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薛之元將信將疑,瞪大眼睛一會兒瞅瞅黃孛,一會兒望望李昭壽,氣得李昭壽拍馬來到黃孛跟前罵道:“放屁!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哥倆的事情用不著你挑撥離間,既然你不肯交出六安城那就放了我的家人,等我到了壽州面呈勝保大人之後再跟你秋後算帳,到那時我讓你敗盡黃家產業,輸掉所有的本錢,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李昭壽狂吠狴犴亂叫一通,覺得還沒泄憤,一鞭子把心神不定的薛之元抽回隊列,咬牙切齒怒視黃孛。
“我憑什麽交還你的老婆?跟你折騰了這麽多日子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正好我的弟兄們半年沒有開葷了,我就準備拿你老婆換點零花錢,”望著氣急敗壞的李昭壽黃孛心情大好,嬉皮笑臉接著道:“李瘋狗,別說你這四個老婆一個比一個漂亮,估計賣到葉家集香菴院都能賣個大價錢,我這些兄弟每位最少能夠分到五兩白銀……”
話猶未了,暴跳如雷的李昭壽舉起大刀就要衝向黃孛,嚇得馬坤易等人紛紛舉起各式武器對準李昭壽。李昭壽的親兵護衛見狀也急忙驅馬擋在李昭壽之前,雙方一時箭拔弩張。
黃孛動了幾次歪心眼,真想用袖箭射死近在咫尺的李昭壽,可又擔心這麽做要引發一場混戰,好不容易掌握的主動權也會喪失殆盡,強壓下內心的衝動挪開按在袖箭機關的手,壞笑道:“李瘋狗,既然這樣那我也沒辦法,想狎妓還不想給錢,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此時的李昭壽如果用眼睛能吃人的話,早把黃孛囫圇吞棗咽進肚裡,見六安城上上下下嚴陣以待,根本沒有偷襲的機會,隻好忍辱負重惡狠狠地問道:“小兔崽子,我不跟你廢話,你就說說你要多少錢才放我的老婆?”
黃孛哪知道要多少真金白銀?剛才說的那些就是胡說八道,逢場作戲,但是還不能不回答李昭壽的提問,心裡趕緊打起小算盤:當初袁懷中賣自己火炮時,加上運費是一門八千兩,一個老婆換一門炮那就是……想到這黃孛立刻伸出四個手指頭說道:“四個老婆共計需要三萬二千兩白銀。”
一句話沒把李昭壽的鼻子氣歪了,用大刀指著黃孛罵道:“操,我說黃家小兒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他)媽的所有兄弟半年了都沒發兵餉,我認識錢可惜錢不認識我,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如果你再欺人太甚我就跟你拚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枚手榴彈舉在空中,兩眼冒火直勾勾地盯著黃孛。
突然掏出手榴彈的李昭壽還真嚇了黃孛一跳,等看清李昭壽手裡的手榴彈是擰開後蓋已失去拉線的報廢彈時不由得笑了,心說怪不得叛軍投出的手榴彈沒有爆炸,原來都是獨立團投擲出去沒有炸響的啞彈,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撿到的,於是黃孛放心地讓大家把武器收起來陰陽怪氣說道:“好,就算我怕你啦,沒有銀錢就用火炮來交換。”
李昭壽一聽只要自己手中的火炮樂了,也讓手下收起武器拎著報廢的手榴彈笑道:“哈哈哈,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就這點要求?好,我答應你!”說著轉頭對旁邊的手下說道:“回去告訴炮手們,把那兩門火炮裝上車全拉到這裡來……”
“等等,我說的是一門炮換一個老婆,你只有兩門炮我只能給你兩老婆!”
“你……你……”
氣得李昭壽用手榴彈指著黃孛支吾了半響才罵出聲來,“草你娘的的黃孛,明知道我就剩下兩門火炮還提這種無理要求,今天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反正四個老婆我是要定了,大不了咱們來個同歸於盡!”話畢,李昭壽又舉起手榴彈恐嚇黃孛。
黃孛根本不為所動,歪著小腦袋慢條斯理道:“李瘋狗,別拿那個破玩意嚇唬我,既然沒有那麽多火炮我也沒辦法,只能還你兩老婆。”
李昭壽見黃孛軟硬不吃隻好收起手榴彈,放低口氣和黃孛軟商量起來,訕笑道:“嘿嘿,我說黃孛,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還有六門太平天國兵工廠製造的火炮,雖然小點但也是火炮,你要不要?”
李昭壽所說的火炮黃孛也不是沒見過,連老竇頭製作的榆木炮都趕不上,黃孛豈能看上眼?見把李昭壽都逼到這分上了,黃孛也借坡下驢說道:“既然李大哥這麽說話我就放你一馬,那些太平天國造的破火炮我就不要了,你可以用你手中的轟天雷來交換,一個老婆換五十個怎麽樣?”
黃孛這麽說就想試探一下李昭壽到底拾到了多少枚手榴彈,李昭壽哪知道黃孛心裡的小九九,還以為黃孛真想用自己的老婆換轟天雷呢,立刻喜上眉梢,可是自己有多少自己還不清楚嗎?上次在土地廟附近遭到黃孛的埋伏,自己損失了足有六七百人,好不容易才在戰場上拾到六枚完好無損的轟天雷,剛才為了打通城門一下子就用去了五顆,剩下的唯一一枚就留在自己手裡,準備回去找個明白人好好研究一下,為什麽黃孛的人一仍就響,到了自己手裡就變成一顆啞雷?
