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和劉老三跟隨郭守賢離開後,鄭家別墅忽然變得冷清起來。鄭印中兩夫婦抱著鄭磊的屍體在痛哭,兩個老人家的哭聲在偌大的屋子中顯得有些刺耳。
白穆環顧四周,搖搖頭,今天的事情終究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低估了楊雪燕的決絕。其實回想起來,不惜犧牲自己靠近敵人報仇的女人,又能懦弱到哪裡去。
白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撕碎了撒在半空,“消災不成,自然不能收你錢財,安息吧。”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卻被西追叫住: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白穆背對著西追,搖搖頭,“我早就說過,我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而已。無論什麽結果,都是一早就注定的,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
“但這結果卻是你一手造成的。”
白穆沉默了片刻,“或許吧。事已至此,再說什麽也沒用了。”這句話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黑暗裡。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段命詢問。
西追看看躺在血泊裡,全身衣服都已經染成血紅色的楊雪燕,拿著一個小瓶子走了過去。他在瓶子裡接了一點楊雪燕的血液,嘴裡歎息:“何苦走到這一步呢?”他慢慢合上屍體的雙眼。
“女警官,現場交給你們了。”西追對司徒蓉說。
“什麽意思?你想一走了之?”
“問題是我們留在這裡也沒有用。總不能跟你回去做口供說見鬼了吧?”西追環顧現場“至於該怎麽解釋,我想你們警察應該挺懂的吧?”
還沒等司徒蓉回復,西追走到江大胖兩人面前,“今晚的事情麻煩你們了,得罪之處請多見諒。”
江大胖連忙擺手,“是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才對。”
“師兄,幹嘛這麽客氣。”江柔兒嘟囔。
西追仿佛沒有聽到江柔兒的話,打個招呼轉身離開,段命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公路走,夜晚的月光傾瀉下來,段命安靜地走在西追身後,前面的背影有些孤獨寂寥的感覺,沉默緩慢地行走。
就這麽走了半個小時左右,西追終於歎氣。
“這不關你的事。”段命勸解道,“不管今晚我們出不出現,事情都會發展成這樣的。”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愧疚。”西追說,“我已經出現在這件事情裡面,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這才是最可恨的地方。”
“可是,我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不不,有件事情被我們忽略了。一直以來我都有隱約的感覺,兩件事情或許是相關的,直到今天才得到證實。”
“你是說?”
“青臉小鬼,應該就是李冰雁和鄭磊的孩子。青臉小鬼的年齡和事件發生的時間對得上,而且青臉小鬼是被他親生父親殺害,鄭磊也說他殺了自己的孩子。”
段命點頭,“確實很符合。但是,”段命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找到青臉小鬼又能怎麽樣呢?”
“兩隻女鬼都是含著怨氣而死,再加上是親緣關系,所以她們的融合後的實力,接近於鬼王。這是為什麽郭守賢和老乞丐他們都如此慎重的緣故。人間藏著一隻鬼王,相當於放著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會把整個光州市炸毀。”
西追望著段命,“女鬼渾身怨氣,如果郭守賢找到她們,雙方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到時候難保她們兩個會被打進鬼市,生生世世不能投胎。所以我們要幫助她們。”
“只有找到青臉小鬼,
那是李冰雁在這個世上僅存的羈絆。找到小鬼,讓他們母子相認,有很大可能會消除女鬼的怨氣。到時候就可以避免被封印鬼市的下場。” 聽完之後,段命重重點頭。兩個女鬼生前都是薄命之人,如果能夠幫到她們,當然最好不過。
“但是,我們要怎麽找到青臉小鬼?”段命詢問。
“這個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鬼一定在那個地方。”西追摸著下巴沉思......
夜已深,但鄭家的別墅卻燈火通明。警察以及眾多媒體,將整棟別墅包圍得滴水不漏。
“聽聞案發現場有一男一女死亡,這是情殺嗎?”
“從前天到今天,已經有四名東浦大學的學生死亡。不知道警方有什麽看法?”
“難道這一次又是自殺嗎?”
