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恭親王奕沂和肅順離開後,鹹豐迫不及待地叫崔長壽打上煙泡,枕著黃緞軟靠枕側躺在暖炕上吸食起來,偶爾手還伸進襠下撓兩下,直到一口氣吞服了兩顆煙泡子,喝了一盅鹿血酒才緩過勁來。
崔長壽趕緊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遞到鹹豐跟前,關心道:“皇上,要不讓禦醫再送來一副湯藥?“
“不用了,”鹹豐一邊抓著下體一邊道:“老毛病啦,過幾天就好了,就是可憐張家倆姐妹七日之內見不到朕啦,想想都心疼,嗨!”
由於當時醫療條件有限,鹹豐還把自己梅毒二期的性病當成普通的花柳病,卻不知自己已經邁進死神的門檻。
“皇上,這段日子雖然不能同房,但咱還可以唱戲,把升平署(宮廷戲班)安排到萬春園承差。皇上再手把手教一段“紅鸞喜”,然後帶著張家倆姐妹一起同台演唱,一定別有一番情趣。”
鹹豐聞聽大喜,連褲襠裡的瘙癢似乎都減輕不少,高興道:“好好好,長壽,從今晚開始,你就把升平署安排到萬春園,朕白日在此辦公,晚上就在萬春園唱戲。七日之禁很快就過去,但是千萬別讓懿貴妃知道了,否則又要多費口舌。”
崔長壽忙不迭地點頭答應,從此鹹豐又過上了聲色犬馬的生活。
轉眼間到了那德生出京的日子,因為是奉旨微服私訪也不敢大肆張揚,隻帶著朝廷派來的兩名大內高手和家裡的兩名包衣家奴離開京師奔赴安徽六安。
就是這樣,那老爺子也差點沒把嘴笑歪了,沒想到自己不學無術的寶貝兒子也有今天,那家上上下下偷偷摸摸地一連忙活了好幾日,吃的喝的穿的裝了好幾大箱,那家有頭有臉的人物十幾口送出十幾裡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京城。
一路上,那德生感覺自己像做夢似的暈暈沉沉,一回想起溫香豔玉極度迎合的宮女,腹中就像又吃了一顆櫻桃似的火燒火燎。
不怪那得生有這種優越感,男人連見都見不著的宮女自己卻走了****運奉旨**,還因禍得福當上了欽差,真像老爺子說的,不知祖上哪個先人得了道成了仙,使那家的祖墳終於冒出了青氣,保佑自己今後官運亨通步步高升。
這種想法可不是那德生一個人的心思,四個跟隨皆是如此,都把那德生看成大清朝未來的股肱之臣,眾星捧月般輪流著伺候這未來的希望之星,把那德生美得恨不得見著一塊石頭都要賦詩一首。可惜胸無點墨,空有萬般情感也是水壺裡煮餃子——有貨倒不出,哼著只有自己聽得懂的詞曲聊以自慰,反正也沒人敢笑話,就這麽樂哉悠哉,一行人月底才渡過黃河來到清江浦。
此時的清江浦已不屬於淮安管轄,歸江南河道置理,那得生本打算雇船從清河碼頭經山陽淮城(今淮安市淮安區)到高郵後穿過高郵湖轉西進入安徽地界,即免去了陸地上的勞累奔波之苦,還省去八百裡的路程,誰曾想一進清江浦,大家立刻聞到了大戰來臨的氣息。
但見碼頭上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逃難人群,中間還夾雜著從前線敗退下來的八旗、綠營兵,每個人都背著也不知從何處搶來的大包小包雜物,個個如驚弓之鳥。
那德生的家奴狗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出消息,原來前面的高郵已經被太平軍佔領,想抄近路已不可行,於是眾人又重新雇輛馬車沿著洪澤湖直奔安徽來安。
還沒走多遠就被七八個騎馬的綠營兵追上,二話不說上來就刀槍並舉搶掠起來,嚇得那德生躲在馬車裡縮成一團,直到外面的打鬧聲停下才戰戰兢兢伸出頭四下張望,見搶掠的綠營兵已不見蹤影,這才跳下馬車,招手把正在歸攏馬匹的家奴叫到跟前問道:“狗剩,曲護衛他倆呢?”
“主子,他倆追逃兵去了,”狗剩興奮地說道:“這大內高手就是不一樣,還沒等我哥倆親自出手,他倆就打得綠營兵哭爹喊娘一哄而散,八個人打死了四個,跑了四個,”正說著兩位大內高手一人兩馬從遠處疾駛而來,到了近前跳下馬單膝跪地打個千道:“讓大人受驚了!”
那德生望著滿身血跡的的大內高手,激動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這有特權的就是不一樣,連隨隨便便派來的護衛都這麽厲害,趕緊把二位扶起,對愣怔著的狗剩說道:“還不趕緊給兩位英雄每人拿十兩白銀,我要好好犒賞你們!”
