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剛離開,黃孛大步走到用松木杆拚湊的餐桌旁,抓起一塊狗肉有模有樣也往上撒上一些鹽,沒等嚼兩口便吐了出來,咧嘴道:“我靠,這老毛子屬牲口的,這麽鹹的狗肉還往上加鹽,他就不怕齁死!”
“哈哈哈,這是老毛子的飲食習慣,吃任何東西都要往上面撒些食鹽,包括生鮮的牛羊肉,若是飲酒時沒有酒肴,他們都可以以鹽替代,一口酒一點鹽不亦樂乎。”
望著目瞪口呆的黃孛,金偉傑雅興大發,倒上一杯茶笑道:“黃公子看好了,假如這杯茶就是酒,讓你開開眼看看老毛子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是如何飲酒的!”
言罷,金偉傑伸出一指戳進茶杯,然後抬起濕漉漉的手指沾點食鹽送進嘴裡,吧嗒吧嗒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怎麽樣?夠刺激吧?”
豈止刺激,指揮所裡所有的人全看傻眼了,連黃孛也不列外。
金偉傑很滿足屋子裡的人這種奇異反映,趁熱打鐵繼續鼓吹道:“老毛子嗜酒如命那是遠近聞名的,在他們人看來,不喝酒的男人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漢,有酒不讓喝還不如一槍打死自己。”
說到這,金偉傑直起身對董飛說道:“董飛,以後你再抓到俘虜先不要動粗,跟我學這個動作一切便會迎刃而解。”
金偉傑右手拇指和食指合成一個圓圈,拇指壓在食指上,然後對準下巴輕輕彈出,微笑道:“這是老毛子見面問候語,意思喝沒喝酒,跟咱們中國人見面時常問‘吃了沒有’一樣。若是張開胳膊上前來個擁抱,他會把你當成親密的朋友看待,假如你還有酒共飲一杯,什麽心裡話和狗屁情報全都會告訴你,因為酒比他自己的親爹還親,比自己的老婆還可愛!”
金偉傑話不多,卻句句發人深省。
黃孛輕輕彈著下巴陷入沉思,俄羅斯人好酒舉世聞名,但是自己只是以為俄羅斯處於高寒地帶,飲酒是為了禦寒。此時正值夏日,老毛子還如此嗜酒如命就不單單是禦寒那麽簡單了,估計酒文化已經深深扎在俄國人思想當中。喝多了可以誤事也能激發無限的潛力,常言道酒壯熊人膽,因為酒精可以引起興奮,從而賦予士兵超常的忍耐力,帶來的神經麻痹也可以幫助新兵克服恐懼。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紅軍之所以打敗希特勒,那就是喝醉的將軍+喝醉的軍官+激情高昂的士兵=勝利!
都說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想到一群群醉醺醺的酒鬼不要命地前赴後繼,黃孛就打了個冷戰。
“金翻譯,”周元丹突然開口道:“按你這麽說,以後咱們跟老毛子打仗也不用什麽槍炮了,直接扔過去酒壇子就能喝倒一大片,豈不痛快!哈哈哈……”
“此話有些道理,不過你得有足夠的酒炮彈和魔術般的手法,否則老毛子聞著遍地酒香非跟你拚命不可,不知周將軍從何弄到成千上萬斤酒?”
老毛子愛酒,多了不說每人一斤就是天文數字,在這糧食跟生命一樣重要的年代,拿酒當炮彈純屬癡人說夢,一句話噎得周元丹啞口無言。
“偉傑兄,”黃孛興奮道:“你說要告訴我一個重要消息,不是跟酒炮彈有關系吧?”
