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麟德殿外地方寬大,但畢竟跪著不比站著,如今這朝堂上數十名官員一同下跪,看起來倒頗有幾分人滿為患的架勢。
皇上一身金黃龍袍走在儀仗前面,面色紅潤,雙目不怒而威。環顧四周,見該到的官員都到了,嘴邊的笑意不由深了幾分,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眾愛卿平身。今日乃是重陽佳節,大家都不必拘束,隨意便好……特別是伊老將軍和牧先生,您二位一位離朝多年,一位首次到來,可萬萬別拘到了自己,隻管盡情享受便是。”看著眾臣低頭應是、滿臉謙卑的樣子,皇上眼中含笑。
“行了,都同朕進殿去吧!”說罷,便領頭帶著眾人向麟德殿內走去。
殿內坐席早已安排完畢,皇上及后宮諸位妃嬪皆坐在高台之上,朝中官員坐在下方兩側,中間的那一塊便是留給歌舞雜耍的地方。
滄瀾國有著這樣一個習俗:“男女三歲不同席”。所以,工人們特地在建造大殿時就在高台兩側皆放置了屏風及紗幔。這樣既保證了后宮嬪妃能觀賞到歌舞,又保證了朝中官員窺視不到除太后、皇后以外的后宮娘娘的容顏。
早在皇上到來之前,后宮諸人便已入席就坐。眼見此刻皇上進殿,皇后連忙帶領余人向其行禮。待皇上向太后請安入座後,一眾人等方才坐下。
太后是當今聖上的生母,也是先皇的繼皇后,是個極為聰明機敏的女子。雖是女兒身卻眼光長遠,無論是先帝還是當今聖上都是極為敬佩她的眼光獨到。
有才可以但要分時間、分地點、分人物,太后就非常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無論是她做皇后的時候還是如今成為太后,她都不曾接觸過朝政半分。哪怕是皇上拿來朝事向其詢問,她也不會直接指手畫腳,而是借其他事物委婉點出。也正是因為如此,太后在皇上和朝中眾人心中佔了相當值得敬重的位置。
見全部人等皆已歸位,得到皇上示意後,大總管方才高聲朗道:“席宴開始!”
伴隨著話語聲的落下,一群粉衣宮女端著菜品嫋嫋而來,將其擺放在規定位置後,又緩緩離去,一切井然有序。
大殿中央已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樂師也開始演奏起了琴曲。滄瀾國盛大的重陽節盛典,便在此次歌舞聲中拉開了序幕。
大典行程一共分為四大部分。首先便是這類似於熱場的歌舞,隨後便是戶部尚書當眾匯報各地秋收情況,待皇上總結完畢,將這宴會緊扣主題,便算是完成了這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便是皇子當眾獻禮,其余人等隻將禮品上交給指定人員即可。
第三部分便是獻藝,順序從前到後分別是皇子皇女、外國使臣、臣子及家眷,每類人中獻藝的先後順序按其品階地位排序。
待所有人獻藝完畢後,便是第四部分了。這第四部分說白了就是場變異的比賽,由皇上出題,在場所有參加宴會的男女皆可參與,比賽結果由皇上決定,皇上或太后也會根據比賽結果進行賞罰。這“罰”不過是討個趣味而已,但這“賞”確是真賞,這些年為此而平步青雲或寵冠后宮的人可是不計其數,今年也有許多人在暗中憋著氣力準備放手一搏。
宴會自申時開始,至戌時二刻結束,統共兩個半時辰。在此期間,大殿各處都會有人看守,宴會中每人每次不許離開超過兩盞茶的時間,否則便會有專人去尋並記錄在案,並且所記內容將會在第二天交給皇上進行裁決。
歌曲悠揚,
舞蹈優美。皇上、太后以及皇后坐在高台上邊欣賞邊說笑著,台下的皇子公主和朝中官員們也在看著表演,相互耳語。 待演了半刻鍾後,曲聲暫歇,舞女們禮後緩緩而退。戶部尚書宋慶自座位中走向大殿中央,行叩拜大禮,待皇上準其免禮時方才站立起來,轉身面對文武百官,高聲朗道:
“滄瀾國文宏三十八年!國內城鄉五十八座,糧食平均粟畝產每畝三石,相比去年增長了半畝有余,國庫新稅入十萬七千五十三萬兩,相比增加了四十一萬兩!其中江南平均粟畝產每畝五石,柳州平均粟畝產每畝五石,邯鄲平均粟畝產每畝四石……鹹陽平均粟畝產每畝兩石,坤城平均粟畝產每畝一石。各省與去年相比, 大部分皆為增長狀態,此是皇上之功,也是天下萬千子民之幸。”
戶部尚書說罷,便重新轉身向高台之上的皇上再叩首,口中大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台嬪妃全部站起,面向皇上半蹲行禮,下坐的全部官員也在此時或抱拳行禮或鞠躬而禮,異口同聲的呼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之大,繞梁三日而不絕。
皇上坐在高台之上笑得開懷:“眾愛卿平身!得上天庇佑,今年乃是吉祥瑞年,此事是朕之幸,亦是國民之幸。朕決定下月初三親自登台祭祖,以謝我國今日風調雨順,以保我國來年宏運昌盛!”
“自朕繼位以來,已然三十又八年矣。在這些年中,朕和這國家、和眾位愛卿一起經歷過了眾多風雨,此刻回想起來,心中便滿是感動。
一個國家,並不是隻要一個好皇上便可以撐起一國輝煌,更需要的是朝中各位賢臣的輔助!
眾愛卿們,你們對我滄瀾國的百般奉獻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重陽節秋收大典不僅僅是對於我國盛況的慶賀,更多的是對於眾位對我國盡心盡力的嘉獎。
此夜常在,此燈常明。朕於此時此刻向天上諸仙請願,願我國繁榮昌盛,願諸位愛卿與我國國民無煩無憂!”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妃嬪朝臣再拜,於皇上爽朗的笑聲中各自重新歸位,左右耳語。一時間,歡喜的氛圍及其濃厚。
過了良久,待大殿之中恢復安靜,大總管的尖細嗓音於此刻再次響起:“樂聲起!請皇子公主獻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