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轉星移,夜幕重新籠罩著整片大地,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灑落而下的月華,就仿佛給這夜晚,染就了一抹銀霜一般,顯得格外的淒美。
明月之下,一條飛泄之下的瀑流,帶著轟隆之聲,衝天而降,全都砸進下方水潭中,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流漩渦之中。
那水流漩渦在這時已經達到了碧水潭所能容納的極限,在中心的位置,儼然形成了一處沒有水流的真空地帶,露出潭底一個幽暗漆黑的大洞,衝天而降的水流,一刻不停的傾瀉其中,卻沒有絲毫水流溢出,那個漆黑大洞,看上去仿佛直通九幽般深不見底。
白骨大狗子依舊蹲在碧水潭邊,用一雙血焰眼窩,死死的盯著潭底的漆黑大洞,感受到其中越劇烈的氣血波動,眼窩中的血焰,湧動的越劇烈,隱隱間更是帶著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之意。
不過其中傳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之感,讓他將心中的貪婪,深深的壓了下去,只是蹲在潭水漩渦旁一動不動。
這樣的一幕,直到明月懸掛中天之時,才終於有了變化。
“轟!”
伴隨著一聲轟隆之音響起,水潭半空中的九條氣血之力,仿佛受到了什麽牽引一般,全都在瞬間收回到了潭底,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一聲巨響,就好像是有著什麽東西,被打碎了一般。
地面一陣顫動,碧水潭中的巨大水流漩渦一滯,一道猶若悶雷般的暴響過後,一道道水流從碧水潭各處衝天而起。
“嘭!”
漫天的水柱中,一個人影從碧水潭漩渦中心處的漆黑大洞之中,宛若怒龍升空一般,迎著滔滔不絕的瀑流,衝天而起,一條條氣血之力,繚繞在那人影的身體周圍,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勢,逆流而上,硬生生的穿透瀑流,落在斷崖的上方。
“轟!轟!轟!”
而隨著那道人影從潭底衝出,反覆銀龍般的瀑流,竟然被生生的從崖頂截斷了一般,露出其後鱗次櫛比的堅硬岩石,瀑布的流動,足足凝滯了三息的時間,才伴隨著漫天的水柱,轟然跌落進下方的碧水潭中。
“原來九條氣血之力,並不是凝血境一重的極限,是因為我肉身之力突破到十萬極境嗎?”牧出塵伸手輕撫著繚繞在他身體周圍,一條條氣血之力,喃喃自語出聲。
如果有人在這裡看見這一幕的話,肯定會大吃一驚。
凝血境九重,一重一層天,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大量的資源和時間的積累才能增加一條氣血之力,但是牧出塵剛一突破到凝血境,便在不到一天一夜的時間中,凝聚出不止一條氣血之力,而是整整的十條氣血之力。
一般而言,神啟的品階,很多時候便決定了一個人的資質,傳說中最高的九品神啟,能凝聚出外放的氣血之力,也才只有九條,然而以牧出塵不入品級的神啟印記,卻被他凝聚出足足十條氣血之力,當真是聞所未聞之事,一旦被人現,必定會引起八方雲動不可。
醜門台感歎道:“天地有缺,九為數之極,當年那位天才得古神傳承,傾畢生之力,才推演出這神道修行之法,讓自身圓滿,世人皆傳承其道,卻不得其意,終究缺了其一,讓自身不得圓滿,世間再難現踏出問鼎之修,你雖然凝聚出第十條氣血之力,終究還是借助了外力,要是你能夠明悟其道其意,將神道之法推演到極致,想必也是不弱萬古星空任何一族的修行法門,只是難難難啊……”
牧出塵皺了皺眉,伸手一揮之下,將體外繚繞的氣血之力,全部收入體內,問道:“那人現在如何?”
醜門台歎聲道:“老夫也不知道!”
牧出塵道:“那人是誰?”
醜門台這次並沒有馬上回答,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長長的吸了口氣,鄭重的說道:“一代封號至尊,岱忘憂!”
“岱忘憂!”
牧出塵反覆念了幾次這個名字,讓他不由想道了一個人,正打算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醜門台忽然說道:“你不用再問了,這個人的一切,在仙族之中都是禁忌,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就算我知道,也無法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有可以踏出這方香火界的實力時,那人的一切,你都會知道的。”
“無法嗎?”
牧出塵從醜門台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感歎之意。
醜門台說的是“無法”告訴他,而不是“不能”告訴他,以他對醜門台的了解,醜門台絕對不是那種膽小怕事之人,反而是那種把天捅穿後,還幸災樂禍的家夥,能讓醜門台如此忌憚的人,想來絕非一般,也讓他對那岱忘憂越的好奇了。
不過醜門台不說,他也不是那種喜歡糾纏之輩,身形向前一躍,整個人便落在了下方的水潭邊。
大狗子趕忙跑了過來,討好的說道:“小的恭喜二大爺突破凝血境成功!”
“嗯!”
牧出塵臉色一凝,最終還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在腦海中問道:“我現在要回蒼勒城,以……大狗子現在的樣子,出現在外界,很容易被人察覺,不知道他能不能進入山海封天圖中?”
醜門台懶洋洋的說道:“大狗子如今的狀態,本就是非生非死,你小子的心臟被毀,要不是融合了畫心,撿回來一條小命,得到了天大的便宜,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你既然能進去,他自然也能進去。”
牧出塵冷笑道:“這不會又是你耍的詭計吧!”
“啊呸!”
醜門台怒道:“老子當年好歹也是仙族的大神通修士,這麽下作的手段,是老子乾得出來的嗎?再說了,你小子現在可是山海封天圖的主人,一旦有不死不活的家夥被你收入其中,他們便任由你主宰,就算老子想耍詭計,也得使得上勁……”
牧出塵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思緒從腦海中退出,任由醜門台聒噪,一指點在眉心,向半空中一彈,半空中金光一閃,立即形成一道門戶,冷冷的看著身前的白骨,沉聲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