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彌漫之中,寒天的身影慢慢浮現。他的衣服已經破爛得只剩下幾塊布料遮住關鍵部位,他的臉上沾滿灰塵,全無先前意氣風發之神色。寒天深呼吸一口,似乎在感受自己所受的傷害。
郭守賢皺眉:“這麽強大的法術都沒法毀滅他嗎?”
“看他狀態不佳,不如趁機出手?”孟端建議。不過卻被郭守賢反駁:“瘦死駱駝比馬大,即使受傷他還是半步鬼尊,冒然出手不妥。”他想起剛才與寒天的戰鬥,兩者實力的懸殊令其窒息。
劉老三點頭表示讚同:“雖然那個火球的能量龐大,但到底對半步鬼尊能造成多大傷害,我心裡也沒底。也可能只是輕傷而已。”
似乎在印證他的說法,寒天輕輕拍掉手上的灰塵,而後右手一揮,他身上重新穿上一套完好衣服,他的神情完全沒有了先前的狼狽。
寒天緩步走來:“確實是出乎意料的法術。對你來說施展這個火球損耗巨大吧?”他盯著劉老三,發現後者臉上明顯的蒼白,“如果你還能再施展一兩記,恐怕我今天得夭折在此。”
“不過可惜,”寒天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個人,“就算我承認剛才承受這記火球令我元氣大傷,你們仍然沒有一丁點勝算。”
“勝或敗,總得試過才知。”郭守賢說,同時劃破自己手指,將鮮血抹在桃木劍上。這是他祖傳的秘法,可短暫提升桃木劍的威力,對其精氣神有些許損害。不過目前情況嚴峻,劉老三顯然無法再次施展那個火球,而孟端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再次給他提供氣罩。在這種情況下,郭守賢只能兵行險著,盡管他知道沒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
“你們還真的是,底牌層出啊。”寒天說道,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先前始料未及的火球使他受傷不輕,如果再拖下去不知道面前這群人是否還有更多的底牌,他決定速戰速決。
郭守賢提起桃木劍,直奔寒天而去。一股悲涼的情緒在他心底裡湧動。這是他平生唯一一次面對半步鬼尊這種可怕實力,雖然他知道凶多吉少,但他這一次決定以身證道。
“郭守賢雖然看重名利,但在大義面前,還是有悍不畏死的精神的。”劉老三歎息。先前他曾與郭守賢有過一些矛盾,不過在可能威脅到光州市萬千百姓生命的半步鬼尊面前,他們此刻已經完全站在了統一戰線。
郭守賢的桃木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刺向寒天。這股氣勢讓其他人動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郭守賢的決心。
可惜現實總不如人願,他視死如歸的一劍被寒天赤手空拳接著。寒天的手掌冒著青煙,他的臉色有些猙獰,他要給這些人最深的震撼,所以選擇空手抓住郭守賢的劍。
“哼。”寒天手一甩,直接將郭守賢震退。郭守賢倒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他搖頭道:“果然實力差距太大了。即使是施展秘法也毫無勝算。咳咳。”郭守賢咳出一口鮮血,顯然強行提升實力對他有一定損耗,尤其還遭受寒天的反擊。
寒天雙手一握,原本冒著青煙的地方即刻恢復正常。他獰笑道:“你們還有什麽手段?不妨一起施展出來?看看還能不能傷我分毫?”
孟端先前與寒天交手已是慘敗,而且他還借助符咒之力為郭守賢提供護體氣罩,而今確實再無戰鬥力氣。符師黃廣存戰鬥手段只有請神符一道,不過在面對實力境界遠超於自己的半步鬼尊,也不必做太多掙扎。至於郭守賢,更是完全喪失戰鬥力。
眾人把期盼的眼光投向劉老三,畢竟在場人中,只有劉老三曾對寒天造成過實質性傷害。可惜劉老三在凝視寒天片刻後,也是無奈搖頭。先前五倍爆炸的火球,不僅抽去他二十年的修為,還讓他損耗了大部分精氣神,他的情況甚至比郭守賢還要嚴重。
“沒有手段了嗎?”寒天掃視眾人,絲毫不隱藏體內澎湃的能量。他看著對面各人壓抑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勝券在握的感覺。他望了西追一眼,隔著十余米直接將其抓至手中,掐著他的脖子。
西追試圖掙扎,他抽出一張黃符,不過黃符剛接觸到寒天身體便徹底化為灰燼。兩者實力相差太遠,根本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彌補。
“何苦掙扎呢?連你的師傅都毫無辦法了。先用你的鮮血為我療傷,然後我會把這裡一個個殺掉。放心,我一定會留你的性命,為我成就鬼尊之位。”寒天說道。
段命正在努力嘗試與屍蟲溝通,希望能夠
借助屍蟲的力量打破眼前的困境。不過屍蟲完全陷入沉默之中,想必它也不願意招惹半步鬼尊這樣的恐怖存在。
而在一旁一直觀望事態的李白白穆,此刻也皺眉,似乎在思考自己的退路。
“我願意每天幫你提供鮮血,助你成為鬼尊。”被掐著脖子的西追艱難地開口,“不過我有個條件。”
“哦?什麽條件?”寒天松開手掌,好奇地詢問。他現在開始了貓捕捉到老鼠後戲耍老鼠的感覺,根本不急於收拾殘局。
“放他們走,我願意每天為你提供鮮血。”西追捏了捏被掐紅的脖子,“否則我會立刻自盡,沒有新鮮血液提供, 恐怕你這輩子也別想成為鬼尊。”
“呵呵,真是很嚴重的威脅。”寒天搖頭道,“可惜,你低估了半步鬼尊的實力,如果我不想讓你死,你就永遠死不了!”
西追正想有所反應,霎時間感覺自己身體完全僵直不受控制。
“懂了嗎?”寒天拍拍西追肩膀,“千萬不要試圖跟一個比你厲害太多的人談條件,哦不,是不要跟我這樣厲害的鬼魂。”
寒天轉頭望向眾人,“如果你們沒意見的話,我就先取這小子的鮮血療傷,然後會把你們一個個殺掉。當然,在這期間你們可以自殺,免得被我絞殺的時候過於痛苦。如果還有什麽手段的話,最好盡快露出來。”寒天最後一句是朝著劉老三講的,畢竟全場唯一讓他感受到威脅的,就是劉老三。
劉老三只是盯著寒天,沒有做任何反應。這被寒天理解成為聽天由命的表情。“很好,看來你們已經認清楚事實了。”說著他手裡幻化出一把匕首,朝著西追手臂割去。
“劉山,殊死一搏吧!”郭守賢說道,“一旦讓他恢復過來,到時候肯定生靈塗炭。”郭守賢提起桃木劍,想要再次戰鬥,不過卻被劉老三製止:“別動!看著就好!”
這時候,下水道裡開始下起小雨。眾人十分奇怪,封閉的空間裡竟然會下雨?
而寒天的臉色卻是驟然一變,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匕首差十厘米就將割破西追的手臂。
寒天回頭望向鬼市北區深處,在那裡,一個撐著油紙傘的女子正緩緩走來。
鬼王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