那德生不管以前是做什麽官差,現在大小也是欽差,身上的玉佩那可是鹹豐禦賜的禦用物品,貨真價實,倆護衛討好還來不及呢,哪敢接那德生的錢財?說什麽也不收。
那德生能被借調到軍機處靠的是什麽?那就是察言觀色,工於心計!見兩人的神態馬上心知肚明,爬上馬車拿著筆墨和一皮匣跳下車,從皮匣中取出一張宣白紙一邊寫著一邊說道:“十一月二十九日,曲、王兩護衛在高郵湖擊斃撚匪八人,”完了用嘴吹了吹笑道:“既然兩位大內高手不屑於金錢,那我只能把二位的功勞記在這專奏皇上的密匣之中,等我們回到京師一並稟告聖上。”
曲、王兩位護衛見狀撲通跪倒在地磕頭不已,歲數大一點的曲護衛感激地謝道:“我二人能護持大人真是我倆的福分,卑職雖肝腦塗地,未能為報!”
兩大內高手盡管不是什麽高官,但是在宮裡呆久了,耳濡目染也知道眼前的密匣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它可以使一人雞犬升天,也可以使人死無葬身之地,對那德生的厚待真是發自內心的感恩戴德。
那德生收起密匣,對兩位已服服帖帖的大內護衛說道:“天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從此兩位大內高手是遇河架橋,逢山開路,一路上又斬殺了三夥劫匪,兩群流賊,那德生一一都記在奏折裡。
等第三天到了離來安不遠的三界鎮就沒那麽幸運了,幾人遇上了足有上萬人的撚軍,鋪天蓋地的一眼望不見頭,幾人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便成為撚軍的俘虜。
雖然幾人都是行旅打扮,隨著從護衛身上和馬車裡搜出來到禁軍腰牌和密匣奏折後,那得生一行人很快被押到一座殘破的民房裡,一關就是三天,餓的五人眼冒綠光,恨不得以土為食。
正當那得生絕望之時,幾位撚軍打開房門說道:“想吃飯的跟我走!”話音剛落,五人爭先恐後向門口擠去。
“我”
“我想!”
“我我我……”
此時哪還有什麽奴仆之尊,高下之分?你推我擁地全堵在門口,等擠在前面的四個身高馬大的護衛和包衣奴被帶走之後,房門“咣當”一聲又被鎖上,剩下人單勢薄的那德生一個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悲悲戚戚、戚戚悲悲,直哭了一頓飯功夫房門才緩緩打開,還沒等反應過來,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扔進屋內。
等那得生看清是兩個大內高手的人頭時,嚇得差一點背過氣去,連滾帶爬躲進最裡面的角落瑟瑟發抖,直到夜幕降臨再也沒見著一個人影。
此時的那德生是饑寒交迫,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哪受過這種折磨?連驚帶嚇不一會兒就昏睡過去,直到光線照進屋內才如夢方醒,發瘋似的跑到門口喊道:“放我出去!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過了一袋煙功夫,房門“吱呀呀”被推開一道縫隙,那德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幾步就躥了出去,還沒跑出多遠,只見站在院門口的兩名撚軍揮起鬼頭刀,“哢嚓”一聲就把兩名包衣奴的腦袋砍落在地,順勢一腳踢到那德生跟前,嚇得那德生“媽呀”一聲反身又跑回屋內,用身體頂上門慢慢滑坐在地上,一股腥臊的尿液順著褲襠就流淌下來,渾身抖動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真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正當那德生悲痛欲絕,萬念俱恢之,時房門又緩緩打開,走進兩名撚軍,拎起地上的頭顱轉身離去,隨即抬著一張擺滿酒食菜肴的桌子放在屋中間。
過了片刻,一位戴著墨鏡,身著黑色長袍馬褂,抱著密匣的高個男子走進屋內,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問道:“你就是那德生?”
那德生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爬起來跪倒在地哽咽道:“罪臣正是那德生。”
黑夜人聞聽差一點失笑出聲,強忍著又道:“軍機處章京?”
“是!”
“奉旨六安微服私訪?”
“是”
“吃飯吧!”
“是!不不不……不敢!”
“讓你吃你就吃,有什麽敢不敢的?”黑衣人厲色喝道。
那德生趕緊爬到飯桌前望著黑衣人,直到看見黑衣人確實沒有惡意才端起碗筷狼吞虎咽開吃起來, www.uukanshu.net沒吃兩口就噎得直翻白眼。
黑衣人倒杯酒遞到那德生跟前,那德生也顧不上自己不能飲酒,一口喝個乾乾淨淨,抓起碗筷饑不擇食,差一點連自己的舌頭一起咽進肚裡。
那得生一口氣吃了八碗飯,喝了一壺酒才緩過神來,抹把嘴跪倒在地“邦邦邦”磕了三響頭,道:“多謝義士不殺之恩,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地方盡管直說!”
那德生這幾日被生死嚇破了膽,幾碗飯下肚馬上恢復了精神氣,猜出自己已沒有性命之憂,為了渡過此劫趕緊掏心置腹表白道。
“呵呵,不愧是軍機處出來的,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黑衣人把鹹豐的玉佩遞給那德生說道:“我也沒有什麽特別要求,就想讓你幫我除掉一人。”
“誰?”
“六安的黃孛!”
此言一出,不僅出乎那德生的意外,連站在那德生後面的撚軍一個個都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