此刻聞聽黃孛提出的新要求,李昭壽哭笑不得,這黃家小兒獅子大張口一張嘴就要五十個,我倒是想給,但是那也得有才算啊!現在就是花錢都買不到,於是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大剌剌說道:“黃孛,不瞞你說,我們現在只剩下我手裡這一顆,你要是願意就白送給你啦,”說著大方地把手榴彈仍給黃孛,笑罵道:“到現在我還沒搞明白這雞(巴)玩意到底是怎麽引爆的?留在我這裡就是一個鐵疙瘩,還給你!”
黃孛見李昭壽不像撒謊的樣子,便讓郭大撿起手榴彈說道:“既然大帥這麽敞亮我就不難為你了,剩下的兩門火炮就用那種火槍來換,”黃孛用手指了指正下馬揀手榴彈的郭大嘴手裡的火槍說道:“一個老婆二十支怎麽樣?”
李昭壽現在隻想換回老婆,二話不說命令手下收集前裝燧發火槍,劃拉半天隻湊夠三十一枝,無可奈何說道:“黃孛,我們現在手裡只有這些,如果你非得要夠四十數字,剩下的只能用鳥銃來代替了。”
“鳥銃我可不要,”黃孛見李昭壽真的被逼出誠意,不假思索說道:“剩下的就用銀錢來代替吧!”
“多少銀錢?”
“火炮按八千兩,火槍二十五兩核算,相差的九支火槍值二百二十五兩,看在轟天雷的份上零頭我就不要了,你就給我七千八百兩白銀怎麽樣?”
一席話氣得李昭壽哈哈大笑,抖動著刀疤臉笑道:“黃公子真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這算盤打得劈啪亂響,同樣的火器卻用雙重標準來衡量。火炮運到家是八千兩,那火槍呢?想當初老子在上海不算送洋人的好處,買到手就有五十多兩,難道火槍是大風刮來的?再說那彈藥又值多少錢一包呢?”
看著黃孛吃驚的表情,李昭壽總算出了一口惡氣,揮了一下眉尖大砍刀大氣地說道:“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現在滿打滿算只有三千兩,再加上送給你的兩輛馬車也差不多了,但是你得把我老婆全放了我才能給你這些東西。”
起初李昭壽說的這些話還真有點打動了黃孛,等聽到後半截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想空手套白狼!黃孛牽了一下馬韁繩做出一副想要離開的架勢,傲然道:“答應我的話咱就一對一互換,否則我就回六安幫你老婆找個好下家!”
說完調轉馬頭就要離開,嚇得李昭壽急忙喊道:“站在!我答應你的要求,就一對一的交換,但是第一個必須把城樓上的可杏兒給我送過來。”
黃孛到此才知道原來那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叫可杏兒,那更不能先放了,調轉馬頭帶著四個手下邊往回跑邊回頭喊道:“李昭壽,咱們現在就開始交換,可杏兒最後一個換你的三千兩白銀,告辭!”說話間黃孛一行人已經駛出幾十米,氣得李昭壽咬牙切齒毫無辦法,隻好率領手下調轉馬頭回歸本隊。
黃孛回到城門洞口翻身下馬, www.uukanshu.net 把章馨海和田慶庚叫到跟前說道:“咱們把李昭壽的老婆全集中在這裡,先挑歲數最大的派兩名兄弟送過去,每次就送過去一個,得到火炮後馬上安置在這裡。”
少頃,兩名士兵押著一位李昭壽的老婆走到場中央,很快就趕著拉火炮的馬車順利回到城牆下。
趁著交換的空檔,眾炮手把這門火炮架設完畢,並裝上了西門強從來沒見過的散彈,西門強實在忍不住好奇,指著用細繩纏捆的牛皮紙圓筒問道:“團主,這裡裝的都是什麽東西?”
“呵呵,這裡裝的都是散彈,是專門對付敵人大規模衝鋒的,要是李瘋狗再敢衝上來,一炮就讓他留下一百多人,等第二門火炮拉回來後,你們也都裝上這種散彈,做到萬無一失。”
說話間第二門火炮也拉了回來,緊接著又換回三十一支火槍,等最後兩名獨立團士兵押著李昭壽的心肝寶貝可杏兒來到場中央時,只見一名官差騎著一匹快馬從北到南疾駛而來,到了叛軍李昭壽跟前遞上一個牛皮紙公文袋。
因為離得太遠根本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麽,但是黃孛感覺要出意外,趕緊讓大家做好準備,同時朝押著李昭壽老婆的兩名士兵喊道:“你倆快回來,不換了!”
可惜晚了,此時一群叛軍突然蜂擁而上,兩名獨立團士兵瞬間倒在血泊之中,氣得田慶庚上馬就要衝殺上去,被黃孛一把抓住喊道:“大家不要驚慌,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第一槍!”
話音剛落,只見薛之元陪著那位官差拿著一張宣白紙跑到護城河邊大聲喊道:“黃孛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