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和白穆兩人從城市的另一邊進入鬼市。這一側的下水管道正在施工中,因此他們二人比西追兩個進來得更加從容,至少不用穿上塑料衣服爬粘乎乎的下水管。
白穆從留守在鬼市這邊的一個小鬼身上買來了兩團唾液,然後和李白一同進入了鬼市。他們見到的場景與西追所見倒是無二,鬼市出乎意料地安靜。
“光州市的鬼市這麽安靜的嗎?”李白疑惑。
白穆只是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你給我的錢還不足以得到這個答案。”為了讓白穆帶自己進入鬼市,李白支付了五千塊。
李白掏出一張銀行卡,“需要多少錢?”在特別事務部工作,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白穆微笑,“這個不是錢的問題。你想知道的話得自己去探索。”不等李白回答,他接著說道,“你想走向哪邊?”
李白從口袋裡摸出靈魂調頻器,慢慢地扭動旋鈕,機器裡隨之出現各種各樣的雜音。白穆饒有興致地盯著這個調頻器,他對這些陌生的靈魂科技也有一定的好奇心。
雜亂的聲音隨著旋鈕的扭動越來越響,直到最大聲響的那一個頻率,刺耳的轟鳴聲驟然響起。白穆忍不住捂緊耳朵。不過這個刺耳聲隻響了兩秒,調頻器便徹底沒了聲響。
李白試著再轉動旋鈕,然而調頻器卻再無聲音發出......
損壞了?李白有些發愣,這幾年來從未見過調頻器損壞的情況,看來剛才的刺耳聲音,應該就是先前阿爾法探測到的光州市巨大靈魂能量了。
李白收起調頻器,向白穆詢問:“光州市鬼市有哪些強大的鬼魂嗎?”
“你要找強大的鬼魂?”白穆翹了李白一眼,“我可以帶你去,不過價格。”
李白直接把卡丟給對方,“裡面還有五萬多的存款。”
“成交。”白穆領著李白朝鬼市北區的方向走去。
鬼市街道兩旁矗立著一些矮小的紙皮屋子,白穆介紹說這就是鬼魂們的住所。街道上空無一鬼,他們應該全都跑進屋子裡去了。至於為什麽,白穆仍然不肯提及。李白跟在白穆後頭,偶爾能察覺到從那些紙皮屋子裡透出一絲窺伺的眼神。
兩人很快走到北區前面,出乎意料地在這裡碰到了兩個熟人,正是西追和段命,他們前面站著一個與他們相仿年紀的年輕男子。
“李亞維?”李白疑惑,他曾經瀏覽過李亞維的案子,對他的相貌還有點印象。白穆則饒有興致地走上前去。
西追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是這兩個。他打了聲招呼:“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見你們。”
白穆笑笑:“上一次出現在這裡還是為了暗算你。”
“所以你這一次也是來找麻煩的嗎?”西追問道。
白穆搖頭,“我這次只是帶路的,他雇傭我帶他下來鬼市。”他指了指李白。
“好幾天沒見了。”西追望了一眼李白,“你竟然查到這裡來了。”
李白聳聳肩,“路過參觀而已。”
西追盯著這兩人,想要從他們臉上看出些端倪,不過這兩個撲克臉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在對面站著的李亞維掃視了一下這邊四人,在看到白穆的時候眼神停滯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惡魔專事店的新一代管事人?”李亞維朝著白穆問道。
白穆望了李亞維一眼,平靜的神色看不出什麽變化,他說道:“是的。
” “張堯呢?”
“張堯前輩前兩年被調到總部去了。我是新上任的,我叫白穆。”
李亞維仔細打量了白穆一番,點點頭道:“不錯,後生可畏。”
“過獎了,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柳前輩吧?”
“嗯嗯。”
在先前西追二人與李亞維的對峙裡,西追就已經弄明白現在的李亞維根本就是一個傀儡,而控制他的正是柳寒。只是不知道柳寒是如何做到控制一個靈魂的。而現在柳寒和白穆看上去似乎是認識的,這讓事情更加古怪了。
“柳寒前輩是前兩代惡魔專事店的管事人。”白穆介紹道,“這就是我之前沒法跟你解釋那個魔術的原因,牽扯到專事店人員的屬於內部事件,未經當事人允許不能向外透露。”他向李白解釋。
雖然不太清楚白穆口中的惡魔專事店指的是什麽,不過聽名字估計也是個邪惡的勢力。西追的目光在李亞維和白穆臉上來回移動,然後做了一個小小的猜測:“所以柳寒後來去了惡魔專事店,獲得了特殊的能力,這就是你那幾個魔術的秘密?”
