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州市玄學交流大會中,因為一個老乞丐的出現,全場氣氛變得莫名古怪。所有人都不知道老乞丐的來歷,但所有人都無法忽視這或許是個高人的事實。
西追站在劉老三背後,偷偷詢問:“老頭你認識這人?”
劉老三點頭,但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集中在那個老乞丐身上,並且十分認真地打量後者。在劉老三的腦海裡,一個小時候見到的人,與眼前的老乞丐,兩者形象完全一模一樣。他喃喃自語:“這老頭幾十年還是一個樣啊。”
西追沒有聽見劉老三的自言自語,他關注著會場中發生的事情。此時郭守賢被老乞丐幾句答非所問弄得有些尷尬,他追問道:“這位朋友,你到底為何而來?”
老乞丐笑呵呵地回答:“聽說你們要舉辦抓鬼大賽?”
“正是。”
“那不知道老乞丐我可以參加嗎?”
“本次大賽是為了鼓勵新秀而舉辦,這位朋友恐怕你早已經出道不止二十年了吧?”
老乞丐連忙擺手:“豈敢說出道二十年?老乞丐連道之一角都未曾窺見,何來出道?”
“額,這位朋友,如果你再無理取鬧的話,恐怕我隻能請你出去了。”郭守賢說道。
“呵呵,老乞丐哪裡無理取鬧了呢?趕我出去?原來光州玄學圈這般不懂好客之道,倒是令人心寒。”
“這老乞丐究竟是從何而來?看樣子像是來搗亂的。”人群中議論紛紛,有幾個脾氣火爆的,此刻大喊:“老乞丐,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來砸場子,盡管把本事亮出來。不必將這麽大頂帽子扣在我光州人頭上。”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老乞丐一出場就顯得瘋瘋癲癲,幾句話瘋言瘋語,現在又有這些針對光州玄學圈的話語,郭守賢不得不表態,他走前兩步,雙手抱拳,“這位朋友,如果你想來切磋交流的,郭某隨時接下。”
這已經相當於對老乞丐宣戰。如果老乞丐真是玄學圈子裡的人物,他勢必要接下挑戰;而如果證明他隻是在故弄玄虛,那肯定要被驅逐出場。
老乞丐眯著眼打量郭守賢,而後試探地問:“打架傷身,要不只過一招?”
郭守賢點頭:“可以。你先出手吧。”作為光州市玄學界的領軍人物,郭守賢此刻體現了身為一派宗師的氣度。一招分高下,他卻讓對方先出手,足見其自信十足。底下眾人紛紛讚許。
而老乞丐眼裡波瀾不驚,他就那般自由舒適地攤坐於沙發上,眼神似乎毫不在意地瞥過郭守賢,三秒之後,他呵呵一笑:“你輸了。”
眾皆嘩然!郭守賢不由自主地問道:“你尚未出招,我怎麽就輸了?”
“我已經出招。”
“在哪裡?”
“在我心裡。”
圍觀群眾裡,有數人忍不住笑出聲,“這老乞丐以為他是活神仙嗎?意念一動瞬發百招?”
“說不定他隻是個妄想症患者,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然後偷偷混進會場,還在這裡吹牛皮,不怕被人恥笑?”
眾人極盡嘲諷之能事,毫不客氣地恥笑這個故弄玄虛的老乞丐。
西追心裡覺得古怪,如果劉老三認識這老乞丐,那麽對方肯定就不會是隻說空話的人,但就他現在的表現來看,確確實實是故弄玄虛啊….
郭守賢舉手示意眾人停止議論,會場瞬間安靜,他盯著老乞丐:“我想,或許你可以給這裡所有一個解釋?”
老乞丐從容淡定,
“你不信我贏了?” “很難讓人相信。”
“我的招已出,你盡可放心對招。隻要你出手了,不就可以知道輸贏了嗎?”老乞丐說道。
“這老乞丐魔怔了吧?”眾人心想,他這麽肆無忌憚地攤坐在沙發上,郭守賢出手的話,指不定就把他打死了。難道這才是老乞丐的目的,犧牲自己以此抹黑郭守賢?
郭守賢盯著老乞丐,目光炯炯,他已決定出手讓對方知道好歹,他審視著老乞丐,想要尋找對方身上的破綻,一擊製敵。郭守賢抬起手,所有人盯著他,他出手之際,必定是這老乞丐受傷之時。
郭守賢抬起手,在空中停滯,一秒,三秒,五秒……只見他死死地盯著老乞丐,一直到十秒,郭守賢的手卻忽然無力落下……
“他輸了。”劉老三說道。
“啊?!怎麽回事?”西追愕然。
劉老三解釋道:“郭守賢出手向來講究一擊製敵,如果他不出手,隻可能有一個原因,就是對方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西追望著那個攤坐在沙發上的老乞丐,不應該是滿身破綻嗎?
“等你功夫到家了,自然就知道了。”劉老三說,而後繼續解釋,“老乞丐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需要出招,便已經勝出。”
場中其他人可不像劉老三能看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都在等著郭守賢的後手,在他們心裡已經把老乞丐劃分為欺詐騙子之流,正需要郭守賢好好教訓一番。
豈料,片刻之後,郭守賢歎口氣:“我輸了。”
眾人震驚!
