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東浦大學的校園道上基本上都是長衣長褲的同學們。連一直奮鬥在維修一線的西追也換上了長袖。不過他的標志性中長褲子仍然沒有改變,只是在感覺到涼意的時候套上一對足球長襪。這樣一來整個造型顯得十分怪異。還因為這個造型被楊雪燕足足嘲笑了兩天。
楊雪燕也換上了秋衣長褲,雖然鬼是沒有什麽季節的概念,但她整天在校園裡看到其他女生的穿著打扮,也忍不住地打扮自己。更何況她的衣服只是幻化出來的,不花錢不痛不癢的。
隨著入秋後太陽起落的時間越來越短,劉老三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西追之前已經預估過劉老三的生命恐怕就在這兩年。上次和女鬼暮雨大戰,受損的元氣到現在也不知道複原沒有。要不是劉老三太過固執不肯放下背後女鬼,身體也不至於到現在這般模樣。師傅執意如此,身為徒弟西追也只能表示尊重了。
在女鬼事件後司徒蓉倒是來找過一次西追,主要是跟他交代後來事情的走向。因為司徒蓉向上級報告有鬼存在所以直接被命令休息。後來她翻閱調查報告,其他同事把此案件定義為情殺案,猜測原因是楊雪燕貪圖鄭磊家產想要謀財害命,被識破後自盡。
“鄭印中為了平息媒體的好奇心,要局長給出這個抹黑楊雪燕的說法,簡直是胡說八道!”司徒蓉義憤填膺。
西追倒是很平靜,為什麽世界上那麽多冤魂野鬼,不就是因為歪曲事實的人太多?警方查不到事情真相,只能編造個事實出來,避免被公眾詬病而已。
“後來楊雪燕的父母鬧到警局來,要求討個說明。局長想用錢搪塞,對方先前不肯,後來不知為何突然就答應了。”司徒蓉繼續說道。
西追望望在旁邊聆聽的楊雪燕,後者嫣然一笑。她沒有在司徒蓉面前顯現出來。
“這件事情大概就這樣了。官商勾結掩蓋事情真相。你後來還有追查嗎?那兩個女鬼怎麽樣了?”
西追搖搖頭,不願意透露太多:“那麽厲害的女鬼,我怎麽追查。最近也沒有人死亡,可能她們離開光州市了吧。”
“也對。光州市玄學大師這麽多,她們肯定也怕了。”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你被炒魷魚了嗎?”西追問道。
“那倒沒有。沒人敢抄我魷魚。不過第一次見到鬼,想起了以前一些事情,可能要先去求證。”
“嗯?以前什麽事?”
“就是...關你什麽事?年輕人好好讀書就行了。”司徒蓉遮遮掩掩地,聊不到兩句就告辭離開。
司徒蓉走後,西追詢問楊雪燕:“你又托夢給父母了?”
“當然,有錢不拿太傻了。”
“額,有點道理。”......
這段時間段命基本上不出現了。在李冰雁消散後的第二天,段命來過維修工小屋一趟,說自己找到了一個殯儀館的義工工作。他的想法是在殯儀館接觸多點屍體,認真研究下屍蟲的獨特能力。劉老三和西追自然表示支持。在義工和學業的雙重任務下,段命也很少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不過在兩天前,段命忽然打電話給西追。
“西追,同學出事了,來幫個忙。”段命的聲音十分低沉,弄得西追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恐怖的大事,於是在接到電話後立刻趕到段命說的排練廳。
還有兩天就是中秋節了。東浦大學各系都會安排中秋特別晚會。基本上是面向新生班級,
給他們一個施展才華和在全系同學面前露臉的機會。所以這幾天排練廳的人會特別多。 到達排練廳後西追有些苦笑不得。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呢。原來是段命的同學在排練魔術的時候道具故障,整個頭卡在欄杆上,進出不得。
“你聲音這麽低,我還以為出大事了。”西追苦笑。
“啊?哦,在殯儀館喊了三天,喉嚨痛。”段命解釋,“殯儀館的師傅說在那裡工作的首要條件就是聲音要大,大聲鬼都會怕你。所以讓我喊了三天。”
“還真是辛苦你了。”西追看著原本瘦瘦弱弱的段命現在有了點剛猛漢子的氣息,不覺有些好笑。
“別笑了。快來看看我這同學。”
頭被卡住的那同學索性直接閉上眼,不見不煩。西追檢查了道具,太久沒使用導致開關生鏽摩擦卡住。一般加點潤滑油就解決了。不過,“你介意潤滑油倒在你頭上嗎?”
“什麽?!當然不行!”
“那只能鋸斷它了。這道具就廢了。”
“那更不行!”