金偉傑搖頭肅容道:“這方面我倒是考慮過,不過暫時還用不上,我要告訴你的是沙俄已經察覺我們要大舉進攻遠東地區,他們已經從克拉斯諾亞爾斯克、伊爾庫茨克及赤塔調來大批騎兵,其中主要有哥薩克、布裡亞特和土爾扈特三個騎兵勁敵。據安德烈交代,現在巴拉巴什小鎮周圍已經駐扎了一萬多騎兵,此外,在南烏蘇裡和海參崴還有近三萬人集結待命,從俄國腹地調來的增援部隊也正陸續開到。”
金偉傑嘰拉哇啦一連串地名黃孛一句也沒聽懂,但是對沙俄這麽快就調來這麽多兵力還是大吃一驚,特別是聽到哥薩克和土爾扈特這兩個名字時令黃孛立刻打起精神。
哥薩克人以英勇善戰著稱,是沙俄的重要武裝力量。在俄羅斯歷史上,沙皇通過收買哥薩克上層人物而控制哥薩克人,並賦予他們許多特權,可以說沙俄之所以能夠大肆掠奪華夏土地,哥薩克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土爾扈特更不用說了,“自己”就是土爾扈特後裔,“自己”之所以鴻運當頭短短幾年躋身封疆大吏,跟這個出身有著莫大關系。
記得自己剛到黃家大院時,黃氏就跟自己解釋過,黃孛的父親原姓錫拉特,蒙古語就是黃的意思,所以譯成黃姓。而黃氏的白姓取意查乾,蒙古語就是白色的意思,也就取了白姓,自己能不能利用這層特殊關系拉近與土爾扈特的感情離間俄軍,讓他們內訌以消弱對方實力?
可是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自己即沒身份文書又不會蒙語,如果非要驗血鑒定dna,自己這個冒牌貨非得暴露不可。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就要舉刀砍向自己,不想出一個奇招渾水摸魚實在愧對列祖列宗,愧對二十世紀的傲世青年。
黃孛越想越急,急的又開始圍著空地轉起圈來。
“黃公子莫要著急,”董飛安慰道:“張小虎已經越過界河前往寧古塔,一是試探清廷情報,二是想借助自己曾經在八旗兵效過力的背景拉攏一批旗人,如果張小虎此計成功,他就會在沙俄背後捅上一刀,到時候咱們兩面夾擊打敗酒鬼老毛子還不是小菜一碟?”
“小虎去寧古塔啦?什麽時候去的?”黃孛猛地停下腳步問道。
“已經走了三天了。”
“你們帶回俘虜那條密道可不可以通行大隊人馬?不、不……”黃孛遲疑片刻又道:“只要運過去一個營的兵力即可,前提是不驚動對面陣地裡的俄國人。”
“翻過冠帽峰西北山脊就到圖們江南岸,那裡有現成的木排,且人煙稀少,幾千人馬不成問題。”
“戰馬也可以渡河?”
“黃公子,咱們要渡的河段已經屬於入海口三角洲,河道彎彎曲曲,水勢非常平緩,只要不遇見巡邏兵,人和戰馬都安然無恙。”
提起渡河黃孛不由得想起水上爬犁,當初獨立團剛成立時把它當成獨立團三件秘密武器之一,現在已經很少用它,想起水上爬犁又聯想起孫老三、厲三槍和仇九三位生死兄弟。厲三槍為護衛黃家大院死在太平軍手裡,孫老三則戰死霍山,現在只剩下仇九一人留守金寨,不知隻身孤影還是娶妻生子?想到這黃孛不僅心生愧疚不勝唏噓。
“黃公子,你想派騎兵偷襲老毛子陣地?我去,我已經在前線觀察十幾天了,對那裡了如指掌,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是指揮所哪裡是炮兵陣地,這個任務除了我沒有第二人選。”周元丹摩拳擦掌請纓道。
“嗨, www.uukanshu.net ”黃孛收起思緒緩緩道:“周將軍還是坐陣一線,一俟霧散了就展開進攻,我率領親兵營要鑽進鐵扇公主的肚子裡借把芭蕉扇,滅滅老毛子的囂張氣焰為咱華夏先鋒隊奪回大好河山掃清障礙!”
話音剛落,嚇得眾人圍將上去七嘴八舌勸說黃孛,金偉傑更是心急如焚,勸了半天見黃孛毫不退讓,突然喊道:“黃公子,你只顧自己痛快,萬一有點差錯誰幫我尋找瑪麗娜?”
一句話令指揮所裡鴉雀無聲,眾人注意力全都落在黃孛和金偉傑身上。
黃孛見此情景不說實話實在難以脫身,隻好將自己的前世身份抖落出來,最後道:“我此次深入虎穴並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而是去見我同種同族之人,我要讓他們調轉槍口一致對外,你們當中誰能替我?誰會說土爾扈特語?”
言畢,黃孛嘰拉哇啦來一串自己都聽不懂的鳥語,然後認真道:“此事就這麽定了,董飛給我們帶路,周大哥若是突破敵人防線就向媽拉巴子小鎮前進,此地的防線交由馬傑三營接防,散會。”
事已至此,眾人隻好接令各司其事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