眾多記者攜帶著攝像機,拚命想拍攝到現場的任何一點角落,可惜被門口守衛的警察阻擋,他們只能旁敲側擊,不斷追問案件詳情,希望得到第一手資料。
畢竟,這是光州市十大企業中的鄭氏集團啊。
“你也知道這是鄭氏集團嗎?!”鄭家客廳,即是本案的案發現場,一個大腹便便的警察指著司徒蓉發怒,“你這是擅闖民宅你懂嗎?而且你追查了一整天,你告訴我整件事情是鬼乾的?!”
“長官,”司徒蓉冷靜地盯著大腹便便的警官,“不信的話您可以勘察現場,如果您覺得人力能夠做到這些的話。”
“司徒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是警察,警察相信的是科學,不是什麽鬼怪!”
“警察應該相信事實,不管那個事實多麽荒謬。”司徒蓉毫不退讓。
“住嘴!如果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你早就被請出警隊!現在我命令你,立刻退出這個案件的偵查,回家休息幾天!”
“長官!”司徒蓉盯著警官。
“這是命令!”
“是!”司徒蓉把胸口的徽章摘下,徑直走出屋子外,頭也不回地。
“長官,驗屍結果出來了。女的死於失血過多,男的死於心臟衰竭,在現場......”現場勘察員過來給長官分析屍體檢驗結果......
司徒蓉為了避開門口擁擠的記者,特意從側門離開,側門邊是一片小的樹林,她離開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樹林中有雙眼睛一直注視著她......
“果然是你。”在那雙眼睛的背後,一道聲音傳來。
聲音的主人,竟然是剛才離開現場的白穆!
“果然是你,紅憐。”他看著前方,那雙眼睛的主人慢慢轉過身來。一個身著紅衣長裙的清秀女子,不過在這黑暗的樹林裡,臉色略顯蒼白。
“好久不見了白穆。”
“李冰雁的紅衣法,是你教的?”
紅憐微微點頭。
“楊雪燕死前自割,也是你教的?”
“是的。”紅憐沒有否認。
“你這又是何苦呢?”白穆忽然歎氣,“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肯放下嗎?”
“放下?什麽叫放下?”紅憐冷笑,“世間男子皆負心,我只不過假借她們之手,除掉一些負心漢而已,有什麽錯嗎?”
“你教她們以這種淒厲的方式自殺,最終她們的厲氣會轉移到你的身上。我只怕你最後不得善終。”
“不得善終嗎?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畢竟我生或者死,不都是一個樣嗎?”
白穆無奈搖頭:“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這件事已經脫離我們的控制,再這樣下去我怕你會自取滅亡。”
紅憐漠然地望了白穆一眼,沒有話語,直接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白穆一人.......
.......
西追和段命回到小矮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打開門才發現老乞丐和劉老三已經回到屋裡。
“女鬼怎麽樣了?”西追急忙詢問。
老乞丐搖搖頭:“交了三次手,被她們跑掉了。不過她們已經重傷,想必跑不了多遠。”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明天,姓郭的會帶著那個佔卜大師過來, 推算女鬼的位置,到時候一網打盡。”老乞丐吐出煙圈。
劉老三望著突然沉默的西追,問道:“小子,你不會想幫女鬼吧?”
“唔。”
“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心思。”老乞丐說,“兩個女鬼融合,實力已經接近鬼王。不是你們這些小屁孩能搞定的。誰也不敢保證她們會不會作怪。這麽危險的東西,一定得封起來。”
“但她們也很可憐啊。”段命辯解。
老乞丐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段命的額頭,“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萬一哪一天她們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害人,就變得可恨了。鬼跟人一樣,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她們現在或許還有點人的情感,一旦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東西,連她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防患於未然,現在只能封掉她們。”
“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消除李冰雁的厲氣。”西追把之前與段命討論的計劃複述一遍。
聽完後,老乞丐狠狠吐了幾道煙圈。“這辦法倒不是不可行。不過風險太大,不能保證女鬼一定會消除厲氣,說不定她見到兒子的慘樣,厲氣更大。”
“不過,”老乞丐話鋒一轉,“你們可以試試看。但是姓郭的那邊我們是沒法阻止了。今晚因為阻撓他們導致一隻接近鬼王的出現,他差點要煽動整個光州市的人來討伐我們。現在如果再阻擋他,恐怕就徹底對立了。所以你們只能和姓郭的鬥快了。這件事我們也幫不上忙。”
“嗯。”西追段命點頭。
真正的鬥爭,現在才開始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