“兩個方法只能選一個了。我只能保證盡可能碰少點潤滑油。”
卡住頭的同學黑著臉考慮了許久,在旁邊幾個同學苦口婆心的勸說下,他終於答應使用潤滑油。
“你閉上眼吧。噴到眼裡就麻煩了。”西追舉著噴油器說,“很快的放心。你頭不要動,就這樣放著,別動!對對,很快的。1.2.3,好了,睜眼吧。”
不過半分鍾,道具就被西追取下。隻可憐了那個同學整個脖子沾滿潤滑油。
西追把道具遞回給他,“使用前多加點潤滑油就好了。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多試幾次開關。”
“謝謝。”這同學黑著臉接回道具。這個油脖子的造型恐怕要被取笑一年,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西追不知道如何安慰這些同學,摸摸鼻子走回到段命旁邊。“你參加你們班今年的中秋表演嗎?”
“我?當然沒有。自從蟲子封印之後我才開始跟同學有交流,這個節目是兩個星期前就確定的。”
“原來這樣。”西追點頭,“今年你們就安排這個縮頭魔術嗎?”
“縮頭魔術?呵呵。”段命覺得這個稱呼挺有趣的,“好像安排了好幾個魔術,做一系列的表演。諾,那個李亞維也有份表演。”
迎面走來一人,西追之前在飯堂見過,段命的同學,叫做李亞維,總給人自以為是的感覺。
李亞維一身黑袍把自己脖子下的身體遮蓋,滿臉笑意地跟同班同學打著招呼。
“亞維,你遲到了。你不知道剛才老何把頭卡在道具裡了,現在一脖子潤滑油,哈哈。”
“是嗎?”
“真的很搞笑,哈哈...啊?!”尖叫聲突然響起來。
李亞維的頭忽然豎直掉下!
眾人震驚!
李亞維的雙手接著頭部,臉上仍然掛著笑意。“嚇到了吧?”
“哇,這是你準備的魔術嗎?好震撼!”
“剛才真的嚇到我了!”
明白是魔術後,眾人紛紛稱讚。“憑這個魔術,我們班肯定可以拿下一等獎。”
“這也是你們班的魔術?”西追問。
段命聳聳肩:“估計是吧。我也是今天有事情才來這的。很少跟他們交流。”
“好咯。今晚去維修工小屋吃飯吧?殯儀館沒事情做吧?”
“可以。中秋節殯儀館放假三天。我是義工提前放假了。”
“那走吧。”西追提起工具箱,“話說回來,你在殯儀館做義工,不會被同學嫌棄嗎?”
“還好吧。反正之前也沒有跟他們走得很近。”
兩個人邊走邊聊聊近況。段命的同班同學則在排練廳繼續練習他們的魔術。這些年輕人一旦認定了某些事情,就會廢寢忘食地去努力。因為中秋晚會上會評定最佳表演項目,該表演班級會獲得三千塊的班費獎勵。這筆錢對於班級內部使用來說已經不算少。因此段命班級的幾個班委十分主動,鼓勵表演的同學們多加訓練。
七八個男生把幾個魔術反反覆複地排練十幾遍,不斷琢磨怎麽樣才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專注的時間過得飛快,一下子就到晚上八點多。除了排練廳,大樓裡其他房間都已黑暗。
“太晚了,該走了吧?”那個被道具夾住頭的老何說道,他已經把脖子上的潤滑油擦拭乾淨。
“嗯,走了。亞維你還不打算走嗎?”一個同學說。
“我再練練吧。待會兒就走。”看得出來李亞維對這次在全系同學面前的表演志在必得,
“那好吧。別呆太晚了。我們先回宿舍。 ”
“你們先走吧。”
幾個人收拾東西陸陸續續地離開。排練廳很快變得安靜。門口外面被黑暗籠罩,一大片黑暗裡排練廳的燈光顯得格外明顯。
黑暗把這點僅存的燈光逐步吞噬,李亞維再一次突然將頭豎直掉落在自己手上。頭部還在長袍衣服中間假裝舒適地扭動。
這下效果不錯了吧?李亞維心想。
排練廳只剩他一個人,氣氛安靜得可怕。他忽然覺得有些古怪,背後涼嗖嗖的。
“忘關門了嗎?”李亞維心想。他雙手捧著頭轉身想要看看,卻被忽然出現的人影嚇到!
“啊?!”李亞維一個踉蹌,長袍衣服掉落,裡面原來是個跟他一般高度的支架。
出現在面前的人影是一個青年,也穿著一件黑色長袍,他的頭也捧在手上。
“你也練這個魔術?”李亞維拍拍屁股站起身,有些惱怒,“你知不知道,突然出現在背後會嚇到別人的?!”
黑色長袍青年在腰間的頭隨意地扭動了一下,望著李亞維沒有說話。
“還有,你是哪個班的?中秋晚會也表演這個魔術嗎?我告訴你,這個魔術我預定了,你換一個表演吧。”
“換一個?”
“對,換一個,換成什麽都行,就是別把頭掉下來的。”
“那你看,換成這個好麽?”黑色長袍青年神秘一笑,然後他的頭部就這麽徑直地飛了起來,脫離了他的身體,飛到李亞維面前。
“這個好麽?”青年的頭與李亞維的臉部緊貼。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