老乞丐大笑著站起身,拍拍郭守賢肩膀:“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郭守賢撇了他一眼,不知為何有一種被小時候被長輩教訓的錯覺,這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老乞丐哈哈大笑,朝著門口走去,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通道,所有人心裡已經把他列出高人名單之中。
“從天地因果來,到人心善惡去。”老乞丐身影消失在門邊,留下悠悠響聲……
“師傅,這?”江大胖一臉愕然,這玄學交流大會的走向忽然如此詭異,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別問我,我也在納悶裡呢。”江文正悶悶地回答。
“跟上去。”劉老三與西追二人也立刻離開會場,留下裡面一大群發呆的群眾……
人來人往的街市裡,行人紛紛躲避老乞丐,他看上去確實太髒。不過老乞丐毫不在意,一臉悠然地在街道裡穿行。他拐到一條無人的巷子裡,隨意地席地而坐,轉過頭,剛好兩個人走進來,他笑道:“劉家小子,許久不見。”
“真的是前輩你。”來人正是劉老三和西追。
“呵呵,我已經說過無數次,叫我老乞丐便可。”
“老乞丐前輩心胸廣闊,自然不拘小節,可我作為後輩的也不可造次。”
“呵,劉家老大倒是教了你這個乖孩子,離開家這麽多年了,還懂這些條條框框。”老乞丐見劉老三臉色有些黯然,於是轉移話題道,“你旁邊這小子,就是天生養鬼血?”
劉老三一驚:“前輩如何得知?!”
“說來話長,”老乞丐臉色有些凝重,“你也知我一向在外漂泊四海為家,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到各地見識些奇人異事。”
劉老三點點頭,他還記得小時候,恰逢老乞丐流浪至劉家附近,他才與對方結識,但是當時老乞丐停留也不過一個星期。那時候老乞丐曾說過,畢生志願就是雲遊四方,看遍天下。
“這幾十年,看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總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偶爾遇到些棘手麻煩,最後也總是可以化險為夷。不過前幾年,碰見一件怪事,一直追蹤到現在,特別鬧心。”老乞丐抓抓混亂不堪的頭髮,灰白的頭屑紛紛灑下。
“哦?是什麽事情?”劉老三好奇。
“你聽過紅衣男孩事情嗎?”得到劉老三肯定回答之後,老乞丐接著說道,“最開始紅衣男孩事件發生的時候,我其實不在國內,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去追查。後來有人說這是一種續命手法,我覺得挺有道理,也沒有深究。直到幾年前,我碰到另一具紅衣屍體。
“當時我寄宿在一個小村子裡,剛好有一戶人家舉辦婚嫁。誰知道第二天,新郎一睜開眼,見到屋裡吊了個人,頓時嚇得屁滾尿流。等回過神來發現吊著的卻是自己的新娘,還穿著紅色的嫁衣,身上綁著各處綁著紅色細繩子,亂七八糟的,反正不像是自己一個人能綁出來的花樣。可是新郎十分確定當天晚上屋子緊閉,不可能有外人進來。
“我不忍心見到有人枉死,於是自告奮勇地跑去檢查屍體。他娘個西皮,一看沒把我嚇死。
“我這才明白,紅衣哪裡是用來續命的,續的是鬼命還差不多。紅繩子用來鎖住死前一口怨氣,紅衣覆身,到時候變成鬼魂,胸中一股怨氣散不開,又見到自己死掉的淒厲模樣,不變成厲鬼才怪。
“那是個落後的小村莊,我隨意糊弄村裡人幾句,他們怕得要死,趕緊按照我的話,架起一個火堆就把女屍火化掉。大火直接把藏在屍體裡的女鬼給逼出來,還好剛剛成形,沒到厲鬼級別,幾張黃符燒下去也就送她歸西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女孩根本就不是村裡人,是人販子賣到這地的。一直以來受盡那家人虐待,最後還被逼得嫁給那家的弱智兒子。所以才選擇在新婚之夜,一身紅衣來自殺,估計是想要用這個辦法化作厲鬼報復這家人。
“至於這麽惡毒的法子誰教給她的,還有當天晚上誰幫她完成紅繩捆綁的,我本來想追查到底。不過幕後黑手估計是個高人,愣是沒留下什麽線索。最後毫無辦法,我隻能繼續流浪。
“當時給那新娘屍體火化的時候,我特意記住了那道鬼魂的氣息,如果再有使用同樣方法造就的厲鬼,我可以很輕易地分辨出來。結果前兩個星期來到光州市,我忽然感覺到了跟紅衣女鬼相似的氣息!
“那道氣息若有若無,而且對方很奸詐,每次我快要追到的時候她都已經逃之夭夭。我順著她的痕跡,去到了東浦大學,還有鬼市裡面。”
“東浦大學?”西追忽然插嘴,“這麽說?”
“沒錯。”老乞丐已經猜到西追要說什麽,“昨天自殺那小夥,就是這女鬼乾的。我是昨天深夜去的鬼市,去到那裡發現一片混亂,詢問之後才知道原來你們在裡面鬧出這麽大的么蛾子。當然,我也在那裡見到你的血。”老乞丐望著西追。
原本林偉的自殺事件已經毫無線索,沒想到柳暗花明,突然出現的老乞丐一下子把凶手的全部線索帶到眼前。但是紅衣厲鬼,應該怎麽對付呢?西追思索著。
這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接起來是段命的聲音:“西追,洪健死了!”……