。
“不會……發生什麽巨變吧,肋生雙翼?或者三頭六臂?”邢舟苦著一張臉,說道。
獨孤驚鴻聞言,搖頭輕笑,道:“三頭六臂本座不知,但本座估測,以後天法身突破法身境,有一絲肉身成聖的契機。”
肉身成聖?
邢舟再度震驚,雙目大睜,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肉身成聖,這可是傳說中的境界啊。
肉身成聖,掌日月,轉星河,一滴血填滄海,那是超脫了天地桎梏的神話境界。
雖然只有一絲契機,卻足以讓邢舟為之瘋狂。
“激動個什麽勁,肉身成聖太過縹緲,你還是先將這後天法身,徹底掌握吧。”獨孤驚鴻喝道,告誡邢舟,不要好高騖遠。
“後天法身是我肉身,還不算掌握麽?”邢舟有些疑惑。
“不然呢?這幾日,你就在本座這兒呆著,免得你誤入歧途,浪費了這罕見的後天法身。”獨孤驚鴻沒好氣的說道。
聽罷,邢舟欲哭無淚,發出一陣哀嚎,在碧火中折騰了幾日,搞了個半死,還沒緩過勁來,就又要被訓練,還要不要人活了。
一連九日,邢舟都是在山谷中,沒有大肆操練,除了每日早晚練一下拳,大多的時間,都在打坐之中度過。
獨孤驚鴻並未親手教導,只是甩了一篇靜心咒,一套淬身拳給邢舟,便轉身離去。
靜心咒修心,蕩滌雜念,淬身拳煉力,教人掌握身軀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絲氣力,二者相輔相成,讓邢舟獲益匪淺。
九日後,邢舟離開,走出山谷,回到了大荒島。
大荒島之中,天湧烏雲,翻滾著雷電,地上山丘連綿,火精噴吐,只有中央的一塊,有陣法護持,才建立了樓閣殿宇。
邢舟歸來,直奔中央區域的大殿,忽然,大殿上的雷電轟鳴中,一道嬌小身影掠來,少女模樣,面如嫩苞,身軀纖細若柳,少女此時一臉驚喜,“邢舟哥!”
“桃兒。”邢舟輕笑道,心湧暖意,少女正是木桃兒。
木桃兒欣喜不已,撲在了自家哥哥的懷裡,忽然,她想到了什麽,急忙伸出一雙白嫩小手,在其身軀上亂摸一通。
這一摸,著實嚇了邢舟一跳,他如今可不像從前那樣對男女之事什麽都不懂,木桃兒今年也有十四歲了,若在凡俗界,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念頭一起,邢舟暴汗,連忙抓住了木桃兒的小手,道:“桃兒,你這是幹什麽?”
“聽說邢舟哥受傷了,我摸一下傷在了哪兒。”木桃兒睜著水靈的大眼睛,清澈透光。
邢舟聞言老臉微紅,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松了一口氣,“是誰告訴你我受傷的?”
“近日有不少人來大荒島,帶了好些藥材靈丹等物,說是有助邢舟哥療傷……我問怎麽傷了,他們只是敷衍我,說我小姑娘家家還小。”木桃兒氣鼓鼓,末了又嘟囔道:“人家哪裡小了。”
邢舟啞然失笑,那些人也是好意,不與木桃兒,是怕她擔心,“些許小傷罷了,經過一番調養,好的差不多了,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木桃兒拍了拍微鼓的胸脯,輕吐了一口氣,忽然又道:“對了,邢舟哥,有個漂亮姐姐在找你。”
“漂亮姐姐……叫什麽?”邢舟有些詫異的說道。
“漂亮姐姐叫唐若幽,她還說了,若邢舟哥回來,一定要讓你去落光峰一趟。”木桃兒開口道。
“當日大戰格老鬼,幾乎死了,想來是讓若幽擔心了。”邢舟暗自猜測,稍一沉吟後,看向木桃兒,說道:“我先去落光峰,桃兒去一趟芝蘭古園,有些靈藥成長期短,將成熟的全采摘了。”
木桃兒聽罷,乖巧的應聲,邢舟又吩咐了幾句,才身影騰空,衝入了雲夢大澤。
落光峰,巍峨而蒼鬱。
山腳處,山門古樸大氣,不少五脈弟子來往其間,邢舟來此, 身影模糊一片,讓人看不清,嗖的一聲如狂風呼嘯,掠上了山門後通往峰頂的青石道。
峰頂上的地域頗大,有連綿的古木林,七條瀑布飛流石間,如銀龍在咆哮,有大片的閣樓殿宇,還有一些古跡,分布在峰頂各處,靈宗弟子有數千,但散落在這偌大落光峰中,顯得有些稀疏。
夕陽西下,火燒雲霞,讓整個落光峰都染上了一層絢爛,寧靜而美麗,讓人陶醉。
如今,以邢舟的赫赫名頭,太清宗或玄關境,走到哪兒,都讓人側目驚歎。
掠上峰頂,邢舟避開了人多眼雜之處,找了個偏僻的山崖,拿出傳信羅盤,凝聚了幾道符文,嗖的鑽入了羅盤中。
不久,唐若幽到來。
少女披著晚霞的余暉,容若嫩蘭,嗔了幾分嬌媚,身姿曼妙,青裙短靴,滿頭青絲飄舞,空靈之中又透著驚豔。
這種驚心動魄的美,黯淡了整個黃昏,哪怕歲月流淌,滄海桑田,依然如昨,讓人懷念……
邢舟眸光柔和,倒映著絢爛光,有些癡呆。
“若幽……”邢舟呼喚,到了嘴邊的話,竟一時難以啟齒了。
青影沉默著,飄然而至,如一朵飄零的幽蘭,帶飛蛾撲火般的熱烈,璀璨如斯。
邢舟愣神間,唐若幽已輕抱住了邢舟,小臉深埋在懷,身軀微顫,隔著數層衣衫,二人依然能感覺彼此的溫熱。
邢舟有些恍惚,旋即回神,此刻他想了很多,眸光從深邃,漸漸露出了一抹堅定。
最終,他朗笑一聲,雙臂圈攬,將佳人緊緊擁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