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聲音聽起來在顫抖,有鬼倆字說的磕磕絆絆,大臉盤子更是哆哆嗦嗦。
我還從未見過他這副不堪德行,心中恐懼倒被好奇衝散不少,就問他:“有鬼,你看見了?”
這本是很隨意的一句話,就像一個人非說屎裡有毒,另一人反問你他媽嘗過一樣。
誰知胖子很認真的點點頭說:“看見了。”
“啊?”我心裡莫名一突!胖子這回答就相當於他說自己真嘗過。
看著他猶有余悸驚魂未定的臉,基於多年相知,我馬上確定胖子沒開玩笑。深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握緊沙漠之鷹,我問胖子:“在哪看見的?”
誰知我這邊話音還未落,胖子的臉色突然變得怪異無比,臉上肥肉堆疊,似像哭又像驚悚,他道:“就在我站著的地方……”
胖子這話嚇我一跳,馬上在他前後左右觀瞧,可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不過我卻看到了後面的青娃和小胡以及老熊他們仨,此時都個個直勾勾的盯著我,默契的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這幫慫貨玩意兒!不就一堆死人皮麽?至於都嚇成了這般模樣麽!我心裡腹誹一句。然後把視線移到胖子臉上,只見他的一雙小眼睛也瞪的極為驚駭,目光落在我肩膀後面,喉頭不停上下滑動,一副像說什麽卻又驚恐到說不出口的樣子。
不對勁!
我隱約嗅到一絲詭異的氣氛在周遭黑暗中蔓延,幾個同伴的表情太不正常了,就在我準備詢問的時候,突然就覺得脖子猛地一涼,好像有什麽東西貼了上來。
我猛地一驚!雖不知道背後發生什麽,可一股股的寒意仍蹭蹭的向頭皮頂,腦門上冷汗唰一下就出來了!
因為透過手中的火把,我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飄忽忽的腦袋影子!
照亮的火焰無聲跳動,我的影子與腦袋影子也隨之浮動,時而融合時而交錯,模糊之間好似一對連體人!
這一刻我渾身上下的血都涼了,現在我無比相信胖子的話,動不了!明知身後有異狀,可身體卻僵硬的像木頭人,絲毫也動不了!
就在我心中暗暗叫苦的檔口,忽聽青娃一聲大叫:“龜兒子地!”又猛地一揚手,我余光隻覺一道金燦燦的流光飛了過來,還未來得及定睛觀瞧,眼前便忽地一暗!一張足以我永生難忘的詭異大臉在肩膀處探了過來!
那是一張什麽樣的臉?
慘白的臉頰上沒鼻子沒眼睛,整個上半部分臉頰都是青白一片,只有一張噴著陰冷氣息的大嘴,此時竟一直裂到腦後,露出滿口如刀尖般的利齒,整個向我吞來!
我去你媽了個逼!!!
迎著那張可怖大嘴,我的頭皮幾乎整個快要炸裂!危機之下,體內腎上腺素飆升,想也不想,一把就將沙漠之鷹杵了進去,憑著感覺就摟了一槍!
點四四的巨大後座力作用在我倉促曲起的手腕上,不規范的射擊動作根本抵消不了強大的後座力,幾乎隨著硝煙爆開的瞬間,我的手腕就又從血盆大口中彈了回來,重重砸到了鼻子上,瞬間產生的酸麻疼痛使我的眼淚不可抑製的流出,卻也巧之又巧的躲過了被咬斷手臂的後果——挨了威力大小足以打死馬的一槍,那張臉的後腦殼竟然沒有爆開!
這他媽是什麽構造?!淚眼婆娑中的我真是又驚又懼!可沒有喘息機會,那張恐怖大臉一擊不中,再一次衝我張嘴咬來!
開槍無用,慌亂中我只有後撤避開,
豈料腳步才動,後背竟抵到一堵牆上,竟然是退無可退! 青石壁!我心頭閃過最後的清明,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猝不及防之下,我他媽竟然忘記了身後那堵巨大青石壁!
終於要死了麽?
看著那張已經分開了整顆頭顱的恐怖血口,我心裡竟反常平靜起來!此時小胡和青娃都是赤手空拳,老熊雖有八一杠在手,可這種距離之下,他絕然不敢開槍,還剩下一個胖子……胖子?我瞬間反應過來!老子都他娘能動彈了,他個癟犢子沒理由傻站著啊!
果然,還不等我念頭消散,胖子的怒吼如同一聲炸雷響起:“給老子閉嘴啊!!!”
一道肥碩的身體高高躍起,雙手合持金光熠熠的降魔杵,奮力扎向了我眼前未知生物的天靈蓋!
只聽得“噗呲”一聲悶響,降魔杵的尖頭插進那顆頭顱,穿透上顎後再穿過下顎,巨大的力道生生將大張著的血口“啪”的一下閉合,真真如胖子所願的那樣閉了嘴!
此時,那張臉距離我的臉不過一寸左右!
劫後余生的欣喜湧上心頭,大概沒有什麽是比在鬼門關晃蕩一圈又活下來更讓人激動,不客氣的說,那一刻我甚至想逮著胖子親一口!
老熊青娃小胡呼啦啦跑過來,老熊更是一槍托把那張臉砸出老遠, 同時和飛出去的還有一張軟塌塌的人皮。
“哎呦翰林娃兒,你麽得事吧?”青娃撲過來急忙問道,還不停在我身上摸來摸去,“老子真是嚇慘嘍!那他媽是個啥子嘛?我日它媽賣批……”
老熊在一旁也是心有余悸,一臉關切神情的看著我。倒是小胡,一點點的靠近了那滾落在地,依舊插著降魔杵的鬼臉。
我喘勻了氣息,擺擺手,向青娃老熊示意沒事,別說,絕處逢生的激動過後還真是一陣陣後怕,他娘的!自退伍之後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更別提面對的還是如此詭異的東西,這回倒真虧了胖子。
“西瓜!哥們的泰山壓頂夠不夠勁?”胖子擺夠了造型,一把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見他這麽得瑟,我正想感謝的話就又吞了回去,心道這貨不能誇,現在就膨脹成這副德行了,要再給點好臉色那還了得?
我說:“你大爺的你還有臉說!這要不是因為你冒進,哥們能差點讓人當成饅頭吃嘍?你這性子要再不改改,指不定哪天就得給哥們收屍!”
胖子一聽我這麽說馬上蔫了,反應過來又呸呸呸幾聲,嘀咕幾句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我看的好笑,就也不去搭理他,現在我更好奇那鬼臉究竟是什麽來路?難道真是鬼怪不成?見小胡正蹲在地上研究,就問他有什麽發現?
小胡歎了口氣,也不避諱,直接把鬼臉抱了回來,就在眾人趕忙打量鬼臉的時候,小胡這才幽幽道:“這東西叫鬼彘!應該正是這座護法墓中的陰陽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