李亞維——實則是柳寒在操控的靈魂——望了西追一眼,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你們竟然能追查到這裡,真的是挺聰明的。”他指了指自己說,“我先是控制了這個靈魂,然後把自己的手腳頭部肢解下來,所以你們看到黑袍下的我其實早就被分成了五個部分。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加正常一點,我還專門去買了一些屍油屍蠟抹在自己的肢解部位。說起來在我去錢老板的店鋪時候我還碰見過你。”
這麽一提醒,西追倒是想起來中秋前夕在錢多多的店裡買東西時,確實碰見一個穿黑袍的人。當時還覺得有些眼熟,沒想到竟是已經**控的李亞維。
“這就是我的魔術原理,無論是切頭還是分屍,簡直是輕而易舉。而劉肖那個魔術更加簡單,直接把他切死然後控制他的靈魂就行了。生前日思夜想的魔術,其實也是舉手間就能完成的。真的太沒有挑戰性了。”李亞維搖搖頭,臉色裡透露著遺憾之情。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別人的靈魂?”西追詢問。這也是他一直最為疑惑的一個點。普通的鬼魂怎麽可能控制別人的靈魂。
“呵呵。”李亞維一笑,“普通的鬼魂確實不可能,但我現在可已經是半步鬼尊的實力了!”
話音剛落,鬼市地面一陣劇烈的震動,四人重心不穩晃動了一下,從其他地方傳來鬼哭聲,一陣令人心懼的感覺從北區內部滲透出來。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正緩緩從北區走出來。
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西追的瞳孔驟然收縮。在他兩年前那段鬼市記憶裡,眼前這個人,似乎正是當時提取他血液的鬼王寒天!
寒天走到李亞維旁邊,手掌輕輕一握,李亞維瞬間灰飛煙滅。西追段命皺著眉頭,他們兩人曾與李亞維生前有過交集,現在見他灰飛煙滅,心情著實有些沉重。
“柳寒前輩在管理惡魔專事店後,私下利用各種資源提升自己的能力。後來被總部發現絞殺,由於執念太深加上生前的強大實力,死後直接變成鬼王,並自命為寒天。”白穆目不轉睛地盯著寒天,“鬼王寒天后來被郭守賢數人圍剿,封印與鬼市北區之中。沒想到短短幾十年,就已經有了半步鬼尊的實力。果然不愧是張堯前輩口中最為傑出的天才啊。”
“呵呵,後生同樣可畏。”寒天望望白穆,“恐怕你進來鬼市的目的,不只是帶路吧?”
“帶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想了解一下柳寒前輩突然跑出來表演魔術的目的。”
“魔術只是生前的一個執念而已。”寒天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前些日子我感受到鬼市出現了一絲裂縫,便分出一絲神念鑽出去。恰好遇到表演魔術的場合,於是了卻生前的一個心願,順便看看自己的本事究竟到了哪一步。而到今天我才徹底完成閉關。”寒天十分詳細地向白穆敘說,而後話鋒一轉,“你了解了這麽多,現在是否準備向我動手了?”
白穆回答:“柳寒前輩果然聰明。半步鬼尊的實力確實對惡魔專事店在光州市的發展會有些影響。 所以總部命令我想辦法阻擾前輩你。”
“就憑你自己恐怕還不夠。”
“所以我帶來了他。”白穆指指李白,“他是廣海省捉鬼特別事務部的人,他們的靈魂科技,就算是柳寒前輩也不能小覷。”
李白望著寒天,而後又望望白穆,他已經可以確定先前方天博士所說的阿爾法探測到的巨大能量,很可能就是寒天。畢竟在特別事務部三十年的歷史檔案裡,出現鬼王的案例不超過五指之數,更別提這半步鬼尊的實力了。而白穆似乎在利用自己,想讓自己卷進這場鬥爭之中。如果李白在這裡出了什麽事,特別事務部絕對會徹查到底。說不定到時候與這半步鬼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寒天看了李白一會兒,特別事務部的名頭他也曾經聽說過,那確實是個麻煩的組織。不過,寒天望向西追,“有了天生養鬼血,十年之內我就可以成為鬼尊,到時候又何懼這些組織?”
“你是天生養鬼血?”白穆有些驚訝地望著西追,“怪不得柳寒前輩能在這麽短時間成為半步鬼尊,是你的血液?”
西追沒有回答,只是凝重地點點頭。他也沒想到兩年前自己的一升鮮血,竟然造就了一個半步鬼尊。這樣恐怖的實力,鬼市界壁對寒天已經徹底失去作用。到時候光州市恐怕會生靈塗炭。
正當西追陷入有些絕望的情緒中時,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恐怕你今天帶不走他。”
眾人循聲回頭望去,劉老三從黑暗處緩緩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